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因殺而吻


“你......爲何騙我?”

商玦唇角的鮮紅刺目,而他也正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朝夕眨了眨眼,卻是答非所問,“你受傷了......”

商玦的武功深不可測,這在他僅有的幾次和别人交手都看得出來,他給她功力,好端端的卻怎麽會受傷?朝夕盯着他唇角的鮮紅,眉頭一皺便要坐起身來。

内傷不可小觑,朝夕正要起身下床,手卻被起身的商玦一把抓住,朝夕看着商玦,便見商玦因爲痛苦微皺着眉頭仍然一動不動的看着她,那目光帶着幾分受傷幾分疑惑,仿佛還在等她的回答,朝夕便又想到他剛才問的那幾個字,朝夕微微狹眸,“我哪裏騙你了?”

商玦唇角緊抿,看着朝夕的表情眼底的疑惑更重。

他一把捏住她手腕,又重新探入自己的内息,朝夕見此也有些疑惑不解,他好端端的怎麽會受傷,又怎麽會用這般表情說她騙了他?難道是她體内狀況有異?

見他即便受傷了也要繼續使用内力她不禁又有些擔憂。

“你受傷了,先别管其他的,我去給你找藥。”

朝夕說完想起身,奈何商玦仍然緊緊的抓着她的手腕,不僅如此,他的内息依舊湧進去,看樣子,他竟然是要繼續将他自己的内力給她,朝夕皺眉,不知道他這忽如其來的執念從何而來,内力輸出越來越多,商玦額頭上冒出了幾許薄汗,就在朝夕忍不住想要制止他的時候,他忽然眉頭一皺再忍不住的輕咳一下,同一時間,唇角湧出的腥紅更多。

朝夕皺眉,“怎麽了?可是我體内有什麽異常?”

朝夕隐隐的猜到了什麽,卻又不十分确定,隻看到商玦唇角腥紅越來越多。

她咬了咬牙,還是揮開商玦的手起身下了床,商玦坐在床上,隻着了月白中衣的他目光一直停留在朝夕身上,深谙晦澀,仿佛是在探尋她的什麽破綻。

朝夕身上未帶着藥,此刻徑直走出内室到了外間,外間傳來隐隐的說話聲,片刻之後朝夕手中拿着個小小的玉瓶走了進來,那藥瓶他見過,早前在淮陰楠葉山中遇險之時朝夕就給他用過,似乎保命護心的奇藥,商玦眼底陳雜的情緒已經被他掩了下去,他輕咳一聲搖了搖頭,“不用了,并無大礙,藥你還是先留着爲好。”

朝夕已走到了商玦跟前,她倒出一粒藥丸在掌心,遞到了商玦的面前,商玦看到那藥丸卻是轉了頭,似乎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并沒有服藥的打算,朝夕見他如此眉頭一皺,傾身上前,擡手握住他的下颌,一把将他的臉轉了過來,商玦正挑眉,她卻在他面頰上一捏,商玦不由得微微張唇,下一刻朝夕便将藥丸塞到了他嘴巴裏。

朝夕将他下颌一合,他下意識便将藥丸咽了下去。

一股子清香瞬間從喉嚨蔓延開來,五髒六腑生疼的經脈得到慰藉,整個人都松快許多,商玦看着朝夕苦笑一下,他這還是生平第一次被這麽喂藥,可真是......一點都不溫柔啊,朝夕絲毫不覺得她剛才那行雲流水的強硬喂藥有什麽不對,喂完藥又起身其拿過一方巾帕,走過來坐在窗沿遞到了商玦跟前,商玦呆呆坐着,就是不去接。

朝夕蹙眉,隻好擡手将他唇角的腥紅擦去,隻是她似乎并未做慣這些事情,那力度一下輕一下重的,隻把商玦唇角擦的生疼,饒是如此,商玦眼底卻生出兩分笑意,見他竟然還能笑出來,朝夕重重的擦了最後一下收了手,“到底怎麽了?可以說了?”

雪白的巾帕之上血色刺目,朝夕雖然語聲冷硬,可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才将那巾帕握在掌心,随之眼底又浮起幾分輕愁,好端端的,商玦在她的床上受了傷,這事怎麽想怎麽都有些奇怪,奈何商玦好像也十分震驚意外,半晌也不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夕夕,我要予你三成内力本是十分簡單的事。”

商玦終于開口,語聲略有些艱澀,“因你體**息空茫一片,我想給你多少你便隻能接受多少,可就在剛才,我隻給了你一成功力都不到的時候卻遇到了一層阻礙,這層阻礙好似無形的屏障,不允許我将過多的内力給你,此前我多次爲你運功驅寒,卻也隻是用自己的内息爲你淬煉經脈,因爲你不會内家功夫也未曾修煉,這些内息在我幫你運功之後就會慢慢散去,是以從前我并未發現你體内還有這層屏障,直到今日我才覺得不對。”

朝夕眨了眨眼,很顯然對他說的這些并不十分在行,不過她還是聽懂了個大概。

“所以呢?這層屏障有什麽不妥......其實你無需給我功力。”

朝夕說着,還不忘說一句不用給她功力的話,商玦聽的眉頭微皺,卻隻是道,“我試了兩次,卻都遇到了這層屏障,它不僅不許我給你自己的内力,還會讓我自己産生反噬,因此我才會受了内傷,可是夕夕,你明明說過,你體内并無任何内力。”

原來因爲這樣他才說她騙了他......朝夕終于明白他那句話從何而來,可随即卻是一陣疑惑,“我爲何要拿這個騙你?我若是會有高深的内力,也不至于當年在趙王宮幾番遇險,我若是可以,當年趙王宮的人我便親自去殺,又何須旁人幫我?”

朝夕會用刀,可也僅僅隻是用刀而已,她無法做到商玦這般的以一敵十,因此面對絕對的壓制,她永遠都沒有辦法直接去打去拼,也因爲如此才被受制許久。

這個道理商玦自然也知道,他皺着眉,上下打量一般的審視了朝夕一會兒。

随即狹眸,語聲凝重的道,“那便隻有一種可能了......”

朝夕眼瞳微縮,“什麽可能?”

商玦淺吸口氣,“早有别人先我一步給了你内力,而你自己因爲不會調用卻從來都不知道,這内力在你體内多年,至多可以爲你養護經脈氣血,可在别的方面卻是沒什麽作用的,從我的反噬程度來看,這内力或許不在我之下,夕夕,是誰給你了内力?”

朝夕一下子愣住了,她的斤兩她自己從來都知道,爲了自保,她的确想盡法子學了不少東西,可這内家功夫卻不是想學便能學好學會的,至今她的水準在商玦面前也是小巫見大巫,而商玦竟然會被她體内的内力排斥到反噬,有人給了她内力?她其實是個内家高手卻從來不自知?朝夕心底的震驚一波接着一波,她伸出手來,指尖微動,隻看到寒蟬在她掌心星芒簇閃,這把小小的利刃可以幫她要了許多人性命,可要是遇到高手,她若是跑不掉又沒有用上策略陰招,那這把刀多半是救不了她的,可是誰給了她内力?!

“我......我也不知道......”朝夕下意識接了一句,當即便看到商玦眉頭一皺,她歎了口氣,心知若是自己聽到這話隻怕也不相信,便又接着道,“若不是今日你說,我自己也是不知道的,我若知道,必定會将這些物盡其用又怎會讓我自己到現在還是個空殼?”

朝夕表情坦然,一點都不似做僞,商玦看着她這樣便知道她不是在說謊,可這般一想越是奇怪,她體内的内力非同小可,尋常人怎可輕易給她?而給了她的人卻不讓她知道又是爲何?商玦看着朝夕,朝夕也看着商玦,忽然,兩個人眼底都是一亮。

“難道......”

“是哥哥?”

兩個人幾乎不約而同的道出一句話來,商玦的語氣滿是猶豫,而朝夕卻是驚喜又期待,朝暮,任何一件事能和朝暮有關系她總是格外興奮,隻有這樣,才能代表朝暮在她身上投入了更多的心血和精力,這麽多年,朝暮在她身邊的時間或許比她自己想的還要多,隻是她不自知而已,并且這個世上除了朝暮還有誰能将自己十多年的功力随随便便給了她?

朝夕呼吸驟然變的急促起來,她再度伸出手去,用自己所知道的方法去探知自己的丹田,可她的丹田之内隻有一層薄薄的内息,或許在商玦眼底這點内息根本還算不上内息,這便是她所知道的自己的内力水準,而商玦說的那深厚的内力在哪裏?

她又試了試,自己體内還是空茫茫一片,她不由得擡頭看着商玦,有些疑惑又有些奇怪,疑惑他是不是看錯了,而想到他剛才的内傷又打消了這個疑慮,商玦不會看錯,他可是商玦啊,可她怎麽才能把那隐藏着的内力調用起來呢?

朝夕不僅想到了楠葉山之中商玦與人交手的畫面,這朝堂之上,江湖之中,攻城略地或許隻能用千軍萬馬來達成,可若一個人本就是絕世高手,那他不僅可以面對簡單的刺殺,還可以做到許多常人不能做到的事,沉船未央湖又如何,被困經堂的大火之中又如何,遇到了身懷寶器的兇手又如何,人,首先要活着才能去做自己要做的事,去殺要殺的人。

“教我,教我找到你說的那些内力。”

朝夕看着商玦,語氣三分命令三分殷切四分誠懇,她漆黑一片的眼底忽然寫滿了野心勃勃的欲望,從四歲離開巴陵之後,她便知道将自己變強大的重要性,因此對商玦做出懇求的姿态算什麽?若是他不願意,她還可以做到更多......

商玦深深的看着朝夕,他深切的知道她對他說出“教她”這兩個字已經是不容易,可他聞言隻得苦笑一下,見到她眼底如同豹子一般的光,忍不住擡手撫了撫她的發頂,“我能将自己的功力給你,又怎麽會不肯教你,隻是我需要一些時間。”

朝夕眼底亮光更甚,如果她真能将那些内力找到并且完全變成自己的,那他豈不是更無法掌控她,最簡單的,以後他想用力氣制住她就不可能,更别說他将更加厲害的自己留在身邊隻怕連性命也堪憂,現在的她殺不了他,那往後呢......

一瞬之間朝夕腦海之中便百轉千回,他深知她的武功路數,在淮陰侯府交手之時她就毫無還手之力,可如果那些内力被找到并且她能運用自如......

朝夕一顆心跳的有些快,“爲什麽需要一些時間?”

商玦隻看到求知欲格外旺盛的朝夕,卻哪裏知道朝夕腦子裏想過了千百種變強大的可能性,甚至連可以和他交手并要了他的性命都想到了,他不僅沒想到這點,還覺得一雙眸子亮晶晶的朝夕格外可愛,而她那雙眼睛仿佛在說“快教我快教我”的樣子更叫他心生憐意,他又拂了拂朝夕的發頂,“因爲我要知道你的内力從何而來是哪種路數,隻有這樣你才能掌控它,否則我怕你也會被那内力反噬,你現在若被反噬,可不止是吐兩口血這般簡單。”

朝夕興奮的心态微微平複了些,大抵是二人距離離得太近,她看到商玦說話之間唇角又有一絲鮮紅溢了出來,她想也沒想擡手爲他抹掉,這次的力度倒是輕柔許多,商玦眼底微亮,垂眸看着她的手,朝夕一愣,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幹了什麽,她指尖兩點腥紅,而商玦看着她手的目光忽然就帶上了熱度,她好容易平複的心跳又加快了,而這加快的心跳卻又和片刻之前那般不同,片刻之前的她是興奮,此刻她卻有些無措。

正要将手拿回來,商玦卻一把将她的手握了住,他握住她的手,緩緩的将她的沾着血沫的指尖拉到了自己唇邊,朝夕隻覺得自己耳朵尖不斷升溫,而她眼睜睜的看着商玦将她的指尖含了住,一抹溫軟在她指尖一掃而過,他還将她指尖輕輕的吮了一下!

朝夕眉心一跳,隻覺得自己的耳朵要燒着了。

而商玦離開她的手指,含笑的看着她問,“爲何這般想變成絕世高手?”

朝夕耳朵要燒着,臉上也起了溫度,腦袋裏仿佛燒開的水咕嘟嘟的冒起了泡泡,一眼掃過自己濕漉漉的指尖,她忽然滿是不服氣的道,“爲了想殺你的時候能殺你!”

她說這話,商玦竟然也不怒,含笑的眸微眯,另一隻手一把握住了她的腰。

“好,爲了想殺我的時候能殺我。”

說着,他的唇就不容置疑的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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