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黃昏時分,安洛煙如約來到望仙樓。此時已入深秋,原本就已凋零得所剩無幾的落葉伴着街上因爲萬星來襲而惴惴不安的修者,顯得越發的蕭瑟。回想從前,帝都城中摩肩接踵,望仙樓前更是門庭若市。但現在,偌大的城中隻有少數的商鋪還在堅持營業,大部分的商者都因爲受到萬靈星域的強者駐紮而暫時歇業。門上挂着的打烊的牌子也因爲無人問津而落滿了厚厚的灰塵。偶爾有行人在街上出沒,也是行色匆匆,似乎根本不願意在昔日的繁華之地久留。不過好在望仙樓正常營業,使得來往的修者還有一處歇息之地。安洛煙并沒有停留太久,她巡視一圈後走進望仙樓中。
“安師姐,您可好久沒來了,有一位臉上留有一道疤痕的壯漢說已經跟您約好了,他此時正在天字包廂中等您呢。”店小二似乎與安洛煙很熟絡,見安洛煙走進大堂,連忙迎上前去,招呼道。
安洛煙道了一聲“多謝”,順着樓梯走上二樓,向着最裏面的天字号包廂走去。雖然店小二所說的人與淩瑀的外貌不符,但是安洛煙知道淩瑀深谙易容之術,所以并沒有太過驚訝。
聽到門外的扣門聲,淩瑀連忙将房門打開,一邊将安洛煙請入房中,一邊向門外張望。當确定無人跟随時,淩瑀才退回房内,将房門關緊。現在還不是現身的好時機,所以淩瑀務必小心行事。
“你這沒良心的臭男人,偷偷地潛回華夏也不告訴奴家一聲,還讓一個陌生大漢傳信于我。我對他一無所知,又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他是歹人,觊觎我的美貌可怎麽辦!”安洛煙魅惑道。
“行了,安師妹,在華夏大陸,能占到你便宜的人還沒出生呢。不說廢話了,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淩瑀到現在還記得上午伏亂回來時難看的臉色,不用問就知道他被安洛煙“調戲”了。
“哼,剛見面就求我辦事,你怎麽不問我這些天過得好不好,虧人家還對你日夜惦念,茶飯不思呢!”安洛煙小嘴一噘,粉嫩的紅唇堪比緻命毒藥,散發着無法抵抗的吸引力,讓人欲罷不能。
望着極品尤物的安洛煙,淩瑀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将頭扭向别處,一邊暗自壓下體内的躁動,一邊沉聲說道:“安師妹,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要知道星空中的古船何時抵達華夏,隻有知道他們降臨的确切時間,我才能制定計劃,針對他們。先生和另外兩位守護者遲遲未歸,神武學院的院長也不見蹤迹。現在,我們沒有幫手,想要抵抗再次來襲的萬星強者,隻能靠我們自己。”
“唉,我知道了,我一會兒回去就聯絡姬羅生前輩,但是通靈閣利益至上,更何況是這等隐秘的消息,估計,價錢不會便宜。”安洛煙看到淩瑀鄭重的神色,隻好輕輕地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放心吧,晶石我已經準備好了。隻要能得到古舟降臨華夏的确切時間,晶石不是問題。”淩瑀點頭說道。他這一路上斬殺了不少的兇獸,将它們的内丹賣給了極樂閣,所以晶石他還是有的。
“淩瑀,我想問你一句話,你今天趕走了翼人族,明天還會有無疆神域,你趕走了無疆神域,還會有萬世佛陀的修者。這樣下去,你殺的完嗎?憑你的修爲,即便萬星來襲,你自保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别人都恨不得遠離這塊是非之地,而你卻拼了命的要做那隻出頭鳥,到底是爲了什麽?這麽做,值得嗎?”安洛煙望着淩瑀倔強的神情,緩緩地搖了搖頭,歎息着問道。
聽到安洛煙的疑問,淩瑀嘴角揚起一絲無奈的笑意,低聲說道:“安師妹,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幻想過成爲一個英雄,隻是華夏是我們賴以生存的家園啊!側卧之塌,豈容他人鼾睡。有些事情,注定要有人去做的。今天翼人族來襲,你卑躬屈膝,明天無疆神域降臨,你還是忍氣吞聲,這樣下去,華夏就真的完了。我不想說什麽爲了華夏鞠躬盡瘁,戰死沙場的豪言壯語,我隻是不想讓體内流淌的修者熱血被磨滅掉。況且,我本是天授傳承之人,他們此行與我有一定的關系,這是我無法推卸的責任。鬥得過,我們要鬥,鬥不過,我們想方設法還是要鬥,因爲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明白了,明天的這個時候你來這裏等我消息吧。”安洛煙深深地看了一眼淩瑀,輕聲說道。也許是感受到了事态的嚴重性,安洛煙并沒有停留,經過短暫的交談之後,她便離開了。
安洛煙走後,淩瑀也沒有離開望仙樓,而是直接在這裏開了一間房間,等待着安洛煙的歸來。這裏是修者來往密集之地,留在這裏,或許能夠打探出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重要情報。
一夜無話,午時剛過,安洛煙便回到了望仙樓。不過她此行并沒有攜帶通靈閣傳輸消息的信件,而是捎來了姬羅生的口信。姬羅生得知淩瑀的需求後,命令安洛煙帶着淩瑀前往通靈閣,他要和淩瑀面對面的把消息傳遞給對方。聽到安洛煙的話,淩瑀沒有猶豫,他将房間退還之後,跟着安洛煙一路西行,朝着通靈閣的方向疾馳而去。
安洛煙和淩瑀都是身負強絕修爲的高手,他們全力疾馳一個時辰後,安洛煙終于在一片連綿的山脈前停住了腳步。此地雖然距離帝都城約有二百裏,但卻依舊屬于中州的地界。
“通靈閣總部就隐藏在這片青山之中嗎?”當看到雲霧缭繞的山巒之時,淩瑀扭頭望向安洛煙,疑惑地問道。雖然在這裏遙望群山,看不出任何的異樣,但淩瑀敏銳的覺察到,山中定有乾坤。
“你想得美,通靈閣自從數萬年前被華夏高手圍剿之後,便脫離了華夏修者的視線,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外人能夠進入通靈閣的總部。就連通靈閣内部的修者,級别不夠也依舊不知道總部在何處。這裏,隻是通靈閣的分部,是由姬羅生前輩鎮守的。可即便這裏是分部,裏面也戒備森嚴,外人想要在沒有内部弟子帶領的情況下進入分部,也是不可能的。”安洛煙遙望青山,笑着說道。
安洛煙帶着淩瑀走到三座并排的高峰腳下,從懷中取出三杆小旗,它們呈三角形,分别爲青、黃、紅三色。安洛煙率先拿起青色旗子向着左邊舞動了兩次,又拿起紅色小旗向着右側揮舞了兩次,最後她手持黃色小旗,向上點了三下,又向下點了兩下。做完這一切,安洛煙收起小旗,站在山腳下耐心等待。雖然安洛煙動作之時周圍并無異常,但淩瑀卻看到了三座山峰腳下的草叢動了動。
時間不長,突然從中間的那座青山腳下探出一顆頭顱,他望着安洛煙朗聲說道:“這位道友,此處山高林密,還請另尋出路。”隐在密林中的身影神色如常,好似在爲安洛煙二人指路一般。
“最近閑來無事打了些野味,青龍三錢,朱砂兩錢,神蛹一錢,另外還有無極山、無根水、無窮殿各三錢,還望笑納。”安洛煙對着把守在此的身影抱了抱拳。朗聲說道。
聽到安洛煙的回答,這名修者對着左右擺了擺手,大聲說道:“放行!”當這名修者說完之後,隻見三座青山腳下各現出九名修者,他們彎腰動作,似乎在操縱着什麽一樣。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一陣金石摩擦的聲音從山腳下傳來。而後,隻見兩側青山分别向左右緩緩移動,中間的那座青山則在金石聲中緩緩下墜,最後竟然陷入了地面之下,閃出了一條通道。
望着足有百丈高的蒼山竟然被修者們移開,淩瑀心中暗暗吃驚。他知道,這青山之所以移動,并非是修者的功法所緻,而是在青山之中埋藏着十分精密的機關。可是這三座青山加起來少說也有數千萬斤,普通的機關根本無法做到。淩瑀望着那條足有十丈寬的通天大道,打心底暗自佩服,能夠造就出有着搬山填海之能的神異機關,看來這通靈閣被稱爲三大神秘組織之首不是沒有道理的。
三座青山停止移動的時候,安洛煙對着一衆修者道了一句“多謝”,帶着淩瑀順着那條大路朝着山中走去。淩瑀第一次來到通靈閣的分部,他一邊緊随安洛煙的腳步,一邊向四處打量着。
當二人穿過外層的青山之時,發現道路的盡頭依舊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大青峰。這座高山呈圓形,直徑約有八十丈,高達數百丈。在這座蒼山腳下,有大約數十名修者活躍在林間和草地之上。當他們看到安洛煙的時候,紛紛上前打招呼,看樣子對安洛煙很尊敬。安洛煙對衆人點了點頭,一一回應。回到通靈閣的安洛煙不再是性格火辣的修者,反倒像是鄰家大姐姐那般和藹可親。
安洛煙一直走到青山的近前,扭頭看了看淩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開口說道:“這青山外面是一層結界,山體内部都是空的,裏面道路曲折,你要小心哦。”
安洛煙說完,徑直走向山體,當安洛煙來到山石近前時,并未停留,而是直接邁步走了進去。在外人看來,安洛煙就像是主動撞向青山一般。可是,意料中的頭破血流并沒有出現。當安洛煙與山石接觸的瞬間,山石蕩漾出一層如水波般的紋路,而後,安洛煙就那麽直挺挺地穿進了山體之中。看到安洛煙的動作,淩瑀輕笑着搖了搖頭,學着安洛煙的樣子走進結界。
淩瑀一邊前行,一邊回味着安洛煙之前的笑容到底是什麽意思。然而,還未等淩瑀反應過來,便發出一聲怒吼,雙手在空中不停擺動,最後還是因爲掌握不好平衡而向前撲去。
原來,進入結界之後是一段向下的石梯,這些石梯每一階都有一尺高。而當淩瑀進入結界之後,一來因爲山體内部漆黑一片,與外界強烈的光暗對比讓淩瑀瞬間失明,沒有反應過來,二來腳下突然踩空把淩瑀吓了一跳。所以,他才怒吼一聲,向前摔去。而此時的安洛煙正在淩瑀前面的石階上,她原本想戲弄一下淩瑀,卻沒想到真的把對方吓到了,擔憂之下安洛煙便想要回頭望去。可就是在這個時候,淩瑀突然因爲站立不穩而撲了過來。安洛煙想要扭頭,可是她的視線剛剛轉到肩膀附近,突然一張棱角分明的臉湊到了她的肩膀上,安洛煙的紅唇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印在了那張臉上。與此同時,安洛煙感覺自己的胸前無緣無故地多出了一雙手。而那雙手此刻正緊緊地握在自己豐盈飽滿的雙峰之上。那種令人心神蕩漾的麻酥感讓安洛煙嬌嗔一聲,她臉色漲得通紅,連忙向前跑去。
而當安洛煙一走,淩瑀則瞬間又失去了平衡,沒有了安洛煙的身體作爲支撐,淩瑀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石階之上。最要命的是,淩瑀的腳踝、膝蓋、小腹、胸膛、甚至下體都磕在了石階堅硬的棱角上。酸爽的感覺讓淩瑀如同飛到了另一個世界,他緊咬牙關,任憑臉上的汗水滴落。不是他不想将汗水擦去,而是他現在根本騰不出手來,因爲他的雙手此時正捂在小腹以下,安慰那個寶貝呢。
因爲安洛煙率先進入的結界,所以她先于淩瑀恢複了視覺。望着淩瑀表情痛苦的模樣,再回想起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安洛煙輕啐一聲,無比羞澀地嬌叱道:“讓你做壞事,活該!”
安洛煙說完,雙手捂着發燙的臉頰,如同逃亡一般朝前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