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楚初顔也被她的反應吓了一大跳。
鄭旦有些尴尬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往另一邊桑倩的方向望了一眼，實在看不出什麽異常：“你爲什麽這樣問？”
楚初顔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道：“剛剛剛剛見面時她看阿祖時的眼神充滿了欣喜和情意，後來注意到我在之後明顯變了，就是轉變得這麽明顯，我才注意到的。”
鄭旦心中發出了和祖安同樣地感慨，這女人實在太敏銳了。
不過她卻沒有第一時間否認，而是笑着說道：“阿祖這樣的英雄人物，哪個少女會不喜歡他呢，正常的事。”
正好趁這個機會給她吹吹風，免得楚初顔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到時候突然發現桑倩懷了自己丈夫的孩子，沖擊力太大。
哎，我爲這個家真是操碎了心啊，阿祖可得找機會好好謝謝我。
楚初顔一愣，顯然沒料到是這樣的答案，不過轉念一想，她說的好像也是實情。
如今的阿祖可不是當年明月城那個聲名狼藉的敗家子了。
又隔了一陣，祖安起身告辭，如今桑弘回來了，楚初顔也在這裏，他總不好留在桑府過夜。
囑咐那些羽林衛好好保護桑府的安全，然後和楚初顔一起離開。
回家的路上，楚初顔數次欲言又止，祖安看得有些好笑，牽住了她的手：“有什麽就直接說呀，我們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麽？”
感受到他手心的熱意，楚初顔心中一暖，微笑着搖頭：“沒什麽。”
“真沒什麽？”祖安好奇道。
“真沒什麽。”楚初顔抿嘴微笑，不管對方怎麽問，都以此回答。
祖安雲裏霧裏，甚至在懷疑是不是桑倩懷了他孩子的事情被她知道了？
他想着告訴她實情，但此事關系着桑家聲譽，特别是桑倩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的名聲，沒和他們商量前，告訴其他人确實不大好。
不過初顔也不是外人……
他一路糾結，沒想到已經回到了府中，楚幼昭和慕容清河聞訊迎了出來：“姐姐，姐夫！”
楚幼昭拉着兩人轉了幾圈觀察，确認他們沒有受傷才放下心來。
楚初顔寵溺地捏了捏妹妹的臉蛋，這才大緻将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聽得兩女眼睛瞪得老大，顯然沒想到京城裏還能有當街襲殺的事情。
接着楚初顔對兩人說道：“天色已晚，先送你們回去。”
楚幼昭小嘴一撅：“我想和姐姐在一起嘛。”
楚初顔莞爾：“我還要去拜訪秦家的各位長輩呢。”
雖然秦家兩位老爺子出去打仗了，但府上還有不少其他長輩。
然後也望向祖安：“你也我一起去秦家。”
祖安有些尴尬：“我去不太合适吧。”
這段時間和秦家的關系不能說壞，也絕算不上好，平時一個人去還無所謂，如今和楚初顔一起的話，說不定一些人又會來冷嘲熱諷的。
楚初顔柳眉一揚：“哎，看來你果然是認爲和我離婚了，自然和秦家沒有什麽關系了。”
祖安苦笑道：“我去，我去還不行麽。”
楚初顔那冰冷的性子，竟然也會玩這種花招了。
聽他也要去秦家，不用這麽早分開了，楚幼昭就不再拒絕了。
一行人先将慕容清河送回了家，然後一起來到了秦家。
得知楚初顔來了，濃眉大眼的秦光遠、眉清目秀的秦詠德兩兄弟親自出來迎接，另外秦家七大姑八大姨都出來了，紛紛拉着楚初顔誇獎着當年的小姑娘長得這麽俊了之類的。
祖安在一旁有些尴尬，因爲按理說他是楚家的姑爺，和秦家也是沾親帶故的，可偏偏之前爲了保護楚家，他和楚初顔名義上又是離婚了的。
幸好秦光遠抽空和他聊天：“聽說你們護送桑弘進宮路上被人襲擊了？”
“不錯，似乎是來自幽影樓的刺客，不過他們動用了軍弩，還有一輛攻城弩。”祖安一邊說一邊觀察他的反應，秦家是軍中第一世家，這件事說不定和他們都有關聯。
果不其然，秦光遠聞言臉色一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臉色有些難看。
察覺到他似乎有什麽心事，祖安笑了笑，也不再說話。
秦光遠是個聰明人，想來肯定第一時間想到齊王了，不會不明白這件事可能帶來的後果。
就這樣陪着在秦家渡過了尴尬的幾個時辰，楚初顔起身告辭回家。
秦詠德忍不住說道：“京城裏秦家就是你的家啊，這麽晚嘞你還要回哪裏？”
楚初顔看了一旁尴尬卻一直留在這裏陪着她的祖安，臉上多了一絲溫柔之意：“我回阿祖那裏。”
秦家不少人皺眉，紛紛勸道：“你們已經和離了，再住在一起恐怕不太合适。”
雖然哪怕秦家再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如今的祖安已經足夠優秀，但雙方并不屬于一個陣營，越優秀反而越壞事，自然看祖安沒有太大的好感。
而楚初顔如此風姿綽約，哪怕嫁過人，但在這京城中也不乏優秀追求者，有朝一日重新選一個高門世家聯姻并不是難事，那樣對秦家、楚家更有利一些。
但如果楚初顔如今還和祖安住一起，傳揚出去，哪怕她再漂亮再優秀，哪個世家大族還敢娶她？
楚初顔微微笑道：“當初因爲《鳳凰涅槃經》的緣故，阿祖爲了不拖累楚家，這才名義上和離，但在我心中，他一直是我丈夫。”
祖安聽得心中一暖，忍不住握住了她柔-滑的手。
平日裏這方面素來腼腆羞澀的楚初顔這次卻一反常态緊緊反握住，顯然是向秦家這些親戚表明自己的決心。
楚幼昭看到以這一幕一方面覺得無限美好，滿足了自己從小以來幻想的那些美好愛情，另一方面卻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落寞。
不過她少女心性倒也沒有想那麽多，立馬跳出來爲兩人搖旗呐喊。
秦家人還想再說什麽，秦光遠伸手制止，然後望向楚初顔：“表妹，你素來聰穎，既然你這般決定，那當哥哥的也隻有祝福。”
接着轉頭看向祖安：“祖兄，還望好好對待初顔，切莫辜負她一片心意。”
祖安有些詫異秦光遠态度的轉變，微微笑道：“這是自然。”
就這樣從秦家出來，兩人漫步在朱雀大街上，昔日繁華的景象如今卻莫名有些肅殺，到處都是巡邏的兵丁。
楚初顔忍不住說道：“今晚不知道有多少暗流湧動。”
“那些是皇帝和齊王考慮的，和我們沒關。”牽着她那冰涼的小手，聞着那淡雅的幽香，祖安隻覺得心情格外溫馨平靜，懶得去想他們狗咬狗的事情。
“那你帶我好好逛逛京城吧，我已經很久沒來過了。”楚初顔臉上微笑盛開，挽着他的胳膊，整個人依偎在他肩頭。
看到楚初顔難得展現如此小女兒的一面，祖安心中愛意大生，同時升起了一絲愧疚之意，自己就是個極品渣男啊。
放棄了将雲中郡胭脂齋裏買的東西拿出來送她，而是帶着她在大街上四處逛着，凡是她多看了一眼，都買來送給她。
弄得楚初顔又是開心又是好笑：“你怎麽和我師父這次回來一樣，各種好東西都給我。”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眸光清澈無比：“你們之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故意瞞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