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瑀說完,根本不在乎另一旁對自己虎視眈眈的百裏臨風和金月詩,徑直沖向明嘯。淩瑀非常了解眼前的局勢,可以說,在場的所有修者中,他的敵人占了半數之多,而處于中立态度的修者還有三分之一,剩下的那部分縱然和淩瑀交情莫逆,能夠與他共同進退,但淩瑀也不會将他們牽扯進來。這樣一來,如果淩瑀想要在這種艱難的局面下遊刃有餘,那麽,他就必須要敲山震虎,最起碼,也要在衆人的面前立威,這是眼下能夠掌控住局面的最好辦法。所以,在淩瑀沖向明嘯的時候并未留手,甚至動用了壓箱底的絕學,智拳印。淩瑀的智拳印所針對的目标是明嘯,而明嘯的修爲又要遠高于他,所以,淩瑀不能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見淩瑀沖向明嘯,百裏臨風和金月詩眼底流露出一縷不屑。在他們看來,明嘯是虛無境初期的修者,而淩瑀隻有問心境大成境界。兩人相差了一個大境界,這種修爲差距堪比天塹,淩瑀不可能對明嘯造成傷害。
而在淩瑀動作的時候,處在上位的三個人表情不一。皇甫恨天眼中殺意更濃,但依舊沒有動作,隻是冷冷地望着淩瑀。聖皇子被金色霧氣遮住面容,使得人們看不到他的臉,更猜不透他的想法。不過從他并未阻止淩瑀的舉動上看,似乎他也想通過淩瑀和明嘯的交鋒探清淩瑀的底細。至于另一旁的白衣修者,他依舊淡淡地品着手中的香茗,甚至都沒有擡眼看過淩瑀,似乎對于他來說,淩瑀的舉動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樣。
不過,淩瑀的一衆好友,吳道和易寒等人則露出了擔憂的神色。他們知道明嘯的修爲處在何等境界,也知道聖皇子态度未明,在這種情況下,淩瑀未免有些過于沖動了。而對于不太了解淩瑀的好友們,比如月音和仇鬼等人,在他們望向淩瑀的時候,眼中更多的則是驚訝。他們沒想到平日裏一副無害面孔的淩瑀竟然行事如此果決,甚至一言不合便主動出擊。哪怕他的修爲不及對手,也絕對不會做出絲毫的讓步,的确強勢。
看到淩瑀突然向自己沖來,明嘯不以爲意,在他看來,淩瑀不過是一個跳梁小醜而已,先不說這裏是聖皇子召開聚會的現場,這麽做完全沒有給聖皇子面子。單是從淩瑀的修爲來看,他就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
然而,當淩瑀沖到明嘯眼前的時候,明嘯心中一突,瞬間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他驚恐的察覺自己的速度變慢了,在他的眼中,雖然衆人依舊在談笑風生,可是自己相對于他們而言卻像是另一片時空的生靈一樣。甚至,連他思考的速度也變得十分遲緩。在這一刻,他猛然察覺到,自己着了淩瑀的道。不過他的身軀如陷泥沼,根本無法随意掌控,所以,他隻能眼睜睜地看着淩瑀的鐵拳揮在了自己的臉上,那種由臉皮傳來的劇痛透過血肉,打在了他的牙齒之上,牙齒斷裂的聲音悠長而清脆,仿佛是一場永恒的折磨。而後,淩瑀鐵拳上的那股力道傳到了他的牙根上,鮮血順着斷裂的牙齒一同飛出了口中。這一切,明嘯都感知到了。
當淩瑀将明嘯的牙齒打落之後,智拳印的時間也快到了。隻見淩瑀腳尖點地,在明嘯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的時候回到了之前駐足的位置。當他站定之後,明嘯歇斯底裏的怒吼聲才自遠方傳來,響徹在玉皇頂上。
當明嘯怒吼之時,周圍所有的玩笑聲,敬酒聲,喧鬧聲全都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淩瑀竟然如此強勢,更沒有想到明嘯雖然比淩瑀高出一個大境界,但他竟然在毫無防備之下被淩瑀擊傷。
“淩瑀,我要殺了你!”明嘯捂着已經高高腫起的臉頰,對淩瑀怒吼道。他的眼中噴射出無邊的火焰,仿佛身負血海深仇的孤狼一般,将所有的恨意都施加在了淩瑀的身上。對他來說,今天的遭遇是奇恥大辱。
“淩瑀,你做什麽!你不知道這次聚會是聖皇子承辦的嗎?你沒有經過聖皇子的允許就擅自動手,欺壓同輩,是不是想與聖皇子爲敵,想與我們所有人爲敵!”見明嘯受傷,百裏臨風心中一突,對淩瑀怒吼道。
“聒噪!呵呸!”聽到百裏臨風意圖将自己推上衆矢之的,淩瑀冷哼一聲。而後,他誇張的朝着百裏臨風吐了一口唾沫,不以爲意。這種動作幾乎是星海所有種族都能理解的舉動了,這是鄙視,赤裸裸地鄙視。
而在此過程中,聖皇子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但是,立于聖皇子身後的道童卻感受到了自聖皇子身上散發出的濃濃殺機。道童相伴聖皇子十餘年,還從未見過聖皇子有過如此隐晦的殺心和怒意呢!
想到此處,道童白華尖聲呵斥道:“無知蝼蟻,敢在聖皇子面前動手,你活得不耐煩了嗎?今天本是聖皇子召集大家聚在一起的盛會,本來其樂融融,卻被你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斷,你想犯衆怒嗎?”
“哼,一個區區道童也敢如此大言不慚,狗仗人勢,你難道忘了當初是怎麽被小瑀教訓的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那日發生的事情今天還可以重現!”聽見白華尖刻的言辭,吳道眼中閃過一絲揶揄之色,說道。
“百裏臨風,你不用在那裏狐假虎威,如果你真的不怕死,你可以和他一起上!”淩瑀擡手指了指明嘯,對百裏臨風淡淡地說道。淩瑀感應過,百裏臨風與自己一樣,處在問心境大乘境界,但絕非自己的對手。
“聖皇子,我請求讓我和這淩瑀做一個了斷!如今這個爬蟲故意攪鬧聚會,就是對您的不尊重,所以,請讓我和他公平一戰!”看到淩瑀自信滿滿的模樣,明嘯心中怒火翻湧。他扭頭望向聖皇子,恭敬地說道。
明嘯雖然是翼人族的聖子,但是在聖皇子面前,他不敢妄自尊大。淩瑀雖然可以無所顧忌,但是他卻不敢。所以,他必須要先征得聖皇子的同意。至于淩瑀所說的讓他和百裏臨風二人一同出手,明嘯是做不到的。身爲修者,都有自己的那份自尊,他怎麽可能和百裏臨風以二敵一呢!況且,他認爲剛才不過是自己的疏忽,中了淩瑀的詭計,所以才讓對方得手的。他相信,如果再次動手的話,他不會給淩瑀任何反抗的機會。
聽到明嘯的話,所有人都将視線凝聚在了聖皇子的身上,這次的聚會是聖皇子發起的。雖然這裏是華夏領地,但因爲聖皇子修爲強絕,身份尊貴,所以他俨然已經成爲了這裏的東道主。其實在場的大多數人心中也十分期待淩瑀和明嘯決鬥,對于和淩瑀敵對的人,他們希望明嘯能夠将淩瑀擊殺。就算明嘯不敵淩瑀,他們也能夠摸清淩瑀的底細。不過,他們覺得這種情況不太可能發生。因爲二人境界相差懸殊,幾近無解。
而那些和淩瑀素不相識的人,也希望這二人能夠大打出手。人都是喜歡看熱鬧的,況且聚會剛剛開始就有這樣的驚世之戰,他們怎麽能錯過呢!對他們而言,無論這場決鬥誰勝誰負,于他們都不會有任何影響。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自己,聖皇子輕輕地揮了揮手,開口說道:“盡量不要傷及對方性命,大家爲同輩強者,點到即止就好!”本來聖皇子心中有着其他的打算,不料被淩瑀一人給打斷了,心情自然不佳。
聽到聖皇子的話,坐在聖皇子左側的那名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之色,他擡頭看了看淩瑀,又扭頭看了看聖皇子,輕笑着說道:“聖皇子,看來,你的計劃又要落空了。其實我一直很奇怪,你明知我們是死對頭,水火不容,爲什麽還要邀請我來呢?”男子說完,扭頭望向淩瑀,臉上帶着難以捉摸的笑意,朗聲說道:“淩瑀是嗎?嗯,不錯,我很欣賞你。這次的聚會結束之後,你就跟我走吧,我給你的一定比聖皇子多。”
“你是誰?是途靈界的傳人?”聽到白衣男子的話,淩瑀心中一愣,警惕地問道。通過白衣男子的話,似乎他和聖皇子并不是一路人。再聯想起之前軒轅陌離對他提起的途靈界,淩瑀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嗯?哈哈哈,你還挺聰明嘛,不錯,我就是途靈界的傳人,我叫渡九仙。趕緊動手吧,等你殺了他之後,我們就離開這兒。”見淩瑀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渡九仙多多少少有些意外,他點了點頭,笑着承認道。
“渡九仙,你确定要在今天和我撕破臉皮嗎?”其實聖皇子之所以邀請渡九仙來到封禅之地,就是想借助天隐界的資源和皇甫恨天身後的勢力拉攏渡九仙。隻是他沒想到,這個渡九仙竟然如此可惡,當衆拆他的台。
“不好意思,我這人散漫慣了,不會聽從任何人的命令。今天我殺明嘯也并非向聖皇子示威,隻是單純的看不慣明嘯而已。再說了,我與你素不相識,根本犯不上因爲你和聖皇子結怨。更不會被你當槍使。你們聖域和途靈界之間的恩怨與我無關,我的目的隻有當初侵擾華夏的星海修者,其他的,我絲毫不感興趣。”淩瑀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眼前的局勢看似複雜,但若仔細梳理便會發現,不過就是雙方相互拉攏修者而已。聰慧如淩瑀,自然不可能在衆目睽睽之下與任何人親近。因爲他知道,隻要他與其中任何一方親近,勢必都會得罪另外一方,從而被拉進他們角力的漩渦中。對淩瑀來說,最完美的做法便是遠離他們,各不相幫。
“姓淩的,你還真拿自己當回事了!今天你死了,就無法加入任何人的勢力了!”看到渡九仙似乎十分看好淩瑀,讓明嘯心中妒意叢生,他厲吼一聲,揮展雙翅,散發出無比熾烈的金芒,甩向淩瑀的頭顱。
看到明嘯眼底的恨意,淩瑀将斷劍祭出,迎向明嘯。此時明嘯的雙翅展開約有一丈有餘,而在明嘯施展功法的時候,他的雙翅竟然幻化成了長約數十丈的巨翼。那雙巨翼遮天蔽日,翅膀上的金色羽毛堪比神箭,自天際飛射而下。當金羽落下之時,整片玉皇頂都被遮蓋,不過好在金羽的目标是淩瑀,否則的話,必将波及到所有人。不過淩瑀亦是不甘示弱,見金羽如同厲電般疾射而下,淩瑀怒吼一聲,施展出了破魔九轉。
破魔九轉施展之時,漫天劍影将淩瑀環抱,無數斷劍的虛影于虛空中閃爍着烏光,迎向漫天金羽。當金色羽毛和烏光劍影相觸之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輝。而淩瑀,也借着劍影的神芒,向明嘯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