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韬在心裏數了十下,也不知道孫雪峰搞定沒有,便将數據線給拔出。
因爲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外面的動靜不小,肯定是有人發現蘇韬闖入主機室,朝這邊圍堵過來。
靠着這十來秒的功夫,孫雪峰已經點亮主機,開始下載裏面的資料和數據,除非現在直接砸爛主機的硬盤,否則關電源也沒法阻止孫雪峰的行爲了。
外面槍聲四起,蘇韬将尤金拖出主機室,一小隊荷槍實彈的傭兵追在身後,子彈在蘇韬的身後打出連串的彈坑,這個時候即使再高明的身手,也沒有太大用場,身法再快,比不過子彈運行的速度,眼裏在好,看不見子彈運行的軌迹。
蘇韬靈活地穿過幾個長廊,朝關押姬湘君和龔老中醫的方向疾跑,等身後追兵沒跟上,他躲在牆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這才發現尤金用手捂着肚子,竟然一枚子彈打穿了他的腹部,鮮血汩汩直流。
蘇韬從行醫鄉裏取出創傷藥,給尤金止血,冷聲道:“我不是要救你,隻是覺得讓你輕松地這麽死了,白白便宜你了。”
尤金嘴角露出苦笑,已經說不出話來,他現在真正知道生不如死的感覺。
即使蘇韬現在放了他,他也無法面對組織的追究,蘇韬是在他的帶領下,進入主機室,裏面可是存有大量的組織機密,一旦被人竊取得手,那意味着組織面臨着巨大的危機的,而自己要作爲罪魁禍首,承擔相應的責任。
城堡後面有一個倉庫,有一個内門旋梯通往地下室。
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被生鏽的鐵籠分開,鐵籠裏囚禁的都是人。
每個人隻有兩三個平方的活動區域,鐵籠隻有一米四的高度,因此成年人根本無法直起腰杆。地下室裏混合着難以忍受的惡臭味,在這裏的人比起動物都不如,每天吃不到足夠的食物,大小便也隻能在鐵籠裏解決。
姬湘君抱着雙腿,蹲在牆角,目光卻一直盯着不遠處的鐵籠,因爲她剛才看到裘老中醫被關了進去。裘老中醫嚴格意義上也是自己父親的救命恩人,他年齡那麽大,怎麽也會被關押到這裏?
姬湘君經曆了很多事情,早已不是當初什麽都不懂的女醫生,她在塔立吉克差點殒命,人因爲磨砺而變得強大,所以現在她并非自怨自艾,而是在考慮如何逃脫。
不僅是自己要逃脫,而且要帶着龔老中醫離開。
隔壁鐵籠裏的婦女在呻吟,姬湘君嘗試跟她聊天,但沒有任何回應,顯然這個婦女擔心被監管者發現,對她毒打一頓。
突然外面傳來密集的槍聲,鐵籠裏變得混亂,女人們瑟瑟發抖,偶爾幾個發出驚呼,姬湘君比這些人也就好那麽一點,但她心裏隐隐有些期待,是不是蘇韬帶着人來解救自己了。
忽然門被打開,一群士兵湧入,姬湘君擡頭凝視,刺眼的手電燈光照得他眼睛發花,鐵鏈嘩啦啦作響,門被打開,姬湘君整個人被架了起來。爲首的大胡子傭兵怒道:“就是這個女人,有了她,相信對方會忌憚!”
很快有一支槍頂在她的後腦勺上,姬湘君閉上眼睛,咬牙暗想,要不我現在就死了,那樣就可以避免蘇韬他們被威脅了!
蘇韬帶着尤金終于找到地下入口,正準備走進去,聽到淩亂的腳步聲,便看到姬湘君被一群男人押着走出,姬湘君臉上滿是泥污,身上衣服也是破破爛爛,尤其是裙擺被撕開,殘缺的部分正是那鐵錐尾端纏繞的爛布條。
蘇韬内心暗罵一句髒話,這幫家夥估計是押着姬湘君作爲人質,希望己方投鼠忌器,這幫傭兵倒也不是無謀之輩。
蘇韬一時之間想不到什麽辦法,餘光瞄到尤金,一拳搗在他的腹部,可憐這尤金已經說不出話來,隻能哼哧哼哧、痛苦地喘着粗氣。
這幾個傭兵,看架勢就知道絕非善茬,從體型就能窺知一二,身材雖不是特别健碩,但越是瘦巴巴的,越是戰鬥力超強,一般動辄能做幾千個俯卧撐的猛人,都是這種體格。
以一對多,勝算太小,難道就這麽眼睜睜地讓這些傭兵們離開嗎?
蘇韬不甘心,他迅速地盤算着,忽然眼睛一亮,見角落裏有一個油桶,想要跟他們對着幹,他們隻要不用槍,那自己還是有點勝算。
蘇韬朝油桶摸了過去,心中一喜,後面還擺放着好幾桶,旁邊正好有鐵管,他拿起鐵管在油桶上戳了幾個洞,動靜不小,引起了那幫傭兵的注意,有個傭兵正準備端槍射擊,被帶頭的大胡子狠狠地踹了一腳,叽哩哇啦地訓斥一通。
地下室和軍火庫隔得不多遠,這裏燒起來,如果導緻軍火庫引爆,這幫人都得死。
大胡子伸手摸了一下腰間,拔出一道雪亮的匕首朝蘇韬所在方向撲了過來,其餘人也紛紛跟上,隻留下一個人看守姬湘君。
大胡子已經聽說蘇韬的傑作,這家夥一點也不像是新手,已經攪得内部天翻地覆,是個難對付的硬茬子。
不過,再厲害的老虎,也敵不過群狼。他做了個收拾,意思是等下一起撲過去,将他給死死地壓住,等他沒法掙紮,在将他手臂、肩胛、下巴颏的骨頭摘了,這是以多打少的群攻戰術。
蘇韬沒有往後退,還在紮油桶,汽油味不好受,他忍不住皺起眉頭,同時眼珠子滴溜溜地盯着這群傭兵打量。
大胡子怒吼一聲,其餘幾人配合默契,淩空撲了過來。
蘇韬早有準備,矮下身子,輕松地跳過包圍圈,大胡子的反應很快,迅速轉身抓他的後背,蘇韬的一隻腳踩在空油桶上,騰空躍起,伸手抓住頭頂吊燈上方的鐵線,往前方一蕩。
吊燈的鐵線經不起蘇韬的身體重量,整個掉落下來,但蘇韬也是借力,躲開幾名傭兵的包圍圈,朝單獨看守姬湘君的傭兵掠去。
在所有傭兵的眼中,蘇韬這身手宛如天神下凡,潇灑飄逸,宛如華夏功夫片裏的畫面。
至于姬湘君看得眼熱心跳,幾乎忘記自己現在身處險境。
吊燈整個掉下來,砸在一個傭兵的身上,燈泡碎了,線路帶着電,麻得那名傭兵半晌就奄奄一息,身上散發着一股類似烤肉的焦糊味。
蘇韬穩穩落下,開始玩命,他知道現在不是講究仁慈的時候,稍有不慎就會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
守着姬湘君的傭兵突然感覺腰部一麻,他轉過身見姬湘君竟然用拳頭打了自己一下,不過姬湘君又不是元蘭龍三,接受過專業訓練,粉拳砸在身上就跟撓癢癢一般。
傭兵罵了一句髒話,将姬湘君踹到一邊,姬湘君後腦勺撞在牆壁上,頭一歪,暈死過去。
蘇韬見姬湘君被打暈,又急又氣,朝傭兵撲了過來,沒想到腰身一緊,被人死死地抱住,身後這名傭兵雖然個子沒蘇韬高,但力量驚人,手臂如同鐵箍,根本掰不開,眨眼之間,大胡子也拿着匕首沖了過來,險之又險。
情急之下,蘇韬雙腿騰空,用力扭身踩在牆壁上,借助這股反推力,連同抱着自己的那個傭兵朝另一側撞去。
哎呀!
身後的傭兵後背撞在了石柱上,疼痛出聲,屏住的一口氣也松了,環抱蘇韬的手臂也松動,蘇韬借勢扣住他的手腕,一個分筋錯骨的技巧,那傭兵隻覺得骨骼咔擦作響,兩隻胳膊無力地耷拉下來。
這傭兵也是夠彪悍,雙手被折斷,用頭頂向蘇韬的胸口。
蘇韬措不及防,被撞得氣血翻滾,喉嚨一甜,吐了口鮮血。
看上去挺吓人,但他并沒有受傷,吐口血是爲了保證體内氣血暢通,如果強忍着,反而容易受内傷。
大胡子緊随其後,刀刃幾乎貼着蘇韬的頭皮擦過,蘇韬被吓了一跳,擡腿就是一腳,踹在他的小腹,大胡子接近兩百斤的身體,騰空而起,倒在汽油裏,口中發出痛嚎。
隻要是人遇到重創,都會感覺到疼,大胡子皮厚肉糙,論單打獨鬥很少有對手,意識到自己算是遇到高手,如果貼身肉搏,自己這群人加起來,估計都不是蘇韬的對手。
“用槍!”大胡子咬牙切齒地說道。
旁邊傭兵吃驚不已,“隔壁是軍火庫。”
“大不了同歸于盡!”大胡子眼中露出惡毒之色,吓得那傭兵打了個寒噤。
大胡子見手下不敢開槍,一把奪過他腰間的手槍,啪啪射出兩枚子彈,子彈沒打中蘇韬,擦着牆壁起了火星,汽油遇火便燃,很快就變成汪洋火海。
“咱們走!”蘇韬抱着姬湘君就朝門口狂奔,至于尤金他現在是沒法顧忌了。
蘇韬将姬湘君抱出倉庫,找了個大樹下,然後劇烈地喘着粗氣。
姬湘君幽幽醒轉,眼中露出擔憂之色,道:“我看到龔老中醫了,他還在地下室,火勢這麽大,恐怕他會遇到危險。”
蘇韬呆了呆,深吸一口氣,叮囑道:“你就躲在這兒,雖然也不太安全,但現在這裏太混亂,到處跑更加危險。”
言畢,蘇韬朝濃煙滾滾的倉庫跑去。
“蘇韬!”姬湘君忍不住喊出蘇韬的全名,“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