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奕和神武學院的衆位修者依次登上遁世山頂,下方的修者望着神武學院的衆人已經安全抵達,眼中皆露出貪婪之色,衆人争先恐後地向吳道所布的陣法沖去。人們很清楚,隻要穿過法陣,就能夠抵達山巅,争奪機緣至寶。到了這個時候,什麽同盟,什麽道義,都是笑話。在他們的眼中,隻有那沉浮的巨鼎和猜想中的萬年寶藥。
“毒王谷的修者讓開,是我們天門劍宗先來的!”
“什麽天門劍宗,根本沒聽說過,遁世山又不是你們家的,還分先來後到嗎?”
“閃開,擋通靈閣的路,不想活了嗎?”
天門劍宗,通靈閣,毒王谷......所有勢力此時都殺紅了眼,隻要不是本門的修者,皆是他們屠戮的目标,霎時間,斷臂殘肢滿天橫飛,刀光劍影無處不在,将一刻鍾前還無比和睦的赤水河岸霎時間變成了人間地獄。血腥,殺戮,嘶吼,哀嚎,沒有人後退,沒有人謙讓,甚至這些人連爲什麽相互殘殺都說不清楚,他們隻知道殺,殺,殺!
其實不隻是這些大派的弟子,連他們的掌門人彼此之間都已經劍拔弩張,一邊相互防備,一邊朝遁世山頂急速飛馳。而那些散修,也紛紛三三兩兩結爲一個個小團體,相互照應着走進法陣之中。
一個時辰的時間說長不長,在這一個時辰中,凡是修爲達到魁鬥境的修者大多數都已經登上了遁世山。吳道看了一下陣法中心的那顆落陣石,掐算了一下時間,對還在竭力拼殺的修者們朗聲喊道:“諸位道友,一個時辰的時間已到,陣法馬上就要失去效力了。我勸各位還是省下力氣,不要再生死相向了。因爲即便你殺掉剩下的所有人,也沒有機會登上山頂了。”
“喂!你這個人怎麽這麽自私,你既然能布下陣法,避開極道神光,爲什麽不能再布下一道法陣,讓我們都登上山頂?”一名渾身是血的散修望着吳道,厲聲指責道。
而其他的修者雖然沒有言語,但是看向吳道的表情皆有埋怨之意。在他們看來,吳道之所以不再布陣,是怕他們登山之後與其搶奪機緣。但他們卻忘記了,吳道與他們非親非故,并沒有義務爲他們繼續布陣。
聽到這名修者的話,吳道被氣樂了,如果說自私,應該是這群修者更爲自私才對吧。自己耗盡心力布下法陣,助衆人登山,沒想到到頭來還要受到他們的指責,而原因卻是因爲自己沒有給他們争取更多的時間。先不說自己已經沒有内力再布下第二道法陣了,就算是他能夠布下陣法,再多拖延一個時辰,以剩下這群人的修爲,恐怕登山之後也是死路一條。吳道明明是好意,卻被這群人指責甚至怨恨,看來在這個世道,好人真的不是那麽好當的。貪婪,獨斷,自私,這些人性的劣根在遁世山腳下被表現的淋漓盡緻。原罪天生,無可更改。
吳道望着之前還對自己客客氣氣,和顔悅色的一衆修者轉眼就換了一副嘴臉,嘴角揚起一絲冷笑。他爲衆人争取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已經是仁至義盡。這群修者的嘴臉讓他寒心,他也不會再等待任何人。
想到此處,吳道轉身朝着生門走去。現在淩瑀和神武學院的長老們應該已經到達山頂了,那裏到底是什麽情況,他很好奇,也很擔心,所以,他沒必要繼續在山下耽誤時間了。
“嘿,這胖子怎麽走了?”
“是啊,他也太自私了,那麽多人都送上去了,也不差我們幾個嘛!”
“這種人就不配成爲修者,以後别讓我在修行界看到他,否則我非宰了他不可!”
這群人見吳道不爲所動,徑直走向生門,紛紛開口斥責。他們從最開始的央求,到後來的指責,再到憤怒,最後甚至因怒生恨,惡語相向,将他們自私市儈的卑劣嘴臉展露無疑。
聽到他們的謾罵聲從背後傳來,吳道發出一聲嗤笑,輕輕地搖了搖頭。他并未因爲衆人的責罵而惱怒,反而他爲這些修者感到一絲悲哀,人的眼界和胸懷能夠如此狹隘,也注定了這群人今後将無法在修行路上有所建樹。對于他們的憤怒,吳道淡然一笑,置之不理。并不是因爲他脾氣有多麽好,而是因爲他覺得這些人不配令他動怒。
吳道是最後一個登上山頂的修者,當他來到山頂之時,發現在山下的時候,那尊巨鼎就漂浮在山巅。而當吳道真正來到山巅的時候,發現巨鼎距離他還有很遠的距離。遁世山巅極爲開闊,放眼望去,約有數百丈見方。吳道了然,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折疊空間,雖然在山下時看不出山頂有多麽遼闊,那是因爲山頂有陣法守護,将諸多空間排列在山頂,所以才使這裏變得非常遼闊。
當吳道離開赤水河岸的時候,幾乎所有修者都滿眼恨意地望着吳道離去的身影,一陣诋毀。诋毀過後,大多數人選擇了離去,因爲他們既然無法登上山巅,留在這裏也無濟于事。還有少部分修者則決定繼續留在此處,他們幻想着如果再有其他人能夠開啓登山之路,他們也好借力而行。
就在這時,在山下的修者并未注意到的遠處,一名年約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修者遙望着遁世山的方向,對身後的老者輕聲說道:“看樣子,那些修爲強絕的人都已經登頂了,沒想到這個胖子還有些手段。時間不早了,咱們也該上去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幽黎應該也來到了遁世山,甚至,我懷疑他現在已經混入人群,登上遁世山了。如果咱們晚一步上去,恐怕機緣就會被他們奪走。”
“全聽少主吩咐。”那位老者說完,從懷中取出一片晶瑩剔透的葉子,那葉子看上去是玉質的。隻是這天然的璞玉竟然有着葉子一般的紋路,着實讓人驚奇。
老者将玉葉子放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随着他的吟誦,那片葉子逐漸變大,最後竟然長到了兩丈長。年輕修者邁步走上葉子,老者緊随其後。随着老者的又一聲低語,這片葉子連同上面二人的身影突然憑空消失了,他們就像隐身了一般。而後,原地突然刮起一陣狂風,那狂風從二人站立的地方一直刮到遁世山頂。當狂風停歇的時候,兩個人的身影才在山頂顯化出來。
此時的淩瑀随着神武學院的衆位修者已經進入遁世山多時,起初他們來到遁世山巅的時候,與吳道一樣,隻能看到巨鼎在遠處的空中浮沉,四周皆是山石,并無異寶,也無妖獸。在荊奕的建議下,衆人順着山路朝巨鼎的方向進發。其實衆人剛剛來到山頂的時候就發現了,在山頂上,有一方極爲強大的陣法守護着,以至于衆人無法禦空飛行,隻能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他們走了約有兩刻鍾的時間,終于來到了巨鼎的前方。但是當他們看清巨鼎下面的景物時,皆被震驚到無以複加。
衆人之所以驚訝,不僅是因爲這尊巨鼎的直徑十分龐大,約有十丈左右,更是因爲巨鼎下方和其周圍的環境。在巨鼎的正下方,有一塊二十丈見方的巨型藥田,那藥田中的草藥少說也有兩萬年的藥齡了。甚至有些枯萎的靈藥已經接近腐爛,而它散發出的靈氣竟然化成了液體,滋潤着新生的藥草。那濃郁的香氣即便距離衆人十數丈,也能沁入人們的鼻腔。天嬰、鬼草、牛傷、帝休,甚至連不死草都生長在藥田之中。要知道,這田中的任何一株草藥拿到世間都是絕品,會讓修者打破了腦袋也要去争搶的機緣。而今,它們卻在這裏暗自生長,成熟,甚至枯萎,都無人來采摘。
而衆人驚訝的原因還不止于此,因爲在藥田的正中心,也就是巨鼎的正下方,有一處直徑約有五丈的圓形區域是塌陷的。衆人透過那塌陷的地面向下望去,發現一股股熱浪自地下湧上山巅。這讓衆人有一種錯覺,好像這遁世山根本就是空的,而在遁世山底,連接的是一座真正的火山。可是遁世山隻是漂浮在赤水河上的外來之物,那麽這洞口的熱浪,以及裏面的岩漿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到那尊巨鼎被洞口下的烈火烘烤,淩瑀突然想起當初在青銅古殿時候的那尊青銅鼎。當時銅鼎内盛有萬靈血,爲了煉化伏亂的左腿,難道,這鼎中也有被煉化的東西?
“嗬!好大一片藥田,這回咱們可得到大機緣了!”就在淩瑀沉思之時,突然從身後傳來一聲驚歎之聲。淩瑀扭頭望去,發現天門劍宗、通靈閣、白家等一衆修者也趕了上來。
“阿彌陀佛,原以爲這遁世山頂隻有一尊沉浮的巨鼎,沒想到這裏竟然另有乾坤。這麽多的草藥,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弘法閣的住持衍慈雙掌合十,朗聲說道。
其他人聽到衍慈的話,也紛紛點頭贊同,如此巨大的一塊藥田,而且裏面竟然都是舉世難求的珍貴靈草,換做是誰,也很難保持鎮靜。
“小瑀,吳胖子來了!”一旁的小黑靜靜地觀察着衆人的神色,突然,他一捅身邊的淩瑀,低聲說道。
吳道來到山頂時,猜測衆人應該向着巨鼎這邊進發了,所以他沿着衆人的足迹,一路尋來。其實在他到來的時候,很多人都發現了他,不過那些人卻沒有跟他打招呼,衆人似乎忘記了之前是有了吳道的相助,他們才來到這裏的。而今,他們順利地登上了山頂,看到了這逆天的機緣,便把之前的一切都抛諸腦後。于他們而言,吳道像是做了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一般,他們也絲毫沒有感激之心。
“小瑀,一會兒咱們要當心白昆那個老匹夫,我剛才跟在他們身後,發現他一直在對身邊的人叮囑着什麽,而且他一邊說,還一邊将視線掃向你,我覺得,他應該沒安什麽好心。”吳道提醒道。
“放心吧,我一直提防着他呢。而且,現在咱們跟荊奕前輩他們待在一起,想來白昆也不敢造次。隻不過他這一路上的表現都很強勢,好像有所依仗一樣,我猜測,應該是他們的老祖還活着,甚至我懷疑之前外界傳聞他們的老祖不在人世就是他們自己放出的消息,其目的就是爲了他們的老祖打掩護。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的老祖之前應該在閉關,而此時看白昆的狀态,白家老祖應該已經出關了。”淩瑀分析道。
“即便他的老祖出關了,想來也掀不起多大的風浪,你别忘了,神武學院的底蘊極其深厚,連至尊境的紅塵仙都不敢在神武學院放肆,更别說他一個白家老祖了。再說了,如果這白昆真的居心叵測,想在遁世山妄下殺手的話,那我不介意将他永遠地留在這裏!”吳道眼中閃過一絲淩厲,沉聲說道。
“吳胖子,你有什麽好的主意?”聽見吳道的話,小黑也湊了上來,要搞事情,怎麽少得了他。
“以前沒有,但是當我看到這巨鼎和下面岩漿的時候,我就已經有辦法了!”吳道嘴角揚起一絲不懷好意地奸笑,壓低了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