此爲防盜章 “你們、你們給我等着!”惡狠狠地撂下所有反派都會說的話, 胡博文氣沖沖地離開了醫院。陸蓥一看着他遠去的背影,伸手摸了摸下巴,覺得這件事恐怕不會善了。
事實證明,陸蓥一的猜測沒有出錯。胡博文本來就是個社會混混, 平日裏交往的都是些狐朋狗友,加上這次有房地産公司的人在背後撐腰, 他開始使出各種手段。施工隊重新開始施工并且愈加粗魯這件事就不提了, 當陸蓥一發現薔薇山莊外頭多了些鬼鬼祟祟的人出沒的時候, 他意識到事态可能升級了。
陸蓥一想了又想,最後還是去找了卓陽。
“胡博文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他說。
卓陽大概剛剛洗完澡,他赤裸着上身, 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正在擦拭身體。
過去陸蓥一見過秦偉鋒的裸體,後者雖然也很注意鍛煉與保持身材, 有胸肌和腹肌, 但那種生意人在健身房靠跑步機或者打打網球、高爾夫鍛煉出來的肌肉跟真正的練家子的身材區别仍然很大。陸蓥一忍不住就對着卓陽的脖子、肩膀、胸口、小腹一路看了下去,直到……“唰”的一聲, 卓陽把背心給套上了身。陸蓥一收回目光,神情多少有一點不自在。
卓陽倒像是沒發覺, 說:“然後?”
陸蓥一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說:“然後?哦哦, 然後他一定會動手腳。現在已經證實小煙是羅婆婆的親生孫女兒,那麽遺囑的生效就不成問題了,對于胡博文來說, 要想阻止薔薇山莊到小煙手裏, 隻剩下兩個辦法, 一是等羅婆婆醒過來,慢慢磨,讓她改變主意。”陸蓥一說到這裏微微歎了口氣,因爲羅婆婆至今仍然昏迷不醒,誰也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再醒過來。
“這條路行不通。”卓陽說。
“那就隻剩下第二條路。”陸蓥一微微眯了眯眼睛,“讓小煙失去這份遺囑。”一旦小煙手頭沒有了遺囑,就算她親孫女的身份被證實,由于她跟羅婆婆之間缺乏長期的贍養事實,那麽即便她能夠通過打官司拿到遺産也絕不可能拿到現在這麽多的遺産。
卓陽對此似乎并不驚訝,他走到窗前,看向外間,暮色之中,薔薇山莊的門外不時有人影鬼鬼祟祟地經過,探頭探腦地不知在打什麽鬼主意。
陸蓥一說:“遺囑和薔薇山莊的産證現在在小煙手上?”
卓陽回過頭來看着他。
陸蓥一等了一會,見他不回答,笑了笑說:“看起來你不信任我啊。”
卓陽說:“我們才認識兩星期不到,”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身上有秘密。”
陸蓥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拜托,這年頭還有誰身上是沒有秘密的,再說了,你怎麽知道無業遊民不是我的職業?”
卓陽說:“你上次布陷阱的手法很專業。”
陸蓥一笑道:“都說了我是怕賊,無業遊民做慣了,什麽人都碰到過,自然會有戒心,倒是你……”他走上前一步,忽然伸出手來準确地抓住了卓陽的手掌。卓陽在他的手伸過來的刹那,肩膀微微晃動了一下,一般人可能看不出這是要閃躲還是純粹地無意識地晃動,但是陸蓥一看出來了,卓陽本來是想躲開的,但是後來沒動。想躲,是下意識的,不動,反而是有意識的,這就更加證明了他沒看走眼。
陸蓥一抓起卓陽的雙手,暧昧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摸過去,他說:“倒是你手上這些老繭,可不是一個普通廚子該有的,你說呢?”
卓陽本來正低頭看陸蓥一抓着自己的手,聞言卻擡起頭來,老實說:“我當過兵。”
退伍軍人?陸蓥一笑笑,在這個和平年代,就算是當兵的也不會人人都有這樣的槍繭,卓陽以前到底是幹什麽的呢?然而,他并沒有再想下去,就像剛才毫無預兆地伸出手那樣,他又毫無預兆地松開了手,後退半步說:“算了,就當我多管閑事。”陸蓥一想着自己與羅婆婆那匆匆一唔,她看着他的眼神令他想到了另一個人,或許正是因此,他現在才會站在這裏。
“既然有你在,我想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我回房間去看電視……”陸蓥一話還沒說完,忽聽樓下的小煙發出了一聲尖叫,跟着是一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
陸蓥一一愕,卓陽就沖在了他前頭。緊跟着卓陽跑到樓下小煙的房間裏,陸蓥一臉色猛地一沉。小煙的房間裏被翻得一塌糊塗,玻璃窗碎了一大扇,地上滿是玻璃碎片,她滿臉驚恐地站在房間門口,渾身都在顫抖。
“有……有賊……”
話音方落,卓陽的身影已經從打碎的玻璃窗洞裏蹿了出去,矯健得如同一隻常年在叢林之中狩獵的猛獸。陸蓥一輕輕握住小煙的肩膀說:“沒事了,來,先到外頭坐一會,我給你倒杯熱牛奶。”
過了不久,卓陽就回來了,接收到陸蓥一投過來的眼神,他微微搖了搖頭:“人跑了,外頭有人接應,車牌号蓋住了,車型是很普通的大衆君悅,基本沒法查。”
陸蓥一本來也沒抱希望,但這件事充分證明了他的推測,爲了得到薔薇山莊,胡博文的手段已經一腳跨入了犯罪的圈子。陸蓥一彎下腰,看着臉色依然十分蒼白的小煙問:“小煙,羅婆婆的遺囑和薔薇山莊的産證現在都在你手裏嗎?”
小煙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她擡起頭來,卻不是看陸蓥一而是看向了卓陽,顯然她已經慌了神,對胡博文的恐懼與對卓陽的依賴成正比增長。
陸蓥一也看向卓陽,這次他認認真真地說:“這個小偷隻是個前奏曲罷了,胡博文和那個地産公司的手段絕對不止這點。”他又回過頭說,“所以,小煙現在我想問問你,你願意信任我嗎?”
小煙愣了一下,說:“陸先生你幫了我很多忙,我相信你是個好人。”
陸蓥一說:“那麽你願不願意将羅婆婆的遺囑和薔薇山莊的産證都暫時交給我保管?”
卓陽問:“你想幹什麽?”
陸蓥一卻一揮手說:“我不是問你,我現在問的是李煙煙,她才是薔薇山莊的法定繼承人。”
卓陽認識陸蓥一兩個星期,見慣了他的吊兒郎當沒個正經,他說他是個金絲雀,他一開始不信,後來真的有五分信,因爲陸蓥一長得好看,并且總是一副不知人間疾苦的嬉皮笑臉樣,但是這一刻陸蓥一的模樣舉止卻都應在了他不信的那五分上。陸蓥一不可能是個普通人!
小煙依然看着卓陽,但是這一次卓陽卻保留了意見,他低下頭,避開了小煙的目光。過了一會,小煙終于略有些遲疑卻清晰地說道:“那就麻煩陸先生你。”
花了幾個小時把外面都轉悠完了,陸蓥一又進了樓去慢吞吞地踅摸。薔薇山莊的樓梯邊上挂着羅婆婆年輕時候的照片,他一張一張細細地看過去,從清末民初看到建國初期又看到花花現世。末了得出三個結論,一是羅婆婆确鑿無誤地是個美人;二是羅婆婆原本的出身應該不錯;三是……第三個結論陸蓥一并未确認,于是放在心裏待定那一格,并沒有就此蓋戳。
過去陸蓥一還是秦偉峰的“親愛的”的時候,秦偉峰每天去公司上班,他就在家裏呆着,看看電視、做做飯菜,一天的日子就這麽過,一個月、一年、七年的日子也都是這麽過,并不覺得無聊或是有什麽不自在,不知怎麽今天卻覺得有些沒意思了。他百無聊賴地看了一陣電視,又去床上躺了會,一覺醒來已是下午兩點。實在是被饑腸辘辘打敗,勉強爬起來下樓一看,屋子裏還是隻有他一個人,隻是桌上多了兩個倒扣的碗,他走過去,看到碗底下壓着張紙條,上面言簡意赅地寫着:“事未辦完,晚歸。卓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