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韬安然歸來,三味堂的衆人長舒了一口氣。
蔡妍目光落在蘇韬的長袍上,沾了不少湯汁,擔心地問道:“你沒受傷吧?”
“沒有!”蘇韬笑道,“以我的身手,你不用擔心。”
蔡妍吸了吸鼻翼,眼中流露出困惑之色,眉頭一皺,轉身往旁邊走去,蘇韬微微一怔,不知道蔡妍爲何看上去不太高興,笑道:“肚子有點餓,你給弄點東西吃吧。”
“哦!”蔡妍低聲回應道。
來到後面的食堂,簡易餐桌上擺了一碗面,還有一個裝滿蘿蔔條的小碟,蘇韬盡管不是特别貪吃,但也是微微一愣,見蔡妍擺放好筷子,扭身就往外走。
蘇韬連忙快步跟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腕,笑問:“我究竟哪兒得罪你了啊?”
“你身上哪來的香水味?”蔡妍終于沒忍住,回過身質問道。
“呃!”蘇韬連忙嗅了嗅衣領,之前沒注意,經過蔡妍的提醒才發現,味道很濃郁,隻能說蘭格麗用的香水質量太好了。他快速分析了一下說真話和說假話的利弊,如實坦言道:“爲了能夠輕易脫身,我綁架了一個人質,那人質是個女人,因爲彼此距離很近,所以身上才蹭上了點香水味道。”
雖說聽上去有點玄乎,但真話永遠是最耐得推敲的。
蔡妍松了口氣,眉頭微微一挑,“好吧,我原諒你了!”
蘇韬無奈苦笑,“妍姐,你剛才的醋勁可真大!”
蔡妍輕哼一聲,道:“我才不會吃醋呢,你真會往自己的臉上貼金。”言畢,她走過去,端起桌上的那碗面條,“還是重新給你煮碗面吧,犒勞一下凱旋的英雄。”
蘇韬一把搶過去,從蔡妍的手上搶了過去,“難得妍姐下面給我吃,我可不能浪費了!”
暗自爲自己這句輕佻的話得意,又深怕蔡妍過來奪,蘇韬連忙往嘴裏扒拉兩下,面條剛入口,整個人臉上刷白,找了個垃圾簍,拼命地将面條吐出。
蔡妍樂不可支,肚子都笑疼了,半晌才直起腰,勾掉眼角的笑淚,“味道如何啊?”
“太辣了!”蘇韬滿臉無語地望着蔡妍,用筷子撥弄了一下面條下方,全部都是辣椒紅油,“妍姐,你這是想謀殺親夫啊!”
“呸!”蔡妍匆忙走到飲水機邊,裝了一杯清水,朝蘇韬遞過去,埋汰道,“我都要給你換了,誰讓你奪過去的?”
蘇韬複雜地看了一眼蔡妍,用清水漱了口,歎氣道:“女人的嫉妒心,實在太可怕了。我這麽信任你,你竟然挖坑讓我跳!”
蔡妍心裏也是一陣愧疚,不過惡作劇已經做了,以女人的自尊心是絕對不會輕易低頭,她強勢地瞪了蘇韬一眼,沒好氣道:“這是給你一個提醒,以後千萬不要惹我生氣,我會報複你!”
蘇韬打了個寒噤,舉雙手投降道:“已經銘記于心,妍姐吃醋,我就得吃辣,終生難忘!”
蔡妍沖着蘇韬做了個鬼臉,轉身進了食堂的廚房,通過玻璃看着蔡妍的忙碌的身影。
雖說剛才那碗面真的難以入口,但蘇韬現在回味一下,卻覺得一點不生氣。
打是疼罵是愛,蔡妍捉弄自己,證明了她内心真摯的情感,這麽漂亮的鄰家大姐,吃自己的醋,就是把自己辣死,那也是心甘情願。
蔡妍炒了一碗蛋炒飯出來,香氣四溢,米粒顆顆分開,蛋屑金黃誘人,還有切成碎末的香腸丁,上面撒了蔥末,讓人食欲大振。
蛋炒飯,與陽春面一樣,是最爲家常的一道主食,能輕易給人滿足。
蘇韬吃得很快,等大碗見底的時候,蔡妍端上來一碗酸菜紫菜湯,雖說最簡單的食材,但爽口解膩,與蛋炒飯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黃金搭檔。
“蘇韬,有句話我想問問你。”蔡妍托着雪腮,凝望着蘇韬捧着湯碗,大口地喝着“神仙湯”,内心也是很滿足。
“問吧!”蘇韬放下碗,用手抹了嘴角,蔡妍送來一張餐巾紙,蘇韬就拿了過來,擦拭嘴唇邊上的油漬。
“巴蜀那邊的山地,你有什麽計劃?”蔡妍低聲問道,之所以問得不自信,是因爲覺得害怕讓蘇韬覺得自己管得太多。
蘇韬沒有任何猶豫,暗忖也是自己疏忽,對于岐黃慈善的事情,從頭到尾都沒有跟蔡妍交代,如實地說道:“我打算在巴蜀那邊承包一片山林,爲野生中草藥提供合适的生長環境。”
“不是爲了開發?”蔡妍驚訝地望着蘇韬。
“對!第一,開發的成本很高,而且即使開發了,收回成本的速度緩慢,畢竟地理位置欠缺,交通很不方便;
第二,岐黃慈善的宗旨是積極從事公益事業,破壞原始森林顯然也違背了這個根本;
第三,對于三味堂的産業鏈而言,有一個自家的野生草藥後花園,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我計劃三到五年内,把那片原始山林進行适度地梳理,成爲三味堂的特色。”蘇韬耐心地解釋道。
“你的想法還真是與衆不同!”蔡妍嘴角露出微笑,“上次你帶回野山參的事情,我已經聽菁菁說了。如果在山上真能找到源源不斷地珍貴草藥,那也是挺劃算的一筆買賣。”
“像山參這樣的野生草藥,是可遇不可求的。即使那些山林屬于岐黃慈善,我們在挖掘過程中,也會考慮生态的平衡,不會濫采濫挖。”蘇韬想了想,提議道,“王鵬對草藥十分敏感,我決定想讓他适應一下那裏的環境。”
“爲你尋找珍貴的野生草藥嗎?”蔡妍立即明白了蘇韬的意思。
“不是爲我,而是爲了三味堂!”蘇韬鄭重其事地強調,“三味堂不是我一個人的,是大家的!”
蔡妍點了點頭,笑道:“放心吧,我會去做他的思想工作!”
蔡妍跟王鵬的關系不錯,如果蔡妍出面的話,自己那個專心研究藥草學的徒弟,肯定會被說服。
蘇韬收了三個弟子,采取因材施教的辦法,并在培養上也提供極具針對性的鍛煉空間。
肖菁菁是全能型人才,在未來将是三味堂的另一面旗幟;趙劍在針術上很有天賦,而且性格沉穩,有足夠的魄力和擔當,适合擔任三味堂開疆辟土的工作;王鵬專攻草藥,盡管現在已經熟讀了藥草方面的有關書籍,萬畝大山是最适合他更進一步的地方。
沒有花前月下,沒有浪漫的氣氛,在簡陋的食堂内,兩人從事業這個話題開始,不斷發散,順其自然地交流着彼此的想法。
蘇韬靜靜地欣賞着蔡妍,雖然蘭格麗足夠妖媚,但比起蔡妍,還是黯然失色不少。
白色的鉛筆褲,粉色的緊身小外套,敞開的衣口,露出高領白色的羊毛衣,與白膩的膚色極爲相符,小巧的耳垂上嵌着銀色的耳飾,妝容清淺,卻能輕易撩動人内心的贊歎。
比起數月之前,現在的蔡妍,堅強、自立、自信、睿智、美豔,爲事業奮鬥和打拼。
仔細一想,蘇韬感覺内心一緊,這樣出色的女人,身邊絕對不會缺少男人追求,自己得好好注意,别讓距離自己最近的鮮花成爲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三味堂開業,經曆一波三折,盡管上午半天,被對面的藥王堂動用手段,導緻生意虛假繁榮,但到了下午,窦方剛以他卓越的醫術,征服了合城市民的心。
《淮北日報》社會闆塊,對三味堂開業進行了報道。雖然沒有提到三味堂遇到競争對手盤外招的情節,不過還是從正面宣傳了三味堂此次邀請中醫大師窦方剛義診,給合城市民帶來的恩惠。
報社保護藥王堂倒也能理解,每年藥神集團在淮北各大媒體都會投入大量的廣告宣傳費。報社也有政策,不會爲一個新來者,得罪自己的大金主。
爲了彌補第一天的損失,窦方剛決定将義診延長。原本三天的義診活動,因此延長到了四天。
三人行必有我師。蘇韬這四天沒有到處亂跑,而是跟在窦方剛鞍前馬後打下手,窦方剛知道蘇韬存着什麽心思,就将“扁鵲手”這套技巧,在實際治病的過程悄無聲息地傳授。
終于結束了最後一個病人,蘇韬笑着朝窦方剛拱手施了個禮,道:“窦老,這幾天辛苦你了!”
窦方剛扭了扭脖子,笑道:“的确有點累,感覺頭都擡不起來了。”
蘇韬立馬會意,主動請纓道:“那我給你按按?”
窦方剛這是考驗蘇韬的學習成果,究竟将扁鵲手學習得如何。他内心也是好奇,擁有天截手的蘇韬,在學習了扁鵲手技巧之後,會有什麽樣的化學反應。
蘇韬伸手在窦方剛的脊柱周圍的穴位按了幾下,窦方剛突然睜開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射出欣然之色。
一陣陣暖流從蘇韬入手的穴位處,湧入身體的各個部位,前所未有的暢快感,沖擊着五髒六腑。
那滋味如同回到了童年,在漫山遍野的野草鮮花中狂奔!
原來時光真的可以倒退,衰老的身體,真的可以枯木逢春,返老還童。
原來天截手和扁鵲手融合之後,竟然能産生這麽美妙的感覺。
蘇韬是第一次印證自己的嘗試,天截手類似于内功心法,而扁鵲手類似于外家招式,裏應外合,創造出非同凡響的效果。
等給窦方剛進行過推拿之後,蘇韬突然跪在窦方剛的身前,恭敬地磕了個頭,喊了一聲“師父”!
窦方剛滿意地點頭,淚花隐現,能在暮年收到這麽一個天賦超絕的關門弟子,當真是人生一大幸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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