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淩瑀仍不相信自己的話,先生搖了搖頭,對淩瑀說道:“很多事情你現在并不能理解,但随着你修爲的精進,你會發現越來越多的真相,包括我此時的狀态。所以,你現在隻管修行,其他的不用理會。”
聽到先生的話,淩瑀隻能不再胡思亂想,他望向先生,輕聲問道:“先生,您這次爲什麽會突然來到南荒呢?是因爲您也聽說了即将召開的易寶大會嗎?”淩瑀感覺先生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了,如果沒有先生,淩瑀今天必定會被白羅布下的大陣煉化,最後化爲枯骨。而淩瑀又不相信先生是一直在暗中保護自己,因爲先生雖然對自己青眼相待,呵護有加,但卻從來不會幹預自己的修行。對先生來說,自己處于放養狀态。
“這次的易寶大會是自仙域下界的通靈閣長老承辦的,那個長老好像叫程翔,與你曾經打劫過的程實頗有淵源。不過,對于易寶大會,我是沒有興趣參加的。而我這一次之所以來到南荒,是因爲我剛剛從仙域下界,順便探望了一下南疆的老朋友。你也知道,朱雀神獸一直有個心結,就是他的女兒,如今他知道玉瑤公主在水澤神城,難免心緒起伏。所以,我這次從仙域回來之後,便去探望了他和炎戮那個老家夥。至于來到黃昕閣,是因爲白羅布下的那方大陣。你知道嗎?那方大陣并不屬于人間,更不屬于仙域,而是源自洪荒時代,也就是洪荒十二君主的時代。也正是因爲感受到了這方大陣,我才來到了黃昕閣。”先生解釋道。
“那麽,通過白羅這件事,您認爲他背後的洪荒十二君主就是華夏動蕩的幕後黑手嗎?”聽到先生的解釋,淩瑀回想之前出現在天際的中年男子,輕聲問道。幕後黑手如此輕易現身,讓淩瑀有些不敢相信。
“嗯,極有可能,因爲之前我和誅荒前輩追查這件事情的時候,的确發現過洪荒十二君主的蹤迹。可是他們早已超脫萬世,不再輪回之中了,怎麽可能又對華夏感興趣呢?如果他們真是攪動起風雲亂世的黑手,那麽他們到底想要在華夏尋找出什麽呢?不過,這件事情也有很多疑點。據我所知,洪荒十二君主雖然修爲驚天,可是他們卻達不到真正的主宰級别。在如今的這片宇宙中,還有數方執棋者的存在,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狠角色。即便洪荒十二君主貪圖華夏機緣,但也絕對不是執棋者的對手。所以,從這一點上來看,我又覺得洪荒十二君主沒有成爲黑手的實力。這麽容易就讓黑手現身,我總是感覺有些不太現實。”先生歎息道。
淩瑀知道先生話裏的意思,洪荒十二君主雖然強橫,可是以他們的實力,還沒有資格成爲将星海攪亂的黑手。但之前出現在虛空中的那道殘影也的确承認了自己就是幕後黑手,也就是說,即便幕後黑手不是洪荒十二君主,但星海動蕩也與他們一定脫不了幹系。幕後黑手給淩瑀等一衆華夏修者帶來的陰影太深了,所以,當他們發現真正的幕後黑手與他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甚至弱于他們臆想中的人時,才感覺不切實際。
看到淩瑀眼中的懷疑,先生寬慰道:“也許,我們之前一直太高估他們了,幕後黑手或許真的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麽強大。當然了,如果所有的洪荒十二君主都參與到了這場動蕩中的話,也的确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而且,還有他們的大君主。在洪荒十二君主之中,所有人都可以被輕視,除了大君主。如果說在星海中還能有與執棋者抗衡的存在,那麽大君主算一個。所以,如果大君主也是幕後黑手的話,便說得通了。”
“大君主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啊?難道說,他要比誅荒前輩還要強大嗎?”聽到先生提起大君主時,眼中彌漫出的凝重之色,淩瑀試探着問道。他知道,以先生的性格,是不會過于誇大大君主的實力的。
“大君主,是可以成爲執棋者的存在,是真正的主宰者!我曾聽父親提起過,早在洪荒時代,十二君主各自爲政,雄踞一方,是大君主以一人之力将剩餘的十一人全部收至麾下的。他手執輪回盤,一個眼神便能阻斷星河,一口怒氣便可以崩碎星辰,他淩駕于萬物之上,自洪荒而來,往未來而去。在當初萬道争雄的璀璨大世中,他就已經有封神的實力了,更何況經曆過萬世之後的現在呢?”先生眼中劃過一絲忌憚的神色。
先生的話讓淩瑀心中劇震,照這樣說,如果洪荒十二君主的大君主也是幕後黑手的話,那麽似乎一切都說得通了。可是,修爲已經達到幾近封神的地步,爲什麽還要來華夏尋覓機緣呢?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對了,先生,您之前說你是從仙域下界的,而且您在仙域也發現了洪荒十二君主與幕後黑手有關,是因爲在仙域也發生了動蕩,也出現了同樣的黑手嗎?”淩瑀突然想到之前先生說過的話,扭頭對先生問道。
“嗯,我的确在仙域發現了洪荒十二君主的蹤迹。你還記得南宮羽跟你提起過的天隐界有一處意外飄落的墳冢嗎?據我所知,那座墳冢裏面的生靈就是白羅的師傅。雖然那位君主在墳冢中潛修,可是他的靈識卻早已飄出了墳冢,并且在另一位君主的介紹下結識了皇甫恨天。而另一位君主,也正是皇甫恨天的師傅。墳冢裏面的生靈對皇甫恨天提起想要尋找一名代理人,美其名曰是收那人爲弟子。所以,皇甫恨天便把白羅引薦給了墳冢中的君主。皇甫恨天的師傅就是擅長空間之力的修者,所以,我才懷疑洪荒十二君主就是華夏動蕩的幕後黑手。至于仙域,呵呵,那裏什麽時候平靜過啊!”提到仙域的時候,先生臉上浮現出一抹嘲諷。
先生的話讓淩瑀頭大如牛,他好像抓住了什麽,但又不太确定。皇甫恨天的師傅是洪荒十二君主之一,也就是黑手之一。而白羅的師傅是天隐界墳冢裏面的生靈,也就是說,墳冢裏面的君主也是黑手。緊接着,淩瑀又聯想起在玉皇頂的時候,皇甫恨天和聖皇子走在了一起。那麽,聖皇子和皇甫恨天又是什麽關系呢?難道說,聖皇子的師傅或者聖域的人也是幕後黑手?又或者說,聖皇子與皇甫恨天交好,是爲了洪荒十二君主?如果真是這樣,聖皇子在星海中到底處于什麽位置呢?聖域作爲皇極四域之一,不可能不知道皇甫恨天的師傅就是洪荒十二君主。所以,聖皇子的舉動很耐人尋味啊!難道,聖域和洪荒十二君主是一丘之貉嗎?
“好了,不要再想那些事了,說說吳道吧。”看到淩瑀眼中的流光,先生知道淩瑀在思索。他笑着打斷淩瑀,輕聲說道。有些事情對淩瑀而言還太過缥缈,以他的修爲,連仙人境強者都不敵,更何況洪荒十二君主呢?換句話說,如今的淩瑀根本沒有和洪荒十二君主抗衡的資格和實力,洪荒十二君主對淩瑀而言如同遙不可及的神仙。而且,即便淩瑀是天授傳承之人,但在洪荒十二君主的眼中,他也不過是蝼蟻一般的存在。
“吳道?吳道怎麽了?”淩瑀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所以在聽到先生的話後,他眼神迷茫,輕聲問道。吳道今天的表現的确驚豔,連淩瑀也沒想到吳道的野心居然這麽大,十二把聖器同時溫養,的确很嚣張。
“傻小子,吳道是你的機緣啊!他跟随你這麽久了,你都沒有發現,簡直是‘有眼無珠’啊!”看到淩瑀一臉迷惑的神情,先生笑着說道。而後,先生繼續解釋:“其實,連我也看走眼了。他第一次來到水澤神城的時候,我隻是發覺他的命輪很不簡單,一個年齡隻有三十幾歲的青年,體内怎麽會無故多出九道命輪呢?那可是整整九世的輪回呀!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我便以爲他是萬古前的一位震古爍今的大能,想要利用輪回成就無上道果。但是當我今天看到他體内溫養的十二把聖器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以前眼拙了。他有夙願,有執念,他在等一個人,而那個人,就是你。如果你今世不出現的話,我想,他還會繼續輪回下去的。”
聽到先生的話,淩瑀越來越糊塗了。他眉頭微皺,不解地問道:“您說,他在等我?可是我與他素不相識,他爲什麽會等我呢?而且,您的意思是說他在第一世的時候就已經在等我了。可是他的第一世我還沒有出生呢?難道他還會未蔔先知不成?如果我永遠都不出世,那他得等到什麽時候啊?”淩瑀覺得先生的話太過誇張,甚至有些不可思議。一個出生在許多年前的人,爲了一個後世不知道能否出生的人,等待九世?
“也許你現在不會相信,但這就是真相。很多事情,是有命數存在的。當然,你也可以認爲這是所謂的天意。在吳道的命格中,你是注定會出現的人,而他存在的意義和輪回的價值,就是等到你,然後成爲你的接引者。你想一下,你和他的相逢,相知,甚至到後來的相随,是不是感覺一切都很正常,但仔細一想,又覺得十分蹊跷呢?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們最初相識的時候是因爲《蒼龍勁》。而彼時他的修爲就已經很高了,以他的性格,直接搶走拳譜就可以了,犯不上戲弄你和小黑。即便後來你們再次相遇,他也完全能全身而退,爲什麽要與你産生交集呢?你們性格相差很大,他又爲何心甘情願伴你左右呢?”先生神秘地說道。
先生的話雖然隻是點到即止,但淩瑀卻在認真思考。不可否認,先生的話很有道理。回想從前自己和吳道相逢相處的點點滴滴,的确很玄妙,很神奇。當初他們被寒清道人追殺,以吳道的性格,正常情況下确實可以獨自逃走,犯不上拉着自己和小黑這兩個累贅。而且,淩瑀也感受的出來,當初的吳道并沒有任何的心機,隻是單純的想要救下自己。他知道,或許那時的吳道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那麽做,就像是本能一樣。
“那......什麽又是接引者呢?”到了此時,淩瑀也逐漸相信了先生的話。雖然他不相信一些所謂的緣分和命運,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而對于接引者,淩瑀心中的印象和吳道剛才的反應一樣,認爲那是存在于苦海黃泉中的特殊存在。淩瑀隻是一名二十左右歲的少年,對接引者有着發自内心的本能排斥。在他看來,接引者就是要将他引渡黃泉,重入輪回的人。
“我知道你和吳道心中的想法,其實接引者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一位。他的作用和所有世家的聖子身旁的衛道者有些相像,因爲最開始的時候,衛道者的由來就是源于第一代接引者。而接引者的目的相比于衛道者而言也更加複雜,但同時也更加的純粹,他們存在的目的,就是接引天授傳承之人,也就是你!”看到淩瑀終于有了一絲明悟,先生笑着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