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沒有耽擱,一路前行,僅用了不到兩刻鍾,就來到了帝都最繁華的萬寶街。萬寶街是帝都人盡皆知的修行界物品的售賣之處,裏面功法兵刃,靈藥内丹,應有盡有。
雖然他們四人的組合十分怪異,一位道人,一名少年,一個大漢,再加上一個土匪,無論走到哪裏,都會是衆人側目的焦點。不過這樣總比他們本來的面目好一些,因爲淩瑀和白家結怨的事情早已在帝都傳開。如果在這個時候被白家人識破,恐怕白家人會不擇手段的将他們留下。但經過幾人的僞裝之後,卻可以很好的掩人耳目,哪怕白昆站在他們面前,也絕不會認出他們。
幾人既然要夜探神秘山,夜行衣、攀山索、匿靈石等是必不可少的物品。夜行衣既能防水,又韌性十足,而且通體漆黑,在夜晚可以很好的隐藏身形。他們都沒有達到魁星境,無法禦空飛行,所以攀山索也是必須的。況且,就算他們能夠禦空而行,在神秘山附近,恐怕也不敢升入高空,以免暴露行蹤。至于匿靈石,則更爲重要。它是最保險的隐匿之物,可以掩蓋修者的氣息,更好的避開其他修者的神識。吳道久居華夏,他自然是有匿靈石的。但是淩瑀三人對這些一竅不通,所以,采集這些物品還得依靠吳道。
經過一上午的采購,四人可謂是滿載而歸。除了提到的那三樣物品,還有落陣石,靈符筆,甚至還有......一疊黃紙。這些東西足足花費了淩瑀八十顆普通晶石,着實讓他小小的肉疼了一把。期間釋塵想要将自己的積蓄拿出來,不過卻被淩瑀拒絕了。釋塵爲人敦厚老實,天性純良,而且他本是出家人,行事樸素,不像淩瑀幾人能夠一擲千金。所以,作爲朋友,淩瑀自然不會讓他破費。
将神秘山之行所需之物購齊之後,淩瑀帶領三人來到望仙樓。望仙樓是中州最大的爲修者提供吃食的酒樓,在這裏打探消息肯定要比世俗酒館強上許多。
四人邁步走進望仙樓,巧的是這次爲他們引路的人還是上次的那名店小二。隻不過淩瑀幾人都化了妝,以至于店小二并沒有認出淩瑀四人。
“小二,我們就在一樓簡單的吃一口,給我們上幾個拿手的小菜,吃過之後我們還要趕路。”淩瑀改變了聲線,粗着嗓子說道。粗犷的嗓音加上他莽夫一般的外表,一股豪放之氣蕩然而出。
“好嘞,幾位道友稍等,我這就給您去準備。”店小二果然沒有認出淩瑀幾人。他一邊招呼着四人,一邊将衆人引到一張靠窗的桌子旁,爲幾人幹淨利落地抹了抹桌子,笑着說道。
淩瑀四人俯身坐下,朝着四周打量,發現今天的望仙樓生意格外的火爆。在這一樓的大廳中,最少有三個門派聚集于此,從他們身上各異的着裝就看得出來。另外,最起碼還有四十名散修也分布在望仙樓中。淩瑀在酒樓中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無論是三大門派,還是諸多散修,他們相互之間都保持着一定距離,雖然沒有交鋒,但臉上的敵意甚濃。
“這些人彼此都知道對方的目的,他們都是沖着神秘山來的。就算他們現在沒有發生沖突,當進入神秘山的時候,也免不了要刀兵相向。所以,他們此時都在盡可能地打壓對手,無論從氣勢上還是修爲上,如果能擊殺幾個更好,就算不能擊殺,在氣勢上占據優勢,等進入神秘山之時也會令他人膽怯,不敢與之争奪。”吳道像是看透了淩瑀的疑惑,壓低了聲音說道。
“原來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也不像外界傳言的那般和睦嘛!”小黑望着劍拔弩張的衆人,眼角閃過一絲嘲諷,對吳道二人輕語道。
“名門正派又怎麽了,都是騙騙尋常百姓的說辭。若真的發起狠來,他們的肮髒手段層出不窮,比歪門邪道的人出手還要毒辣。不過這也無可厚非,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沒有人能守持本心。”吳道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咱們吃咱們的,吃完之後咱們早點遠離這個是非之地。現在酒樓裏這些人都是小角色,真正的狠人都在神秘山呢!”淩瑀搖了搖頭,沉聲說道。
吳道三人點了點頭,默不作聲地吃了起來。淩瑀知道,今天在望仙樓一層的都是三流門派和妄想渾水摸魚的散修。如果真的遇到了狠茬子,他們根本不夠看。
“王良,你們皓月宗的人爲何占了我們紫霞門的地盤,是想找事嗎?”就在淩瑀四人安心吃飯的時候,身着紫衣那個門派的帶頭人突然對另一側的青衣修者們叫嚷道。
“占你的地盤?真是可笑,這望仙樓是大家的,你們人那麽少,我們多占幾張桌子怎麽了!告訴你,要想找茬的話,我們皓月宗可不怕你!”皓月宗的宗主王良猛然起身,對紫霞門的人吼道。
“我趙洪明今天就是找茬了,怎麽着!兄弟們,給我砍死這幫皓月宗的雜碎!”紫霞門的門主趙洪明踢翻了身後的椅子,抽出長刀,對手下的門人命令道。
“看到了嗎?這就是百姓眼中的名門正派,還沒到達神秘山,現在就開始挑起争鬥了。”吳道望着氣焰嚣張的紫霞門和皓月宗,嘴裏發出一聲嗤笑,對淩瑀三人說道。
“住手!你們把我們望仙樓當成了什麽地方,這裏是你們幾個小角色能撒野的嗎!”就在此時,突然從樓梯間傳來一聲厲吼,一位大堂總管打扮的中年男子緩步而下,對兩派怒斥道。
淩瑀循聲望向那位大堂總管,當感受到此人身上散發的恐怖威壓時,淩瑀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早就聽聞這望仙樓乃是中州底蘊最深的酒樓,卻沒料到他們竟然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強大,單是這名大堂總管,就有魁星境的修爲。
看到大堂總管臉上的愠怒之色,王良和趙洪明眼中閃過一絲懼意。趙洪明咬了咬牙,對王良說道:“爲了不讓這萬年古樓染血,你敢不敢與我到外面一戰!”
“戰就戰,我還怕你不成!”王良惡狠狠地瞪着趙洪明,面色猙獰地說道。而後,他朝着身後一揮手,皓月宗的弟子紛紛抽出刀劍,跟着王良向望仙樓外走去。
“這兩個門派平日裏并無交集,怎麽今天好像有着深仇大恨似的?”
“你不知道,他們都想進入神秘山,可是自身實力都不夠,所以兩派都依附了不同的勢力。而他們所依附的勢力是敵對關系,這兩派爲了在他們的主子面前邀功,所以才刀戈相向。”
“可是據我所知,即便他們打敗了對方,也不見得能有資格進入神秘山。因爲我聽說此番神秘山的勢力可不止兩三家,神武學院、天門劍宗、弘法閣、毒王谷、甚至帝都皇族都有參與,在這些大勢力面前,他們這種小喽啰哪有實力進山啊!”
“唉,算了,反正咱們是散修,根本沒有依靠,到時候看情況再說吧!”
聽到一衆散修的竊竊私語,淩瑀眉頭一皺,原本他以爲隻有神武學院,帝都白家和華夏皇族等幾方勢力參與其中,不曾想居然還有這麽多未知勢力也加入進來,看來,這神秘山之行又将席卷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就在這時,外面的兩派之争也接近尾聲。王良率領的皓月宗以碾壓之勢擊敗了紫霞門,趙洪明的一條手臂被砍斷。紫霞門的修者臉色鐵青,拖着趙洪明灰頭土臉的悻悻而去。
“白前輩,紫霞門的修者已經被我們擊退,他們不會出現在神秘山了。這樣一來,又少了一方和我們争奪寶貝的勢力。”就在這時,王良以一種卑躬屈膝的姿态向面前的一人說道。
“嗯,很好,你們放心,隻要我白家進入神秘山,其中的寶貝少不了你們的份。還有,我讓你查得那個姓淩的小雜碎,查的怎麽樣了?”那人不屑地揮了揮手,對王良說道。
聽到那人的言語,淩瑀眼中神芒一閃,他的視線雖然被望仙樓的大門遮擋,看不清王良在跟何人對話,但是對面那人的聲音淩瑀卻十分熟悉。再加上他說的那些話,這人肯定是白昆無疑了。
“白家主請放心,我已經在私下裏聯絡了十數個小門派,讓他們幫我一同尋找,您放心,隻要那小孽畜敢出現在神秘山,必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王良連連點頭,谄媚地說道。
“嗯,既然如此,我就在神秘山等待王宗主的好消息。”白昆說完,輕輕地擺了擺手,向着街尾走去。
淩瑀望着白昆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寒光。這白昆明知道這些小門派根本奈何不了自己,卻仍暗中指使他們尋找,無非是想将神秘山的水攪渾,以混淆視聽。至于這王良,隻是淪爲炮灰的角色。
“走吧,咱們回去歇息一下午,晚上行動!”淩瑀将五塊晶石碎片扔在桌子上,對小黑三人說道。
原本淩瑀打算入夜再前往神秘山,但現在看來,他必須提前行動,先于衆人抵達那裏。如今白家黨羽衆多,淩瑀隻能低調行事,不敢暴露行蹤。如果還未進山就被識破身份,那就前功盡棄了。
幾人回到神武學院,淩瑀讓吳道三人先休息,自己來到神武學院女修者的寝室外,托一名女修者去叫玄靈兒。淩瑀擔心此去神秘山沒辦法保護玄靈兒,所以必須要叮囑她幾句。
時間不長,玄靈兒和唐槿萱一同走了出來。玄靈兒和唐槿萱、端木雨涵、安洛煙三人住在一起。雖然唐槿萱與安洛煙互相看不順眼,但這是學院的安排,她們也無可奈何。好在二人對玄靈兒都還不錯,顧及到她還是個孩子。所以,唐槿萱二人并沒有在玄靈兒面前發生過不愉快。
“靈兒,哥哥可能要離開幾日,這幾天你一定要陪在唐槿萱和端木雨涵身邊,她們會保護你的。”淩瑀摸着玄靈兒的頭,輕聲說道。神武學院的老師傾巢而出,淩瑀又不在,他擔心白家趁機對玄靈兒下手。
“哥哥放心吧,唐姐姐和端木姐姐都告訴我了,這幾天她們會一直陪着我的。”玄靈兒乖巧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