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客氣了,您與蔡先生是這片大好河山的締造者,而我,不過是撿了個現成的便宜。”寇嚴對蒯越謙虛的态度十分滿意,覺得他是個能屈能伸的明白人,果然适合做襄陽太守這個位子。
故而又一番客套之後,她才嚴肅道:“如今,襄陽,江陵,武陵,長沙,桂陽,零陵,建昌,江夏都是我的了,不日南陽也會回歸,荊襄九郡的昔日榮光以然恢複了!不日我就會把治所從長沙移過來。但襄陽太守這個位置,我還是想交給你們二位中的一位,幫我多多擔待。今日我觀蔡先生面色不佳,想必是大病未愈,還需長時間的繡樣才能恢複,隻能請蒯先生擔待這襄陽太守一職了。”
“大人擡愛。”蒯越原本沒想到今天這麽容易就獲得了小姑娘的好感。再看蔡瑁灰敗的臉色,頓時有些明白了,恐怕小姑娘早已想好要自己來做這個襄陽太守而不是從她原有的官員體系裏提拔一個太守出來。想來她的智囊團早已幫她分析過利弊了。看來,自己今天是踩了蔡氏的肩膀才上的位。
雖說以前蔡瑁從沒有對外提過自己和寇嚴之間的過節,但蒯越是什麽人?一看今天這個情況,就知道這兩個人之間有過節,小姑娘故意對自己和顔悅色,輕輕松松地給了自己襄陽太守的位置,什麽都沒有問,連基本的面試流程都沒有。反觀蔡瑁,卻是連一個字的交流都沒有。真不知道蔡瑁是怎麽得罪她了,她要這麽給他難堪。
“您的确合适這個位置。”寇嚴給了蒯越相當高的肯定。繼而嚴肅道:“我有兩件事要請先生助我!”
“大人請說。”蒯越神色一正,給寇嚴行禮,正式進入襄陽太守的角色。
“在郊外建起一座點将台,豎起招賢榜,我要親自撰文公告天下,招賢納士。我要告訴那些有識之士,隻要是自認有才華的人,都可以來襄陽尋找自己的機會。這是第一件事。”寇嚴吩咐道。招賢納士是頭等大事看,點将台更是必須要建起來的,她還欠龐統一個登台拜軍師的承諾呢!
“第二件事,也是比較難的一件事。我有可靠情報顯示,劉禅現在就在襄陽城裏,具體躲在哪裏我不知道,我會讓三将軍張飛全權負責将他找出來,你與蔡先生都是襄陽的地頭蛇,幫他把人找出來,交給他即可。這件事是有點難度,但我不着急,你們可以慢慢查訪,隻是點将台和招賢榜卻是也快立起來越好!”寇嚴叮囑道。
“屬下明白,屬下當盡快去做。”蒯越一躬身,答應了下來。身後蔡瑁此時神情尴尬,卻也不能不低頭道:“小人願助大人一臂之力。”
說完了這兩件事,寇嚴心中一松,笑容也顯得尤爲真誠:“蒯先生睿智,能力出衆,有您替我分憂,我樂得輕松。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有必要讓各位知道,我已經派使者向許都遞送了奏表,向我們的皇上請封,恐怕不日便有欽差抵達襄陽,蒯先生要協助做好接待工作。”
“屬下鬥膽問一句,可否告知您求的什麽封?”蒯越渾身一震,更加恭敬道。一邊的蔡瑁更是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等着寇嚴的回答。他已經把寇嚴想得很有野心了,結果發現寇嚴遠比他想的更有野心也更有魄力,居然膽敢向皇上請封?曹操會同意才怪!
可是轉念再一想,他又覺得此事可行。畢竟曹操新敗,正是虛弱期,需要時間恢複,以他隐忍的程度,很有可能會被迫答應她的要求,把她封在荊州。而且,以她現在的實力,封侯都可以了,萬一她真是獅子大開口要封侯,萬一曹操真的答應了……蔡瑁越想越是一副死了老娘的表情。
寇嚴自然注意到兩個人不同的表情,對蔡瑁爲什麽會有這樣的表現她也是了然于胸。隻是,該怎麽說還得怎麽說,既然蒯越問了,她也沒什麽好藏着掖着的,本來也沒想着藏着掖着:“如你所見,我是一個未及笄的小姑娘,左将軍右将軍什麽的,我當不了。但我總得給其他八郡的太守們一個交代,我得對他們的前途負責不是麽?所以,我逼于無奈,隻得向皇上請求,賜我國姓,封我爲諸侯,封地就在這荊襄九郡之地!”
“封侯?”蒯越一個失态,高喊出聲。蔡瑁更是腳底都在打晃了。還真被他猜準了,這丫頭真的獅子大開口,求封侯了!
以九郡之地,的确是有資本封侯了。隻是,曹操會答應嗎?如果答應了,天下一定會大亂。一個小姑娘憑借一州之地便可封侯,其他那些比寇嚴資深許多的,原本就有封号的人,豈不是都要蠢蠢欲動了?天子失權柄,天下皆候了,那曹操豈不是要吐血了?
所謂挾天子以令諸侯,之所以會那麽順利,就是因爲其實那些被命令的人,大多不是諸侯。比如孫權,是讨虜将軍,劉備雖然有個宜城亭候的頭銜,但宜城的實際控制權實際在劉表手中,而劉表是鎮南将軍,荊州牧。其他諸如伏波将軍馬氏之流,更加入曹操的法眼了。
但是,封侯這個事情,目前又隻有曹操說了才算,他有權力白紙黑字寫在聖旨上,給你封爵,因此,你若要名正言順地獲得爵位,而不是像袁紹那傻子據有玉玺之後就想着稱孤道寡了,那你就必須通過曹操的法眼。
就是這麽一個矛盾的現狀,放在以前,曹操肯定不會開這個口子,但現在卻不一定了。至少蔡瑁和蒯越的心思都活絡了。
于是,各懷心思的兩人離開将軍府的時候,心态各自不同。蒯越自然是神清氣爽,琢磨着雖然小上司與蔡瑁有些嫌隙,但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她說要把治所搬到襄陽,那我這個太守就是個跑腿的差事,大權還在寇嚴,也可以說是在徐庶,蔣琬這幫人手裏,而他,頂着一個太守的頭銜實際幹的卻是城管的活。不管怎麽樣,以後襄陽太守就是蒯越了,蔡瑁徹底下野,美其名曰靜休療養去了。
打發了蒯越,寇嚴回到書房,起草招賢榜文。對于人才的選擇,心誠是第一位的,心誠之後,才是才華。對于以前犯過事兒,名聲不太好的,寇嚴并不怎麽在乎,她的老師徐庶以前還有人命官司在身呢!誰年輕的時候沒有沖動的時候呢?
寇嚴的招賢榜文寫完了之後,還特别抄錄了兩份,一份送往徐庶處請他參詳,一份送往司馬徽處,請這位大拿幫忙參詳。在得到兩位的一緻好評之後,讓人刻成了石碑,将來立在建好的點将台中央,隻要寇嚴屹立不倒,這份招賢榜就永遠有效。
搞定招賢榜的事情,寇嚴把張飛叫到了跟前,對他說新任襄陽太守蒯越會派專人協助他一起尋找劉禅,但找到之後一定要按照他們之間的約定,從此以後,這個小孩就姓張,跟着張飛與夏侯氏生活,至于将來他會長成什麽樣,全看張飛怎麽教育了。
張飛對這個安排沒有意見,寇嚴便叫他自己找蒯越協商找人事宜了。打發了張飛,寇嚴端坐在書房裏,對一邊低頭磨墨的蔡璐道:“你父親病了,面色不佳,你回去吧!已經到了襄陽,就不要再在這裏呆着了。”
“我,我,我已經回不去了。”蔡璐低着頭。
“甘甯之前傳來消息,說劉琦喝酒把自己喝死了,就算你被誤會和他有什麽,如今人都死了,相信你父親也不會因爲這件事而爲難你了。回去好好找個人嫁了,踏踏實實地過日子,别再做不切實際的夢了。你是千金大小姐,就該過千金大小姐的日子。
“……你可以庇護孫紹,庇護月英妹妹,難道就不能庇護我麽?”蔡璐忍了這麽久,這個時候終于忍不住了:“你爲什麽讨厭我?我哪裏得罪你了?”
“你沒有得罪我,我可以告訴你我爲什麽讨厭你,你聽完之後立刻回家,不允許在将軍府再作停留。”寇嚴嚴肅道。
“好!隻要你告訴我,我立刻走人!片刻不帶停留的!”蔡璐也是個硬氣的,當下就中了激将法。
“你啊!大家閨秀的出身,卻是個小家碧玉的心腸,還眼高手低地做着女王的夢,誰給你的自信?你要是一直都在蔡氏的光環底下生活,大家都會看在蔡瑁的面子上讓着你捧着你,偏偏你不知天高地厚,離家出走了。外人憑什麽捧着你?你算老幾啊?好了,我言盡于此,你走吧!”寇嚴一口氣說得蔡璐臉色由紅轉白,繼而下了逐客令。
最後,蔡璐紅着眼睛獨自一人離開了将軍府,回到了家中。當年千裏迢迢跑到長沙,路上吃盡了苦頭,後來也有想過回家,卻因爲山高水長被阻,如今從将軍府到蔡府的路,她卻是十分熟悉,劉琮當年追她的時候,沒少利用表姐弟這一層親戚關系把蔡璐邀請到将軍府中對她動手動腳。故而從将軍府到蔡府這一段路,蔡璐閉着眼睛都能摸回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