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經是我的老師……”祖安陷入了回憶，腦海中浮現出當時在學院外涼亭見到對方的畫面。

當時剛穿越到那個世界，不僅身份低微被人瞧不起，身上又有亂七八糟的禁制，可謂地獄開局，對方的出現真是難得一抹明媚之色。

“師生戀？”人魚女王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來，盡管對方還沒有說具體的事，她就已經腦補了一場蕩氣回腸的愛情。

兩人是師生戀，想必世俗的阻礙很多吧。

而且她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子能做他的老師？

要知道這些日子接觸下來，祖安已經是她見過的最神秘，修爲最高、懂得最多的男人了。

她完全無法想象哪個女人能教出這般傑出的弟子，而且還是人魚一族的後人。

“我的後人這麽厲害麽？”有那麽一瞬間，人魚女王有些懷疑人生了。

看到她的神情，祖安猜到她心中所想，不由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她主要是教我音律，我們相識也是因爲一首曲子。”

如今周圍是無盡的白霧，再加上如今這個世界乃是時空切片，他不禁有些孤寂與思鄉之感。

于是取出了随身攜帶的一支埙，輕輕地吹起了那首《故鄉的原風景》，周圍那些灰白的死氣似乎都在這曲子影響下顯得規則有序起來，不再是茫茫一片慘白，仿佛變成了天上的一朵朵白雲。

聽到那悠揚而又夾雜着淡淡哀傷的曲子，人魚女王被硬控了好幾分鍾。

一曲終了，祖安方才說道：“當初我們就是因爲這首曲子相識的。”

人魚女王忍不住感慨道：“難怪她會喜歡上你，估計聽到這首曲子第一時間就對你有很深的好感了。”

祖安有些吃驚：“你怎麽知道這曲子是我吹給她聽的。”

人魚女王淺淺一笑：“因爲這首曲子和我們人魚一族的音律曲風大相徑庭，卻又新奇好聽，肯定不是那位出身人魚族的女子能吹奏出來的。”

“女王果然精通音律。”祖安忍不住贊歎道，人魚一族是天生的音樂家，不管是商留魚還是商紅魚，又或者是眼前的宮素音，在這方面都是絕對的天才。

望着祖安的眼眸，人魚女王忽然問道：“那個女子是不是和我長得很像？”

感受到她灼灼目光中飽含的期待之情，祖安一時間也不忍再無視她：“嗯，長得确實很像。”

其實相處久了，他慢慢也察覺到了雙方的不同，乍看确實像，但熟悉過後還是能發現有很多細微處不太一樣，各有各的美。

雖然早就猜到這個答案，但得到對方的證實過後，人魚女王心中可謂既喜且憂。

喜的是他愛上的果然是和自己相像的人，憂的是那個女子和自己長得如此相像，那多半是有什麽血緣關系了。

不要啊！

想到那種可能，人魚女王一顆心便沉到了谷底。

“她叫什……”

她正要詢問，祖安忽然咦了一聲，目光朝下，顯然是有所發現。

人魚女王跟着望下去，發現下面是一座殘破的大陣，看起來這應該是海族鎮壓海眼的幾個重要大陣之一。

此時陣法已經破損掉了三分之一大小，整個大陣隻是散發着若有若無的微光，顯然随時可能徹底崩潰。

不過讓兩人在意的是大陣周圍有不少表情痛苦的怪物，這些怪物長得不同于之前殺到地面的那些怪物，看模樣既像龍，又像蜥蜴，一個個抱着腦袋散發着凄厲的哀嚎，不少甚至還在滿地打滾。

“這些是什麽怪物？”人魚女王震驚不已，這海眼下鎮壓的怪物可謂層出不窮，也不知道它們有什麽能力，若是跑了出去，恐怕又會引起一場腥風血雨。

“他們不是怪物，”祖安神色複雜，語氣也有些唏噓，“若是我所料不錯的話，他們應該是之前下來的那批衛戍者。”

“什麽！”人魚女王急忙定睛看去，這才注意到一些怪物身上還隐約有些殘破的铠甲和衣物，确實是之前衛戍者的裝束。

“他們怎麽會變成這樣？”人魚女王眼睛瞬間濕潤了，看到那些堅貞的勇士變成這幅模樣，她心中格外難受。

“這座大陣之所以還能勉強維持沒有徹底崩潰，應該就是這些衛戍者的功勞，”祖安目光掃視一圈，快速判斷道，“他們燃燒生命與信仰對抗死氣，試圖在這裏修複大陣，重新鎮壓海眼，可惜他們的生命和信仰之力有限，周圍的死氣卻是無限的。”

“在這源源不斷的死氣侵蝕下，他們漸漸迷失了心智，隻不過他們畢竟是衛戍者，并沒有徹底死去，而是被死氣改造了他們的身體，逐漸成了這樣的怪物。”

他之所以會認出他們，是因爲在後世見過他們。

當時在萬龍之墓那隐藏的神殿中，兩旁皆是這樣的石像。

後面察覺到外敵入侵，石像開始破裂，這些龍蜥模樣的“怪物”紛紛現世。

當時以爲他們是上古龍族自願以秘法築成石像守護者萬龍之墓，沒想到真正原因是這個。

“我要救他們。”人魚女王快速拿出深海之琴，一道道治療音符缭繞在他們周身。

誰知道那些衛戍者此時卻越發痛苦了，不少甚至面目猙獰地朝人魚女王撲來。

祖安将人魚女王護在身後，帶她往後遠離了一段距離，這才避開了那些衛戍者的攻擊。

“怎麽會這樣。”人魚女王既震驚又疑惑。

“因爲他們此時渾身充滿着死氣，已經被死氣改造成了怪物模樣，你的音律對正常的生靈來說是治療，但對于他們來說卻猶如毒藥。”祖安一邊說着一邊運鴻蒙之氣，開始淨化離得最近的那些衛戍者。

身上死氣被抽離，那些原本狂暴的衛戍者倒是漸漸安定了下來。

隻不過随着死氣消散，他們身上的肉體卻在以肉眼可見的腐朽。

“不行！”祖安急忙撤掉了鴻蒙之氣，看着眼前的一幕沉聲說道，“他們如今被死氣改造，可以說全靠這些死氣支撐，他們才能保住最後一點生機，若是死氣消失，他們也會徹底腐朽化爲塵土。”

雖然聽起來拗口，但人魚女王還是聽懂了其中的意思。

想到那些奮不顧死的衛戍者變成這般生不如死的模樣，她眼睛都紅了：“有辦法救他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