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之前在淩瑀施展智拳印之後,并沒有遠離戰場,反而突進到了玄無極的身後。而彼時的玄無極正對歐陽帝藏怒目而視,所以并未察覺到淩瑀的存在。當玄無極痛惜自己的幻象虛影被歐陽帝藏的天煞絕筆擊散的時候,淩瑀便利用他刹那間的分神,閃現在了玄無極的面前。因爲一尊虛影被破,所以玄無極遭到了輕微的反噬,反應也便慢了下來。而淩瑀,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一腳踢在了玄無極的丹田之上。若在平時,即便淩瑀光明正大的施盡全力,也不可能廢掉玄無極的修爲。可是此時的玄無極在毫無防備之下被淩瑀突襲,而且淩瑀将青山之力施加在了右腳之上。使得這一腳裹挾着數千斤的巨力,一擊之下,玄無極才丹田盡碎。
“無極!”當看到玄無極深受重創,雷嫇連忙跑到玄無極的面前,她将玄無極摟在懷裏,眼眶泛紅,心疼的說道。身爲玄無極的道侶,雷嫇和玄無極一直很恩愛。雖然之前淩瑀設計挑撥他們,但并未起到效果。
“淩瑀,我殺了你!”身爲修者,雷嫇剛剛将手搭在玄無極的脈搏上,便感受到玄無極體内的靈力正在飛速消散。她不是傻子,當她看到玄無極丹田的凹陷,并且嘴角溢出的鮮紅靈血的時候就知道,玄無極的丹田已經碎掉了。作爲修者身上最重要的部位,若丹田碎裂,那麽沉積在丹田中的靈力便失去了貯藏之地,從而飛散在天地之間。如果玄無極是仙人境強者的話,或許還會重塑丹田,凝金身,固修爲,但可惜他不是。
“雷嫇,你不是他的對手。我們必須趕回玄武界,請求我父親的幫助。以我的能力,不可能重塑修爲。所以,我必須要見到我的父親,請他老人家爲我醫治!”當雷嫇剛要沖向淩瑀的時候,被玄無極拉住了。
剛才玄無極感受到修爲盡失的時候,一股絕望的氣息湧上了心頭,他有心将淩瑀擊殺,但可惜有心無力。這玄無極也真的是條漢子,在知道自己不是淩瑀的對手後,第一時間是回到族中,請求族中長輩和他的父親幫助他恢複修爲。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如果今天執意擊殺淩瑀的話,那麽他失去的可就不僅僅是丹田了。玄無極知道,丹田被毀,以他的境界能夠複原的幾率幾乎爲零。但不管怎麽樣,他還是想要試一試。
聽到玄無極的話,雷嫇緊握的秀拳最終還是松開了。她淚眼婆娑,望着因爲劇痛而汗如雨下的玄無極,心如刀絞。最後,雷嫇銀牙緊咬,扭頭對一旁的歐陽帝藏說道:“歐陽兄,請你打開結界,讓我們離去。”
梵天幻境的開啓條件很簡單,那就是需要有至尊境的強者溝通梵天幻境的結界,将其開啓。但是雷嫇隻有虛無境初期的修爲,所以根本無法開啓梵天幻境的界門。正因爲如此,她才開口向歐陽帝藏求援。他們同爲上古六界的修者,歐陽帝藏又是他們的盟友,相信對方應該可以将界門打開,送他們出去的。雷嫇知道,以玄無極此時的狀态,根本堅持不了多久了。如果再拖下去的話,可能就算大羅金仙在世,也救不了他了。
聽到雷嫇的話,歐陽帝藏看了看癱倒在地上的玄無極,又擡頭看了看淚眼朦胧的雷嫇。歐陽帝藏一語不發,但是眼底卻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陰鸷。最後,歐陽帝藏将視線轉向了淩瑀,他緊緊地盯着淩瑀,對雷嫇說道:“雷師妹,不是我不想救玄無極,而是現在處于非常時期。你也看到了,淩瑀這隻蝼蟻比我們想象的要強大,如果我開啓界門的話,我擔心他會趁此機會逃走。所以,等我将他解決後再開啓界門也不遲!”
聽到歐陽帝藏的話,不僅雷嫇和玄無極呆愣在了原地,就連另一側的夜晴雪和螣詩也怔怔地望着歐陽帝藏。而淩瑀,則更是一臉的意外之色。如果歐陽帝藏的想法真的如他所說,那麽他根本不需要在大庭廣衆之下對雷嫇講出來,隻要傳音便可以了。但是,他沒有。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卻讓所有人都聽到了,包括淩瑀。這樣一來,歐陽帝藏的心思就耐人尋味,有待深思了。在場的人沒有人是傻子,所以歐陽帝藏的心态也在瞬間顯露了出來。人們終于知道,歐陽帝藏并不是真心想要救玄無極,或者說,他甚至希望玄無極失去修爲。此時隻有他能夠從内部開啓梵天幻境的結界,如果他不出手,玄無極一定會因爲錯過最佳的治療時間而變成廢人。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歐陽帝藏的真面目。想不到隐藏最深的人竟然是他,表面上歐陽帝藏想要同衆人聯合擊殺淩瑀,但其實他從未将其他人當做盟友。同時,衆人心中劃過了一個可怕的猜測。既然歐陽帝藏敢于在衆目睽睽之下顯露心迹,那麽他會不會對所有人出手。在梵天幻境的這些人中,歐陽帝藏的修爲最高,他的真正目的是不是将所有人一網打盡呢?答案不言而喻,以歐陽帝藏表現出來的狀态,他做得出來。
其實,在梵天幻境中的這些人中,除了歐陽帝藏之外,的确還有一個人能夠從内部開啓幻境,那個人,就是淩瑀。淩瑀手中有一枚渡九仙送給他的靈符,若那枚靈符開啓的話,渡九仙會從外界打開梵天幻境。不過淩瑀曾經擊殺了雷嫇的弟弟雷魄,更是洗劫了玄武道的機緣,他是仇人,又怎麽會憐憫玄無極呢?雷嫇和玄無極對視一眼,眼中彌漫出深深地絕望。淩瑀和他們是不死不休的關系,難道真的讓他們放下曾經的恩怨,忽視雷魄的死,忽視玄武道的機緣,而和淩瑀握手言和嗎?就算他們在絕境之下想要求和,以淩瑀的性格,他會答應嗎?而他們想要搶奪靈符的話,也不現實,如果淩瑀真的要魚死網破的話,毀掉靈符怎麽辦?
這一刻,梵天幻境中靜的可怕,沒有人說話,甚至他們能夠聽到彼此的心跳聲。就在剛剛,上古六界形成的看似堅不可摧的聯盟在一瞬間土崩瓦解。歐陽帝藏心似虎狼,而衆人又和淩瑀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沒有人知道誰才值得他們信任,誰才是真正的盟友。天際的幻象還在不停交鋒,遠處的梵天烈焰蕩漾着灼人的熱浪,但是,所有人卻都遍體生寒。那種寒意是對人性的畏懼,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驚恐,讓人不寒而栗。
而此刻的淩瑀,也眉頭微皺,他也吃驚于歐陽帝藏的所作所爲。雖然他知道歐陽帝藏城府極深,心性歹毒,卻沒想到竟然惡毒到這種地步,着實令人膽寒。淩瑀沉思良久,終于打破了沉靜的局面。他從懷中取出一滴天雷生露,甩給了雷嫇,冷聲說道:“這枚天雷生露給玄無極服下去,雖然它不能将玄無極的丹田治愈,但最起碼可以延緩十二個時辰。如果一天一夜之後我還沒有擊殺歐陽帝藏的話,那你們就自生自滅吧。”
接過淩瑀抛給她的天雷生露,雷嫇和玄無極再次對視,他們心中五味雜陳,不知是什麽滋味。雖然玄無極的丹田是被淩瑀踢碎的,但也是因爲玄無極等人挑釁在先,即便淩瑀洗劫了玄武道的機緣,擊殺了雷嫇的弟弟,可是若從最初來看的話,這一切都是因爲玄無極率先針對淩瑀所緻。而現在,卻是淩瑀在玄無極絕望的時候,給了他幫助。最後,玄無極吞下了天雷生露,對淩瑀說了一聲“謝謝”。他聲音低沉,情緒不佳。
在弟弟的仇和夫君的修爲面前,雷嫇無比糾結,進行着痛苦的抉擇,最後,她還是把天雷生露遞給了玄無極。她已經嫁給了玄無極,而且,雷嫇已經失去了弟弟,不能再失去丈夫了。而玄無極,也在瞬間想了很多。他有修者的驕傲,但他更在乎自己的修爲。他是修者,也更加清楚他的修爲來之不易。如果今天他不能走出梵天幻境的話,那麽他此生的修行路便要就此斷絕了。所以,猶豫過後,他還是選擇了親近淩瑀。
“你們都給我去死吧!”正當所有人都等待玄無極選擇的時候,一旁的歐陽帝藏卻在暗中運轉秘術,将靈力施加在背後的蒼山秀水圖中。而當玄無極吞下天雷生露的時候,歐陽帝藏猛然厲吼,眼中閃爍着瘋狂。
聽到歐陽帝藏兇惡的吼聲,淩瑀等人瞬間便感覺到了一絲危險。他們紛紛扭頭望向歐陽帝藏,同時将兵刃握在掌中,嚴陣以待。剛才所發生的事情不過在喘息之間,但就是這一瞬間,讓幻境中修者的陣營發成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之前上古六界的修者一同圍殺淩瑀,但經過了剛才一役,所有人都向着淩瑀靠近,孤立了歐陽帝藏。歐陽帝藏的确很聰明,城府也很深,但同樣,他也太過着急了。即便在平常的時候,若有一方以霸淩之姿站在衆人頭頂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對他異常警惕。而在這幾人中,歐陽帝藏修爲最高,他便是那個淩駕在衆人之上的存在。再加之剛才他對玄無極見死不救的做法,讓所有人迅速結盟,一同反抗着他。
當淩瑀等人扭頭望向歐陽帝藏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自遠處傳來,那股吸力所針對的人不單單隻有淩瑀,還有夜晴雪和螣詩。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歐陽帝葬便不再掩飾自己的目的。此時的他面色猙獰,眼中噴湧着無盡的寒芒,如光一般熾烈,如冰一般陰冷,如野獸一般瘋狂。歐陽帝藏知道,這裏面修爲最高的人是淩瑀、夜晴雪和螣詩,至于雷嫇,因爲玄無極已經喪失修爲,所以雷嫇已經沒有了任何威脅。
玄無極修爲盡失,天際的兩尊幻象也随之消散。夜晴雪幻化的朱雀神鳥被淩瑀的八轉裂天吸入了蒼穹裂縫之中,所以她沒有後手來對抗歐陽帝藏。螣詩一直在關注着玄無極,在歐陽帝藏對她出手的時候,她甚至沒有任何的防備。至于淩瑀,因爲他以一人之力對抗三人的“勢”,更加抽不出精力來抵擋歐陽帝藏的攻勢。于是,淩瑀三人在毫無還手之力的情況如同一張輕若微塵的白紙一般,被歐陽帝藏吸入了蒼山秀水圖中。
望着被吸入蒼山秀水圖幻象中的淩瑀三人,玄無極眉頭緊皺,雷嫇更是杏眼圓睜,怒斥歐陽帝藏:“歐陽帝藏,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僞君子,怪不得你聯合我們一同誅殺淩瑀,原來你早就想好了,你是想将我們所有人都擊殺在這裏。歐陽帝藏,你太惡毒了!你狼子野心,早晚會遭天譴的!”
對于雷嫇的呵斥,歐陽帝藏冷哼一聲,咬牙說道:“是你們太過單純了,修行界,哪有什麽結盟的存在,不過都是利益驅使。你們傻,看不清狀況,難道還要怪别人不給你機會嗎?不過你們也别急,等到淩瑀三人被我的蒼山秀水圖煉化之後,我會送你們兩個和他們三人團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