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淩瑀和夜晴雪終于恢複了記憶,慢慢接受了之前所發生的一切。隻不過,在恢複記憶和修爲之後,淩瑀神色坦蕩,目光清澈。而夜晴雪,則眼底彌漫着複雜的神色,看起來,她心中很亂。
“夜姐姐,對不起......”見夜晴雪失魂落魄的模樣,螣詩猶豫良久,最終還是輕咬朱唇,對夜晴雪說道。她知道,在這件事情上,她有自己的私心。就像雄獅說的,有些事情,看開了是福,看不開,也是福。
“沒事,其實我也一直在想,就算我和淩兄拜堂之後,我真的能接受他,能接受我自己嗎?上古六界一直和華夏人間不睦,我們即便結爲道侶,有些事情,我還是逃不出去的。而且,聽聞淩兄早已心有所屬,我真的能夠接受我鍾愛的男子心中一直住着其他的女子嗎?”夜晴雪神色怅然,低聲歎道。她是驕傲的,哪怕在她看來淩瑀的身份不及自己,若對方真心實意的愛着自己,她也會甯願與全世界爲敵,守護他們之間的感情。但事實上卻是,淩瑀的心不屬于他。即使她留住了淩瑀的肉體,也留不住他的靈魂。這樣的感情不是夜晴雪想要的,所以,她在心中酸楚的同時,還有一絲僥幸,慶幸螣詩在關鍵時候喚醒了她,沒有釀成大錯。
夜晴雪說完,緩步走到淩瑀面前。她擡起頭,凝望着淩瑀燦若星辰的雙眸,最後緩緩地端起淩瑀的手臂,輕聲說道:“淩兄,之前的事情隻是一場美麗的誤會,希望淩兄不要介意。這是我最後一次把你當成南笙了,以後,南笙已死,落華已逝。”夜晴雪說完,捧着淩瑀的手臂獻上了自己的紅唇。而後,夜晴雪扭過頭去,蹲在地上,雙肩不停抖動。直到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夜晴雪才重新站起身來。而當她再次望向衆人的時候,人們發現夜晴雪的眼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不舍和留戀,取而代之的是朱雀界聖女的冷靜和睿智。這世上的情愛緣分就像是一張大網,夜晴雪和淩瑀橫豎交錯,雖然有過短暫的交集,卻隻能互爲路人,漸行漸遠。
淩瑀望着夜晴雪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熟悉的神色,心底暗歎一聲,他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麽都沒說。夜晴雪說的沒錯,就算他真的和夜晴雪結成夫妻,他心中也永遠都住着唐槿萱。夜晴雪很好,但是,與淩瑀無關。
看到淩瑀最終還是沒有挽留,夜晴雪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她慘然一笑,笑容中包含了太多的失落和傷感。她扭頭望向螣詩,發現螣詩因爲以鮮血喚醒自己和淩瑀的記憶與修爲而失血過多,臉色蒼白的時候,夜晴雪拉住螣詩的雙手,心疼地說道:“妹妹,辛苦你了。”望着螣詩眼底的糾結之色,夜晴雪拍了拍螣詩的柔荑,玩笑着說道:“有些人注定不屬于我,但是你我都了解他的性格,他也不屬于你,所以,放下吧。”
夜晴雪和螣詩冰雪聰明,她們心中已經有了一絲明悟,一切都是天意無情,造化弄人。換個角度去想,她們不正是喜歡那個人從一而終的性格嗎?如果那個人真的因爲她們而始亂終棄的話,那才讓她們傷心呢!
看到眼前尴尬的場景,雄獅腆着大臉走到淩瑀身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小子,你豔福不淺啊!不過我倒很好奇,你心中的那個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子,讓你連這兩個國色天香的女子都能舍棄,有意思!”
聽到雄獅的話,淩瑀終于将注意力扭轉到了雄獅的身上。恢複修爲之後的淩瑀也恢複了靈力和神識,他感應到,面前這頭獅子竟然有着虛無境巅峰的修爲。也就是說,這麽多天來,雄獅一直也在隐藏着修爲。
“你這頭小獅子,藏的夠深的!說吧,你潛伏在我身邊到底有什麽意圖?”淩瑀知道,雄獅既然能夠在自己毫無修爲的情況下臣服自己,顯然是看出了什麽。或者,它是另有所圖,這樣一個老妖精,絕不是傻子。
“我還不是與你們一樣,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拘禁到這裏來的。想當年,老子剛剛從登天路上返回,不料卻被神秘人洗劫,而後,他便把我扔在了這方神秘的世界中。九萬年了,我的足迹幾乎踏遍了整個世界,也沒有發現能夠破開這方世界的方法,更沒有找到離開這裏的通道,無奈之下,我隻能隐居山中,等待着有緣人的到來。我知道,既然我能被拘來,肯定也會有其他人來到這片陌生的世界,到時候,也一定有人能夠想到辦法從這裏逃離出去。正在這個時候,你出現了。所以,我才想要跟着你,看你有沒有辦法能夠帶我脫困,離開這個鬼地方!”雄獅望着遠處的蒼巒雲朵,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它長歎一聲,對幾人解釋道。
“這裏的确很詭異,如你所說,這裏并不單單是一片煉化修者的熔爐,更像是一處避難所。而天煞絕筆,應該就是打開這片神秘世界的鑰匙。而這裏的百姓,也和我們一樣,是被人強行送進來的!”淩瑀的想法和螣詩的猜測如出一轍,他輕撫耳垂,沉聲說道。淩瑀知道,不管是怎麽樣的世界,都需要有生靈的存在,而人族作爲天選一族,自然會成爲歐陽帝藏祖先的第一目标。說白了,無論多麽宏大的世界,都需要人氣。
想到此處,淩瑀突然想起之前雄獅說過的話,他擡頭望向雄獅,緊緊地盯着雄獅的雙眸,正色問道:“你是說,你曾經去過登天路?那上面到底有什麽?你在上面又經曆了什麽?所有人都無辜殒命,你爲什麽能逃出生天?”當聽到雄獅提起它曾經登過天路的事情之後,立馬來了精神,同時他心中對雄獅的話感到懷疑。因爲他曾聽司徒衍說過,上一次登天路開啓的時候,七十三萬名修者同時被害,無一幸免,真相卻撲朔迷離。
“其實......其實我并沒有在那條路上走太深,你也知道,我們雄獅一族趨利避害的本能很強橫的。在人族修者齊赴登天路的時候,我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危險,所以,在看到人族修者被一群神秘的黑衣人擊殺的時候,我便逃了出來。呃......準确地說,我是被踢出來的。因爲登天路有去無回,除非能夠抵達終點,或者你是天級陣法大師,才有可能破解登天路上的重重禁制。可我隻是一名妖族修者,怎麽可能有那個實力呢!所以,當大戰爆發的時候,我就湊到了登天路的入口處。恰巧有一位仙人境第四境界的強者以精血爲書,傳向華夏,我便自毀三萬年道行,強行沖出來了。”聽到淩瑀的話,雄獅一臉的難爲情,如實說道。
望着眼前有着虛無境巅峰修爲的雄獅,淩瑀眼珠一轉,突然變幻出一張笑臉,對雄獅近乎谄媚地蠱惑道:“小獅子,既然你在這片世界中被困了無盡歲月,想必一定對華夏人間十分向往了!而如今你也看到了,我們三個人有辦法離開這裏。所以,如果你相信我們的話,不如我們結伴同行吧!不過嘛......”說到此處,淩瑀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我們三個人剛剛恢複,需要一頭坐騎來代步。所以,可能要麻煩你了!”
看到淩瑀眼中的壞笑,雄獅一臉警惕地遠離淩瑀。它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冷聲喝道:“不行,我之前是可憐你沒有修爲,所以才允許你騎在我背上的。現在既然你已經恢複修爲了,你别想再占我便宜!”
“别這麽着急拒絕嘛,剛才你也聽到了,我是這一世的天授傳承之人。如果你成爲我的坐騎,我答應你,可以帶你前往登天路尋覓機緣。你想想,當你登上天路之後,若是鍍金歸來,那可就是一代妖王啊!從此之後享受萬妖膜拜,更能夠留下道統傳承,光耀萬世,豈不美哉?”如果淩瑀能夠回想起當初在雪域曆練的時候,此時一定會感覺自己這番話有些熟悉。可不是嘛,當初他初見小黑時,就是以同樣的話蠱惑對方的。
“這......不行,我還是不能答應你,你這番話說得這麽順溜,之前肯定也诓騙過其他的妖族朋友。雖然你作爲南笙的時候還不錯,但我總感覺你恢複了記憶之後變得無比雞賊,你這個小狐狸的話,不可信!”雄獅不是傻子,淩瑀雖然爲它畫了一張大餅,但其實說起來并沒有任何的實際好處,因爲這一切都還隻是淩瑀的空想。說白了,淩瑀就是想騙自己當他的免費坐騎。所以,在雄獅思慮過後,狠狠地搖着頭,拒絕道。
看到雄獅并不上當,淩瑀知道想要說服對方的确有些難度。不過淩瑀卻并不擔心,他明白,在這種情況下,隻要施以恩惠,雄獅一定會上套的。對方被困這方世界九萬年,怎麽可能還想要繼續被禁锢下去呢?
想到此處,淩瑀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當他将瓷瓶打開的刹那,一股馥郁的香氣彌漫而出。那種香氣絕對不是花香草藥或者胭脂水粉的香氣,而是一種能夠直抵心田,沁人心脾的靈力香氣。而瓷瓶中盛裝的,正是淩瑀渡劫時積攢下的天雷生露。雖然天雷生露對淩瑀來說十分珍貴,可是若以一滴天雷生露将雄獅徹底收服的話,淩瑀覺得,那也是值得的。所以,淩瑀故意将瓷瓶打開,以香氣引誘雄獅,但卻始終一語不發。
嗅着空氣中仿佛能夠讓人飛升的香氣,雄獅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它被困在這片世界無盡歲月了,每一刻鍾都想着逃離這裏。如今淩瑀的那番話的确打動了它,它也相信,淩瑀應該有辦法離開這裏。再加之對方是天授傳承之人,對天阙之匙有着異乎常人的感應,或許,淩瑀真的可以尋到天阙之匙,踏上登天路。而且,淩瑀拿在手中的瓷瓶不簡單,瓶中肯定也是罕世寶藥。既然這小子有這等機緣,那麽成爲他的坐騎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
于是,在雄獅掙紮良久之後,終于屈服了。它嘴角的胡須輕輕抖動,對淩瑀沉聲問道:“想要我成爲你的坐騎也并非不可以,不過我想要你手中的瓷瓶,或者說,我想要你瓷瓶中的靈藥。隻要你能夠保證每個月給我一小瓶的話,我就答應你,會一直受你驅使。不過你也不要太高興,我隻是以成爲你的坐騎爲條件來換取靈藥,并非臣服于你!”
“每個月一瓶?你當我是雷神嗎?這瓶裏盛裝的可是天雷生露,我每次渡劫之後才能堪堪攢下一兩滴,你不愧是獅子,這一開口就要一瓶。不行!絕對不行!我可以答應你,先給你一滴。隻要你做得好,以後我每次渡劫的時候也都會分給你一滴,怎麽樣?”淩瑀見雄獅真的是獅子大開口,果斷拒絕道。
“什麽?天雷生露!好,我答應你,你先給我一滴,以後你每次渡劫的時候再繼續分給我!”雄獅自然聽說過天雷生露,那是所有修者都夢寐以求的東西,沒想到淩瑀竟然真的擁有這等寶貝。所以,雄獅并沒有絲毫的猶豫,果斷說道。
“成交!”淩瑀見雄獅答應了,也連忙回應道。淩瑀在每次渡劫的時候都會降下天雷生露,少則九滴,多則二三十滴,而他之前騙雄獅說隻有一滴,也隻是在凸顯天雷生露的珍貴。
當淩瑀将一滴火紅色的天雷生露遞給雄獅之後,對雄獅說道:“既然你已經成爲我的坐騎了,那我就給你起個名字吧,因爲我總不能每天叫你小獅子啊,這樣聽起來太不霸氣了!”
收到天雷生露的雄獅哪裏還能注意淩瑀說了什麽,它貪婪地将天雷生露吞入腹中,含糊不清地說道:“行行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隻要起的名字不難聽,我都能接受。”在機緣面前,雄獅屈服了。
“好,既然這樣,那我就幫你想個名字!”淩瑀手摸鼻翼,輕聲自語道:“你是獅王,不如,我以後就叫你辛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