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乘黑馬海耶克在空曠無人的冷清街道疾行,臨近午夜的緣故,道路兩側的路燈存量不多的煤油燃燒殆盡,曾經橘紅色的光耀如今暗淡地即将熄滅。
大街小巷遊走穿梭的夜行者的身影,不時在奧德裏奇的視野閃過,他不是好管閑事的人,尤其是現在心事重重,更加不會爲了幾個慣偷、盜賊耗費力氣。
可惜特裏斯不招惹他們,卻有人暗中打第四騎士的主意,尤其是清道夫工會持劍征稅觸犯地下世界的某些涉及走私生意的暗勢力,難得看見奧德裏奇落單,倉促地以訊号聯絡夥伴,準備好好教訓這位碼頭區的大佬。
“嘩啦!”一人一馬抵近工場區時,十幾道灰影突兀地出現在街道,把特裏斯的去路阻擋地嚴嚴實實,而且絲毫沒有顧忌地顯露出濃濃的敵意。
“讓開!我沒時間陪你們玩!”
奧德裏奇冷哼一聲,發現對方不僅無動于衷,還紛紛擎出各式武器,他立即意識到大事不妙,雙圌腿輕夾黑馬海耶克,澎湃的信仰源泉将自己與坐騎的靈性同步到極高的水準。
“戰争踐踏!”
雄駿的海耶克長嘶一聲,四蹄重重地踏地縱身躍起,特裏斯同時踩着馬镫站立而起,一股肅殺的死亡氣息從無到有,急劇往上攀升。
“快散開!”
敢參與圍剿第四騎士行動的夜行者,其中的佼佼者不乏對危險的敏銳嗅覺,察覺接下來即将發生非常可怕的事情,立即開口提醒,随後側身翻滾,以一種非常狼狽的姿勢逃命。
“轟!”
黑馬海耶克重重落地,健碩的體形和噸位體重助使奧德裏奇的沙場騎士技發揮到極限,隻見一圈白色氣浪向前方的夜行者洶湧狂嘯淹沒而去,除了提前規避的某位頭目,其他預判不足的人都被劇烈的沖擊波捕捉。
強烈的暈眩擊倒體質相對孱弱的夜行者,他們就像剛剛上岸喝醉酒的水手,東倒西歪地站不住身體,感覺天在旋轉,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爲了穩定身體不得不趴在地上,就像一群野獸臣服在特裏斯這頭獅王腳下。
唯一僥幸逃脫戰争踐踏威力範圍的頭目,來自地下世界的某個頗具名望的盜賊工會,可惜即使見識過大場面,也被奧德裏奇的人馬合一的怪招驚吓地呆立原地。
“十四個組織裏的好手,一個照面就全部被放倒了,第四騎士的傳聞難道不是開玩笑,清道夫的特裏斯會長真的蛻變成大騎士?”
“盡管行走在美德騎士之路,不過我的容忍也有限度,不可能寬宥一次又一次的冒犯而無動于衷。給我帶這一句話給地下世界的暗勢力,我沒有時間陪你們玩小孩子的遊戲。”
奧德裏奇不想惹麻煩,卻不代表他害怕麻煩,有些蒼蠅在眼前飛來飛去,實在太礙眼太讨厭了。
他抽劍出鞘,冰冷的如水劍光乍現,賣相極爲不俗,實質爲糅合滲透勁的基礎劍術。黑馬海耶克每走一步,就有一個失去戰鬥力的夜行者永遠地躺下,毫無知覺的身軀漸漸冰冷,可是外表卻沒有任何傷痕留下。
這種可怕的劍技,吓地唯一幸存者全身顫抖,不自覺地兩排牙齒戰戰作響,在靜谧的午夜街道裏顯得格外刺耳。
特裏斯也不不去管他,輕輕策馬往前,離開沿河兩岸分布的工場區,一路直行回到詩鷹街區的清道夫工會駐地。
一手創建的清道夫如今家大業大,并不能說走就走,必須像兩個月前離開伊斯特伍德城,響應征召登上企鵝号前往北海鍍金,提前做出安排。
可惜他對工會面臨的壓力預估不足,本人尚在的時候還能維持着強勢,當他公然離開後,仍舊有明面和暗中的敵人或者對手,不約而同地對清道夫進行打圌壓,不得不退守根據地詩鷹街區,直到奧德裏奇帶着豐厚的軍功,從前線安然回來。
官方的态度,自從他參加秘密會議,取得銷募委員會以及資深參議員費德裏男爵的肯定和認同,已經不成問題。唯一令人頭疼的地下世界的暗勢力,剛好有一群不自量力的傻圌瓜自動送上門,想必對他以及清道夫工會強勢崛起耿耿于懷的大佬已經收到警告。
特裏斯覺得自己可以暫時離開伊斯特伍德城一段時間,在此期間不必擔憂自己的後路和根基,畢竟利益攸關的前提下,有人會替他照看。
回到駐地後,謝絕熱心的工會成員的幫助,親自照料黑馬海耶克。時隔多日,再次施展戰争踐踏,它的情緒有些亢奮,待在馬廄裏始終不肯安歇,要不是奧德裏奇極力安撫,沒準已經把廄房裏睡着的夥伴驚醒。
“幸苦你了,我的朋友,明天還有一段相當艱苦的路程,早點歇息吧。”
他的喃喃低語顯然起了作用,海耶克嘶鳴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皮開始沉重地耷圌拉下來,最後被特裏斯悄然地送進夢鄉。
奧德裏奇已經把清道夫工會設計地沒有他在也能正常運作,不過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必須有一個能拿主意的人,特裏斯想到的人選,頭一個就是菲利克斯大師。
畢竟清道夫工會目前慣性的運作以及精密結構,就是結合兩人的智慧研究出來的玩意,橡樹之道的追随者絕對能代替他發号施令,隻是一個局外的陌生人突然空降清道夫,恐怕會引起一些人不必要的不安全感甚至恐慌,因此奧德裏奇毫不猶豫地踢掉最合适的人選,決定讓蘿薇特夫人代管清道夫。
首先,她在工會名下的釀酒工場擁有一定的股份,盡管都是自己讓渡出來,不過有一大部分工會成員已經熟悉和知道她的身份,尤其是内部來自鄉下騎士莊園的領民,絕對不會把她當作外人看待。
其次,蘿薇特的女性身份,以及在貴圌族夫人圈子裏擁有的人脈,将會是她的強項和優勢所在,而且清道夫工會站在她的背後默默支持,将有益于提升蘿薇特在社交界的地位,反過來她也有助于改變清道夫工會的形象,改變以往猛然崛起時過于咄咄逼人的強勢。
另外再安排大管家戈爾高等人從旁協助,奧德裏奇深信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按照自己的設計和規劃,工會将變得更加強大。
計議已定,特裏斯熄滅油燈,迳自上床和衣而睡,爲了安全起見,他命令豺狼人骷髅兵負責房間的警戒。
這一夜,奧德裏奇放下心事,睡地很香甜。相反的是地下世界受到極大的震動,近乎完整版的戰争踐踏的威力,令直接參與并主導此事的某盜賊工會損失不少中堅有生力量。
暗警廳的王牌悄然出動,秃鹫般的夜行者恐慌地離開狩獵場,躲在老巢裏色圌色發動,他們被暗夜騎士狠辣的獵殺吓壞了。
盜賊工會背後的大佬很快接到措辭嚴厲的口頭警告,負責傳話的某位資深衆議員的助手,讓他的肮髒的爪子立即停止觸碰清道夫工會的特裏斯會長。
作爲戰争債券法案的首倡者,奧德裏奇這個名字無論在市政廳的官方,還是受到恩惠的普通市民,風評都相當不錯,至于消息靈通的地下世界,對于這位第四騎士的所作所爲則懷着極爲複雜的情緒。
借助戰利品憑債券實物兌換的風頭,地下世界各大暗勢力組織将秘密倉庫積壓的貨物趁機抛售,不少來路不明的賊贓輕易地漂白幹淨,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面向不同階層的商鋪或市場。
多虧了奧德裏奇.特裏斯的幫助!盡管嘴上倔強地不說,不少恩怨分明,對事理對錯自有判斷的大佬内心認可承了他的情分,因此當清道夫工會的會長傳來嚴厲的警告,原本就是一盤散沙的地下世界暗勢力,根本凝聚不了共識,聯手對付第四騎士。
恰恰相反的是被削弱的某位大佬,他在黑暗圓桌的座位,似乎有些微微搖晃,畢竟觊觎者和試圖挑戰的勢力無時不刻都想将其取代。
與官方上層有隐秘的聯系,再加上各大勢力彼此牽制維持平衡的局面,奧德裏奇的痛下殺手,竟然沒有遭到任何報複,令人驚訝的是威力極爲可怕的戰争踐踏以及神秘的内部破壞劍技,已經令“第四騎士”的戲稱漸漸成真。
翌日清晨的微黃曦光剛剛在遙遠的天際綻現,奧德裏奇就從一夜無夢的好眠中醒來,簡單地洗漱過後,照例在工會駐地後面的荒地鍛煉身體,完畢後用幹爽的毛巾擦拭汗水,來到全麥面包店公共食堂,早起的工會成員說說笑笑用着早餐。
今時不同以往,随着身份和地位逐漸提升,清道夫工會内部自發分出層次分明的階層,特裏斯要麽獨處,要麽與大管家等工會高層同座,再也享受不到以往極爲熱烈的氛圍,這是工會發展的必然階段,也是重塑清道夫的必由之路。
奧德裏奇待在靠窗的角落,環視左右看見已經成形的一個個圈子,暗中歎了口氣,卻什麽也沒有說。
例行巡視名下的産業,由于都在詩鷹街區的緣故,過程有些短暫,随後招來戈爾高等人,耳提面命地囑咐一番,又将蘿薇特夫人正式介紹給工會的高層,安排了相關的制衡閥門,他這個牢牢抓圌住财源的水龍頭立即動身前往孤山特裏斯家族的封地。
至于奧德裏奇的遠行途中拐了個彎,騎着黑馬海耶克一口氣跑上冷山,就沒有人知道了,其中包括視線緊盯着他的大人物,畢竟空曠的荒野,想要盯梢一個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峰巒起伏的冷山山脈,模模糊糊知道法師塔具體地點的特裏斯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才找到正确的地方,當然其中少不了借助繼任者契約,通過塔靈克莉絲汀的指點,抵達刀脊峰所在的一線天峽谷。
低消耗維持在沉睡狀态中被喚圌醒,重新上線接管法師塔的克莉絲汀熱情地歡迎特裏斯大師的回歸,當她得知奧德裏奇的打算,猶豫了片刻後才點頭答應。
已經優化處理的爆焰粉末,在法師塔的第三層煉金車間,輕易地配制出來一百個基數的份。
從前世的記憶中知道,顆粒化是提升威力的正确途徑。與黑火圌藥性質類似的爆焰粉末,隻要找到合适的粘合劑,随時都能完成跨越式的進步,奧德裏奇将這條理論告訴塔靈,并尋求幫助。
克莉絲汀樂壞了,她熱情地回應,積極地搜索記憶庫,找到上百種藥劑配方,按照材料的緊缺稀少,很快排除掉大部分,剩下來試作的二十三種粘合劑,非常不幸地沒有一種成功可行。
這種令人難堪的結果令塔靈氣餒地差點當機,還好特裏斯不停地鼓勵,明明是失敗的例子,硬是說成找到不合适做粘合劑的配方,正是這種積極樂觀的态度,把克莉絲汀重新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