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一邊修行,一邊在附近的叢林中遊蕩。五萬年的妖獸斬殺了幾頭,一萬年的妖獸看到很多,不過幾人都沒有動手。至于十萬年的妖獸,衆人也看到了一隻,那是一隻斑斓猛虎,看樣子已經馬上要渡二次化形劫了。如果三人奮力一搏,或許能夠将之斬殺,但是最後幾人都沒有向它舉起屠刀。淩瑀三人都清楚,妖獸修行不易,尤其是能夠修行到渡第二次化形劫的異類。上蒼有好生之德,淩瑀幾人不能夠逆天而行。
當開學之際,淩瑀三人的界靈指環中已經堆滿了各種草藥、妖獸骨肉和内丹。釋塵和易寒、蔔雲竹等人也相繼回到學院,皇甫龍辰和幽黎已經離開了神武學院,但是這些事神武學院的老者卻沒有對外聲張,隻有極少數的人可以從中嗅到一絲詭異的氣味。
在開學的前一天,淩瑀邀請易寒、蔔雲竹、安洛煙、唐槿萱和端木雨涵來到自己的小院,衆人在席間提起了即将召開的易寶大會,紛紛表示願意去湊湊熱鬧。蔔雲竹出生于天行易數的神谕之家,此番想要在易寶大會上尋得幾件占蔔之物。安洛煙需要一把趁手的兵刃,吳道想換得陣法所需的物品,而端木雨涵想要易取的卻是道法真訣,至于易寒、唐槿萱和淩瑀三人,因爲沒有太想換取的東西,此行隻是爲了去長長見識,豐富經曆而已。
易寶大會之期将近,學院果然如之前唐澤所說的那樣,給修者放了三天的假期。臨出發前,淩瑀将斷劍,落陣石,神行符都準備妥當,才安心睡去。如今白家雖然死了白俊昊父子,但是白家仍是龐然大物,而且白羅亡命天涯,淩瑀擔心他會趁此機會在半路突然鑽出來截殺自己,所以必須謹慎對待。
易寶大會召開的當天,幾人跟着易寒,前往易寶大會的現場。易寒是帝都本地的人,對英雄帖上所說的地點十分熟悉,由他帶路,再合适不過了。
此番易寶大會召開的地方在帝都城南十裏,那是一處兩面青山的山谷,不僅寬闊,而且十分幽靜。這一路上,淩瑀看到了很多來自五域的修者。之前見過的弘法閣、天門劍宗、甚至北域寒月閣都有修者前來參加。一路上,衆人看到了來自西漠的佛家弟子,東海的劍俠,南荒的妖族等等。
易寶大會的地點選得十分講究,南北兩側是連綿的高山,參加盛會的修者則自東向西排開,使人一眼可以望到盡頭,以免衆人因攤位太多而迷路。
參加易寶大會的修者主要有三種人。第一種是如同商販一樣的勢力,他們或是某個門派,或是某位散修,這類人通常手中掌握着各種珍稀的資源,坐等衆人主動請求易物。這些人要比其他人先抵達易寶大會,并且向主辦方繳納巨額的晶石,爲自己買到一個攤位。第二種是淩瑀這些抱有目的性的修者,他們或是隻想換取某些東西,或是毫無目的,看到什麽想要的便主動要求換取。第三種,則是修爲臻至化境的老怪物,他們擁有的資源很豐富,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想要以身上的東西換取海量的晶石。這些人一般都是無法突破,年事已高,卻又對成仙異常執着的人。他們想要通過晶石中的天道碎片領悟成仙的奧秘,雖然很奢侈,但他們已别無選擇。他們的目标多是一些頂級門派或是雄踞一方的财閥,隻要對方有晶石,他就有對方需要的一切。
淩瑀幾人站在易寶大會的入口,朝着裏面張望。這裏的攤位擺了足足有三十裏,近三丈寬的過道兩側擺滿了各種晶石、秘寶、武器、功法等物品。法器的神光和靈草的香氣交織成一片,讓人大開眼界,流連忘返。易寶大會上的商品琳琅滿目,參加易寶大會的人摩肩接踵,如果被外人看到,還以爲是俗世上的集市呢。大會上人來人往,有慈眉善目的高僧,有外貌兇惡的打手,有散發着幽冥之氣的鬼修,也有長相奇特的異類。不同種族,不同境界的修者齊聚于此,他們左挑右選,尋找着自己心儀的東西。除了淩瑀幾人,大多數神武學院的弟子也來到了易寶大會,就連學院的老者也來湊熱鬧了。
“小弟弟,我們要去别的地方挑選點東西,你要乖,不要亂跑哦!”就在淩瑀幾人四處打量的時候,安洛煙來到淩瑀面前,嬌滴滴地說道。
看到安洛煙千嬌百媚,風情萬種的模樣,周圍過往的男性修者皆瞪大了眼睛,他們直勾勾地望着安洛煙,呆愣在原地。當然也有很多的人對淩瑀怒目而視,好像安洛煙對淩瑀說話是淩瑀亵渎了他們心目中的女神一樣。其實衆人忘記了,是安洛煙對淩瑀打招呼,而非淩瑀主動招惹的安洛煙。所以,在男性的世界裏,他們的正義取向往往會偏向于長得漂亮的一方。就像唐槿萱和端木雨涵傾向于同情淩瑀,而覺得安洛煙無理取鬧是一個道理。
見身邊的修者都在看着他們,淩瑀隻好無奈地沖着安洛煙擺了擺手,示意她離去。本來淩瑀隻想低調的尋找所需之物,沒想到被安洛煙破壞了。
三位如天仙般的女子離去後,身邊的修者也對淩瑀幾人失去了興趣,人們竊竊私語,各自散開了。
淩瑀和易寒等人順着易寶大會的入口向裏面走去,發現這裏面的東西很多都是舉世難求的寶貝。十萬年的血靈芝,臉盆那麽大的仙晶石,十五萬年的煉獄魔石......除此之外,仙階功法,仙階武器應有盡有。不過這裏除了寶貝之外,也有許多濫竽充數的物件,看似光彩奪目,實則一文不值。
淩瑀幾人走走停停,并沒有看到特别需要的物品。就在這時,他們在一處攤位前停住了腳步,衆人之所以停在這裏,是因爲淩瑀看到了一塊毫不起眼的石頭。那塊石頭外表黝黑,通體渾圓,看不出有什麽特别之處,但是當淩瑀将它握在手中之時,卻發現有絲絲縷縷的溫熱自石頭中傳來。淩瑀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可能是件好東西。
當看到淩瑀将那塊石頭握在掌中的時候,蔔雲竹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看了看那名擺攤的修者,不動聲色地對淩瑀傳音說道:“淩兄,你手裏面握的乃是一塊陣法原石,這種東西來自天外,很多人不明白它的珍貴,所以經常被視如敝屣。陣法原石在華夏通常隻有指甲大小,這麽大一塊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吳兄是陣法大家,這件東西也許對他有用。”
聽見蔔雲竹的傳音,淩瑀輕輕地點了點頭,他揚起手中的石頭,對攤位老闆問道:“這位道友,不知道這塊石頭需要用什麽交換啊?”
攤位的老闆是一名身材瘦弱的老者,他衣着樸素,相貌平平。當聽到淩瑀的詢問時,他也隻是略微了擡了擡頭,掃了一眼淩瑀手中的石頭,開口說道:“五千年靈草一株,或是八千年内丹一顆。”而後,老者像是自語又像是嘲諷般的說道:“這麽一塊破石頭,真不知道你們看中它哪了。”
“好,這是五千年的鳳鳴草,你檢查一下,如果沒問題,這塊石頭我就拿走了。”淩瑀從界靈中取出一株五千年的草藥,遞到老者面前,神色坦然地說道。
“嗯,的确是五千多年的靈藥。行了,石頭是你的了。”待淩瑀幾人轉身以後,老者自言自語地說道:“這麽一塊破石頭居然換來了一株五千年的靈草,不知道這又是哪家的少爺,不僅出手闊綽,還人傻錢多。哼,這易寶大會果然是什麽人都有。”
聽到老者的話,淩瑀露出一個深深地微笑,他相信蔔雲竹的判斷。這世間有太多自以爲是的人,往往将珍珠視若塵土,是賠是賺,每個人都有心底的一杆秤。就像現在這樣,老者以爲自己撿了個天大的便宜,殊不知自己才是輸家。不過淩瑀當然不會點破,大家你情我願,開心就好。
“小瑀,你怎麽爲了這麽塊破石頭浪費了一株五千年的靈藥啊!就算是咱們有錢,可也不能這麽揮霍吧。”小黑望着黑不溜秋地石頭,嘟囔道。
“它對于我們來說可能一文不值,但是對于吳胖子來說可是寶貝呀!喏,送給你了。”淩瑀說完,将石頭遞給吳道。
“這......這是陣法原石?!怎麽可能,這麽大一塊!小瑀,太感謝你了,我,我......”當吳道感受到從石頭中傳來的溫潤時,驚訝地說道。
“行了行了,你要謝就謝蔔兄弟吧,是他告訴我這塊石頭是陣法原石的。”淩瑀見吳道都快跪下來了,他連忙擺手,打斷了吳道的不知所措。
“多謝蔔兄弟了,今天胖子欠了你二位一個人情,等咱們逛完之後,我請你們喝酒!”吳道沖着蔔雲竹和淩瑀一抱拳,感激地說道。
“對了,蔔兄弟,你怎麽知道那塊石頭就是陣法原石的呢?你又沒有觸摸過它,這不符合常理啊!”淩瑀不相信蔔雲竹是看出來的,所以才一臉疑惑地笑着問道。
“實不相瞞,在下出生于天行易數的神谕蔔家,我們家族雖然不似普通的修行門派那樣,有着豐厚的底蘊,但是我們蔔家的《易天術》卻是聞名華夏,神鬼莫測。說句不謙虛的話,如果将《易天術》修至化境,天下間便無蔔家不可占蔔之事。剛才淩兄将石頭持在手中的時候,我便感覺它有些古怪,于是我暗自蔔了一卦,才知道那是陣法原石,所以才讓淩兄将其換來。”蔔雲竹笑着答道。
“蔔兄弟的家族果然是華夏最爲神秘的家族之一,既然《易天術》如此霸道,那有沒有什麽禁制呢?”小黑聽見蔔雲竹的話,也湊了上來,輕聲問道。
“如果說禁制的話,可能就是不可以随意占蔔吧。我們蔔家先祖有言:知易者不占,善易者不蔔。我們蔔家之人是最易遭天妒的家族,因爲我們每一次占蔔都可能會洩露天機,所以,我們輕易不會爲别人占蔔。一是爲了避免天譴,積累陰德,二是爲了不破壞天地間的平衡。”蔔雲竹笑着答道。
“那就是說,你們和通靈閣差不多了?都是可以将天地之事藏進心中,卻又無法輕易排解。”小黑問道。
“不,在天道的規則下,通靈閣是可以在世間行走的修者,而我們,卻更像是夜裏的孤魂。”蔔雲竹望向天際,表情落寞,輕聲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