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突然從門外傳來一陣極爲規律的敲門之聲。聽到那熟悉的叩門聲響,淩瑀面色一喜,他邁步來到門前,打開房門,将小黑二人迎進房中。
“怎麽樣?小瑀,我們還可以吧,你殺人,我們放火,現在咱們在鍾子凡眼中就是一方強盜了,估計他肯定猜不到是我們做的。”小黑得意地說道。
在修行界,放火這種卑劣的伎倆是修者們不屑使用的。在他們看來,矛盾是要用拳頭去解決的,而非偷盜、放火這種小手段。但淩瑀三人卻反其道而行之,不僅怒殺鍾五等人爲村民們報了仇,更是洗劫了鍾五的小金庫,還在四象城中放火燒府。這一系列的作爲,已經成功的将鍾子凡迷惑,讓他以爲殺害鍾五的人乃是江洋大盜,不至于第一時間懷疑到淩瑀幾人頭上。無論是誰也很難想到,打劫、放火這種事居然是北域天驕淩瑀所爲。
“小瑀,你這次過分了啊!不是說好了咱們一起去找他們報仇嗎?你怎麽可以自己行動,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唐小姐有多擔心你!”吳道埋怨道。
“吳道,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擔心他了!”聽見吳道的話,唐槿萱玉面通紅,她嬌叱一聲,用力地跺了一下地面,雙掌遮面,莺聲說道。
“對呀,吳胖子,你瞎說什麽!明明是我們都很擔心小瑀嘛!”小黑看見唐槿萱的窘态,連忙捅了捅吳道,又沖他示意了一下唐槿萱,打圓場道。
“哦!對對對,我們都很擔心,否則咱們倆也不會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出去放火對不對!”看到小黑的示意,吳道馬上會意,笑着說道。
“行了行了,咱們收拾一下東西,現在馬上出發。以鍾子凡的頭腦,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會看出端倪,到時候他若是封城咱們就出不去了。”淩瑀打斷了小黑和吳道二人,正色說道。而後,幾人一邊收拾東西,淩瑀一邊将之前發生的事情講給三人。
“你是說,亂葬崗中有被封印的生靈?”聽完淩瑀的話,吳道眉頭一皺,輕聲問道。他自從有了記憶以來便一直在華夏遊蕩,但卻從未聽聞此事。
“不錯,而且那生靈異常強大,如果他破印而出,恐怕華夏無人可以制衡。”淩瑀回想起在亂葬崗時彌漫在附近的令人恐怖的威壓,沉聲說道。
“那個被封印的生靈并非出自華夏,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域外星系的人,而且,從他進食的方式看,很可能是幽冥一族的人。如今亂葬崗中的封印已經松動,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破印而出。封印他的陣法乃是上古時期的天煞絕陣,能夠布下這樣的封印,想必封印他的人和那被封印的生靈都不是凡人能夠揣度的。”就在淩瑀沉思之時,界靈指環中傳出蒼老的聲音。淩瑀内視指環,發現說話的正是當初在青銅古殿解封的左腿。
“你不是也被封印了嗎?如果讓你和他交手,誰的勝算大一些?”淩瑀神識入體,來到界靈指環中,對着那條神秘的左腿輕聲問道。
“如果我殘缺的身體重新聚合,回到巅峰狀态的話,應該可以與之一戰,但也隻是五五開,現在,我絕對不是他的對手。”左腿沉思片刻,謹慎地說道。
當淩瑀神識歸位的時候,臉上浮現出一抹凝重,原以爲亂葬崗中被封印的生靈是華夏惡人,現在看來,現實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咱們先不去談論那個生靈了,如果他真的能夠沖破封印,還有先生他們與之抗衡,現在咱們能夠順利逃出四象城就不錯了。”小黑高聲提醒道。
“不行,咱們不能就這麽走了。吳胖子,你有沒有辦法在不進入亂葬崗的情況下而在其内部布下陣法?”聽到左腿的話,淩瑀覺得必須要做些什麽。
“辦法倒是有,可是憑我的陣法造詣,就算是在裏面疊加一層陣法,恐怕以那人的修爲,也無濟于事啊!”吳道沉吟半饷,開口說道。
“不,我這麽做的目的不是要加固封印,而是削弱那個被封印的生靈,我這裏還有一些幽冥火精,估計夠他喝一壺的了!”淩瑀傲然擡頭,神色凜然地說道。
幾人收拾完包裹,沒有停留,而是直接沖向亂葬崗。淩瑀承認,自己算不上什麽善人,但是那神秘生靈如果脫困,遭殃的将會是整個華夏。作爲華夏子民,有些事,淩瑀必須要去做。哪怕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但他還是想試一試。
四人沒有耽擱,一邊提防着鍾家修者,一邊急速沖向亂葬崗。淩瑀在前面引路,唐槿萱抱着一臉不情願的玄靈兒跟在淩瑀身後,小黑二人斷後。
當他們來到亂葬崗時,吳道三人被那裏溢出的濃郁煞氣吓了一跳。如果說人間界有地獄的話,那麽絕對非亂葬崗莫屬了。亂葬崗中鬼影綽綽,無根鬼火在崗中飄蕩,宛若遊魂。刺骨的陰風自崗中傳出,如同尖銳的匕首刺在衆人的骨頭之上。玄靈兒望着亂葬崗,小眼睛裏閃爍着無盡的恐懼。
“吳胖子,看你的了,要快!”淩瑀向四周打量了一圈,扭頭對吳道輕聲說道。
“放心吧,道爺我雖然不是救苦救難的神佛,但是該有的底線還是有的,爲了不讓那生靈爲禍天下,道爺拼了!”吳道臉上布滿鄭重之色,沉聲說道。
話音剛落,隻見吳道從儲物空間内取出各種絢麗的晶石,落陣石和符文筆。他将這些物品一一擺放在地上,一邊散出神識搜尋着被封印生靈的方位,一邊丈量着陣法的大小。雖然之前淩瑀不能将神識探入亂葬崗,但是吳道有了匿靈石的幫助,還是在一刻鍾之後找到了那個生靈的具體方位。
當吳道将陣法布好之後,沖着淩瑀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這陣法雖然能将物品送入陣中,但因爲裏面的場域太過強大,你隻有一盞茶的時間。”
“一盞茶的時間,足夠了!”淩瑀眼中神芒閃爍,他輕輕撫動界靈指環,将神秘木盒取出。當初如果不是這個木盒,恐怕他早就被燒成灰燼了。
淩瑀邁步走到陣法中心,等待着吳道将最後一塊落陣石打入陣中。吳道見淩瑀如此,示意小黑和唐槿萱遠離此地。而後,吳道右手輕揚,那顆閃着紫色光芒的落陣石準确地鑲嵌在了淩瑀腳下。當落陣石嵌入陣中之時,自淩瑀腳下升起一道幻化的光門,在光門之外,絢麗奪目的陣紋向四周擴散。
就在此時,突然從亂葬崗中傳出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驚歎:“好香甜的空氣啊,有外界的空氣吹進亂葬崗,難道是我将要脫困了嗎?桀桀桀。”
聽到那刺耳的聲響傳出,玄靈兒吓得渾身發抖,蜷縮在唐槿萱懷中不敢擡頭。吳道和小黑也将武器持在手中,面對亂葬崗,嚴陣以待。
“不是你要出去了,是我來給你送份大禮!”淩瑀将木盒持在手中,猛然開啓,将裏面的幽冥火精全部倒入傳送門中。
“是你?怎麽?後悔了?是不是覺得我開出的條件無法拒絕啊,既然這樣,你就趕快給我找來三十具鮮活的肉體,等我脫困之日,便會傳授你世間無雙的功法。不,這是......幽冥鬼火,你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會有這種東西!啊......”被封印生靈還未說完,就見漫天綠色火焰傾瀉而下。幽綠色的鬼火沾到他的皮膚之上,将他燒的血肉模糊,觸碰到幽冥火精的地方已經開始潰爛,并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蔓延。
“小子,我記住你了,等我沖破封印之時,一定會将你碎屍萬段,并且把你的神魂練成傀儡,供我驅使,讓你永世不得超生!”神秘生靈怒吼道。
“好啊,小爺等着你。不過你先沖出來再說吧,這幽冥火精乃是地獄之物,你就好好享受吧!”淩瑀不甘示弱,朗笑着回擊道。
淩瑀說完,擡頭看了看天色,現在差不多有醜時末了。估計此時鍾府的大火應該也快撲滅了,現在正是趁着鍾子凡還沒反應過來,逃出四象城的最佳時機。想到此處,淩瑀沖着吳道三人一擺手。四人借着夜色,消失在了茫茫黑暗之中。
幾人來到傳送陣處的時候,發現這裏的守衛者很少,看樣子他們應該都被鍾子凡抽走去救火了。淩瑀走上傳送陣,遞給看守傳送陣的修者五十枚晶石,向他們報出了自己所要抵達之處:北域,寒荒城!而後,淩瑀又摟過看似頭目的一名修者,塞給他三顆晶石,在他耳邊私語了幾句。
當淩瑀離開的時候,小黑看到那名頭目連連點頭,一邊拍着胸脯,一邊沖着淩瑀伸出大拇指,好像二人有什麽約定一般。小黑知道,淩瑀一定是去賄賂那名修者了。俗話說得好:閻王易見,小鬼難纏。隻要堵住了看守傳送陣的這名修者的嘴,鍾子凡才不會在幾人傳送的過程中毀掉傳送陣,将他們流放于虛空之中。
随着傳送陣的白光閃過,淩瑀幾人的身影消失在傳送陣上。當幾人的身影剛剛消失不久,鍾子凡便率領門下弟子追到了傳送陣處。今天夜裏發生的這些事情讓他感到陣陣不安,鍾五被殺,府邸失火,這是數十年來從未發生過的事情。直到此時,他才終于意識到,淩瑀可能混入城中了。而他現在所能做的,就是封鎖傳送陣,不讓任何人進出,而後逐個酒樓排查,勢必找出淩瑀,爲了他死去的孩兒和鍾家修者報仇。
“我問你,剛才有什麽人來過,或者離開沒有?”鍾子凡臉色鐵青,望着看守傳送陣的那名頭目,沉聲問道。
“回禀城主,剛才有四人離去了,他們是去往西漠的,看樣子,應該是求佛的散修。”那名頭目收了淩瑀的晶石,自然要按淩瑀說的去做。
“嗯,記住,從現在開始,不許任何人進出,如果發現異常,一定要第一時間向我彙報!”鍾子凡點了點頭,向着城中的酒樓快步走去。
而此時的淩瑀,早已在星空之中遊蕩了,望着身邊劃過的時空亂流,淩瑀輕聲歎道:“北域,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