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陰險



“一圈,兩圈......”淩瑀一邊搖晃着雪豹的身軀,一邊慢慢地數着。

兩個老頭在一旁看得眼睛發直,他們知道淩瑀力氣甚大,雖說不至于拔山扛鼎,但是舉起五百斤的重物對于他來說還是綽綽有餘的。可眼前這隻雪豹少說也有七百斤左右,而且淩瑀發力的方向又與雪豹的去勢相反,那就不止七百斤了。況且,那雪豹在空中被他一圈一圈地甩開,對于體力是一個很大的消耗,看淩瑀的樣子似乎舉重若輕,完全沒有當回事。這孩子,極限在哪啊?!兩個老頭感歎。

一開始的時候,雪豹還會在空中不停掙紮,而當它被淩瑀掄了十多圈以後便沒有了力氣,索性任憑淩瑀甩來甩去。淩瑀見它不動了,便覺得失去了趣味,将其扔在了一邊。

大約過了一刻鍾,雪豹才恢複了些許力氣。它偷偷地瞄了瞄淩瑀,見淩瑀并沒有注意它,這才掙紮着爬起來,晃晃悠悠地向遠處走去,準備離開這個讓它恐懼的人類。

“嘿,你醒啦?來來來,再接着玩玩。”淩瑀扭頭看着站立不穩的雪豹,“熱情”地說道。

若是平時,雪豹早就撲上去了,可今天它是真的怕了,第一次對人類有了陰影。

雪豹望着一臉笑意的淩瑀,一陣惡寒,不停地搖晃腦袋,脖子上滲出的鮮血被甩向四周,無比猙獰。

“我好像還沒吃過雪豹的肉呢,不知道味道怎麽樣?”淩瑀看着雪豹,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舔着嘴唇說道。

聽了淩瑀的話,雪豹差點又一次摔倒,它渾身顫抖,體若篩糠,眼淚圍着眼圈打轉,眼巴巴地看着淩瑀。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還野獸呢,膽子這麽小。這樣吧,你給小爺我樂一個,我就放你走,怎麽樣?我知道你能聽懂我的話。”淩瑀望着可憐兮兮的雪豹,突然興起一股頑皮。

雪豹盯着淩瑀那張欠扁的臉,終于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行了,行了,你别樂了,我害怕。我放了你還不行嘛!”看到雪豹如同人類一般露出地委屈的笑容,淩瑀連忙沖雪豹擺手。

雪豹聽到這句話,如同聽到了仙樂一般。趕緊伸出舌頭,如同小狗一般對淩瑀示好。

“這臭小子,哪是一個孩子,這分明就是一個小魔王啊。”淩風看着調皮的淩瑀,笑罵道。

“行了,瑀兒,這兇獸并非爲非作歹之輩,放了他吧。”帝洵寵溺地摸了摸淩瑀的頭,朗聲說道。

雪豹聽到這句話,如蒙大赦,又沖三人做出一個“賤賤”的笑容,蹒跚着向叢林深處走去。

“可是爺爺,你們以前不是也經常給我吃一些兇獸的骨肉嗎?今天爲何又要我放了它呢?”淩瑀望着帝洵二人,不解地問道。

“我們給你吃的骨肉都是取自一些做過惡事的兇獸。瑀兒,你要切記,萬物有靈,凡事不可做絕。人有人道,天有天道,懂嗎?”帝洵叮囑道。

淩瑀聽了帝洵的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經過了這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淩瑀感覺自身功法的運用又靈活了許多,體内的真氣似乎也凝實了不少。看來兩位老爺子說的沒錯,對于提升修爲,實戰雖然兇險,但卻十分有效。淩瑀心想。

對于這兩場勝利,淩瑀并沒有過于喜悅,反而意識到自己的不足。這幾隻兇獸還沒有化形,就讓他如此費神,若是遇到化形境界的兇獸,或者是比他修爲高深的人,那又會是什麽結果?兩位老人不可能時時刻刻跟在自己身邊,而自己的實戰經驗又幾乎沒有,如果真的遇到險境,那他有沒有自保的能力?兩位爺爺說得對,這個世界是憑實力說話的,要想讓這個世界在你的腳下匍匐,首先自己就要不屈服。

“我要變強,我要提升,我要突破!”淩瑀握緊拳頭,暗自發誓。

有了這個念頭,淩瑀也變得冷靜了許多,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以前有些懶散了。

帝洵二人看着向他們走來的淩瑀,他的眼神清澈,并沒有因爲勝利而沾沾自喜。淩風輕輕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贊許。

“瑀兒,感覺怎麽樣?這雪豹的修爲還過得去吧?”淩風打趣道。

“爺爺,我知道了自己的不足,也知道了您二老的苦心,放心吧,我會努力提升自己的!”淩瑀握緊了拳頭,堅定地說道。

“孩子,這個世界有些時候很簡單,有些事情也很公平,你今天付出了多少汗水,明天就會有多少收獲。我們不奢望你在這個塵世能有多麽逆天的成就,我們隻是希望你可以不辜負你的夢想,不辜負你的努力。在我們兩個老頭子的有生之年能看到你的成長,你的執着,你的不屈服,就是我們最大的欣慰。無論何時,都要記住你對夢想的堅守,對未來的承諾。真正的強者,永遠都是那些逆着光,迎着風奔跑的人。他們可以被殺死,但不會被打敗!而你今天努力的意義,就是在未來到來之時可以微笑着接受你遇到的一切,不管是偉大,還是平凡,高貴還是卑微。”帝洵摸着淩瑀的頭,語重心長地說道。

“瑀兒謹記爺爺教誨!”淩瑀向帝洵深深地鞠了一躬。再次擡起頭時,他的眼中多了一絲連帝洵也看不懂的東西。

“這孩子,真的長大了!”淩風靜靜地看着淩瑀,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眼角微微有些濕潤。

“好了,我們走吧”淩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舒緩了一下情緒,對淩瑀和帝洵說道。

淩風和帝洵走在前面,淩瑀在後面默默地跟随。兩個老頭知道,今天淩瑀經曆了太多的東西,他需要時間冷靜,調整一下自己,無論是思緒,還是未來的路。有些事情,隻能靠他自己,比如修煉,比如成長......

祖孫三人走出大約三十丈,淩風和帝洵突然同時止住腳步。

“孽畜,敢爾!”淩風大喝一聲,将絕寒向後斬去。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淩瑀連淩風如何拔劍都未看清,就見一片藍色寒光已将他身後的數十棵雪松攔腰斬斷。而在他身後有一道溝壑自其腳下的雪地上向遠處延伸,那溝壑近半尺深,寬度有淩瑀的腰粗細。在溝壑的盡頭駐立着一條綠色蟒蛇,它的身體晶瑩剔透,菱形的鱗片如刀刃般在身上緊密排列,紅色的蛇信噴吐而出,兩顆尖銳的毒牙細長而鋒利,一雙紅色的眼睛閃爍着怨毒的光芒,最奇異的是它有一支深綠色的獨角,由細到粗長于額頭之上。

淩瑀看着身後的溝壑一陣心悸,若不是他的爺爺反應迅速,恐怕此時他已葬身蛇口。同時他也驚歎于這條綠色蟒蛇的堅韌程度,連周圍兩尺粗的雪松都被攔腰斬斷,而它卻好像并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隻是被劍氣推出去而已。不過眼下卻不是考慮這些的時機,這條綠蛇如此的陰險歹毒,如果今日不除,日後必成大患。想到這裏,他從背後悄悄地抽出短劍,做好了随時戰鬥的準備。

“孽畜,念你修行不易,本不想取你性命,沒想到你如此惡毒,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淩風手握絕寒,沖着綠蛇喊道。

這倒是實話,今天除了那兩頭青狼以外,淩瑀并沒有肆意妄爲,那雪豹和頭狼淩瑀皆沒有傷其性命。淩風帶着淩瑀隻爲曆練,并非兇殘殺戮,況且,他知道這些異獸修行不易,難如登天,隻要不是被逼無奈,他不會把事情做絕。對淩瑀說的“蛇羹”和“熊掌”,隻是爲了讓他可以盡快适應這種生活,給他一個動力而已。就連在淩家莊時,淩風也經常告誡村子裏的獵人,打獵隻爲生存,而非殛斃。人若殺心一起,便覆水難收,養成了殺性,再想回頭可就難了。

那綠色蟒蛇聽到淩風的話,眼神中露出輕蔑的目光,似乎對帝洵三人毫不在意。它修行數百年歲月,其智慧早已和人類無異,所以它能聽懂淩風的話也不意外。

“一定是瑀兒和雪豹打鬥時驚動了它,這孽畜想坐收漁翁之利。教人從惡易,勸人歸善難呐。”帝洵歎道。

“懲惡即是揚善,既然這孽畜如此不堪教化,心腸又如此歹毒,我便替天下人收了它又如何。”淩風收完,提着寶劍向前走去。

“爺爺,讓我來!”淩瑀上前一步,擋在淩風前面。

淩瑀看着眼前的巨蛇,心潮澎湃。他明白,這條兇蛇已經超脫了普通蛇類的範疇,正在向蛟轉化,是一個難得的對手。對于他來說,隻有對手越強,他才能進步得越快。所以,哪怕可能會有危險,他也不願意放棄這絕佳的試煉機會。

“瑀兒,這條蛇可不像雪豹那樣容易對付啊。”淩風提醒道。

“我知道,可既然他的目标是我,那我就做一回惡人,讓這孽畜知道‘惡人自有惡人磨’,看到最後是它吃了我,還是我吃了它!”淩瑀對淩風說道,他望着綠蛇雙眼放光,就像看着一道美味的珍馐一般。

綠蛇盯着淩瑀,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憤怒。顯然,淩瑀看它的眼神讓它十分的不舒服。

“......”

帝洵二人無語,淩瑀确實是長大了,隻是這性格......

“瑀兒,小心!”看到淩瑀想要獨戰兇蛇,帝洵提醒道。

淩瑀輕輕地點了點頭,向帝洵二人傳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而後,他手提短劍,向綠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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