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南宮羽帶着淩瑀已經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之中,程翔緊握雙拳,眼中彌漫着怨毒的神色,咬牙低語道:“南宮羽,你能保護他一時,還能保護他一輩子嗎?等到盛會結束的時候,我一定會将他碎屍萬段!”
感受到程翔身上散發出的洶湧殺意,兩名負責記錄的修者不自覺的後退幾步,他們低下頭去,不敢與程翔對視。這二人都是自仙域通靈閣降下的修者,他們知道程翔在仙域通靈閣中地位極高,可以說是呼風喚雨。但沒想到對方一個老頭卻将程翔震懾住了,他們偷瞄着南宮羽離去的方向,心中充滿了疑惑。同時,他們對南宮羽的身份越發的好奇。其實程翔也沒有反應過來,甚至他從未猜測過南宮羽和面前的少年是什麽關系?能夠讓南宮羽不惜與自己撕破臉皮也要力保的人,到底有着怎樣的身份。可惜,程翔已經被憤怒溢滿胸膛,根本沒有往那方面去想。程翔一直在考慮着如何才能将淩瑀的機緣奪到手中,所以忽略了淩瑀的身份。
走進萬寶樓之後,淩瑀朝着四周打量而去。在樓門的兩側,各有一條樓梯直通二樓,樓梯寬約六尺,足夠兩人并肩而行。放眼望去,樓梯向上延伸,看樣子能夠一直通到第九層。在正對着樓門的地方,也就是萬寶樓的中央地帶,是一座直徑約有四丈的圓形高台。這座高台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的,也許是翡翠,也許是玉髓,通透度極高,可以讓人的視線穿過玉台看清立于台頂的一切。可即便如此,處于一樓的視線依舊模糊。
玉台高約五丈,在玉台的頂端有兩條小徑直通兩側,好似兩條透明棧道一般。淩瑀四人跟随着南宮羽三人順着樓梯拾階而上,在幾人攀登了一丈三尺左右的距離時,出現了一截緩台。因爲幾人是沿着右側的樓梯爬行的,所以在緩台的左側是通往二樓的觀摩區。七人并未停留,而是繼續攀登,他們整整沿着樓梯繞萬寶樓行走了三圈之後,才來到了第八層。在抵達第八層的緩台之後,南宮羽順着緩台朝着左側走去。淩瑀跟随南宮羽進入左側的小徑之後,發現這裏有一條圓形的小路修築在樓梯的内側。在小路的左手邊,是一間間包廂,每一間包廂外都有一扇寬約六尺,高約九尺的木門,門上刻有陣紋,應該是用來掩蓋房中修者的修爲波動和聲音的。
在每一扇門上,都寫着十二地支其中的一個字,看樣子,應該是幫助修者認清自己房間的記号。南宮羽繞着小路前行了小半圈之後,在房門上寫着申字的包廂前停住了腳步。南宮羽輕推房門,邁步走了進去。
一行人跟随南宮羽走進包廂之後,朝着四周打量而去。這間包廂很大,呈弧形。靠近外側的位置擺放着兩張供修者歇息用的木床,在臨近内側的位置,是一張碩大的窗戶,人們可以透過窗棂看到玉台上的一切,無比清晰。而在窗棂上,布有一層淡淡的水藍色光幕。淩瑀知道,這層光幕應該就是可以阻隔外界窺探的結界。在窗棂附近,擺放着兩張檀木方桌,方桌周圍是四把靠椅,方桌上香茗果盤,點心酒水,應有盡有。
“南宮老頭兒,你怎麽會來到這易寶大會呢?你是仙域皇朝的聖子,又是神武學院的院長,底蘊豐厚,這裏還有什麽東西能入你的法眼嗎?”走進包廂後,淩瑀徑直坐在了靠椅之上,自顧自的拿起香蕉,說道。
“臭小子,沒大沒小的!你們這些年輕人能來這裏尋覓機緣,我這老頭子就不能來湊湊熱鬧嗎?”南宮羽說完,抓起桌上的一顆蟠桃,坐在淩瑀的對面,瞪着眼睛說道。南宮羽雖然和淩瑀一直吵嘴,但不可否認,他們兩個的關系很好。雖然南宮羽曾經坑害過淩瑀,那是因爲他早已和渡墟達成了某種協議,所以才放心将淩瑀踢進幽池鬼地。雖然在外人看來,淩瑀有些不懂得尊老愛幼,但南宮羽卻對那些世俗禮法毫不在乎。
“真的?我不信!你南宮院長一向是無寶不至,說說,這次看上什麽東西了?”對于南宮羽的話,淩瑀壓根就不相信。對方身爲神武學院的院長,雖不說日理萬機,但也不至于閑到來易寶大會湊熱鬧。
“小子,我聽說,你見過白羅了?”看到淩瑀将吃過的香蕉皮随意的扔在桌子上,南宮羽的眼中閃過一絲嫌棄。他的神色變得凝重,南宮羽緊緊地盯着淩瑀,正色問道。看南宮羽的神色,很顯然他知道些什麽。
“見過了,不過,他已經死了,被先生殺了。”淩瑀随意地擦了擦手,對南宮羽說道。對于南宮羽的詢問,淩瑀不覺得奇怪。其實神武學院有自己的消息網絡,而且南宮羽身份特殊,華夏的風吹草動瞞不過他。
“殺了?先生不是在那個地方曆練嗎?什麽時候回來的?不對呀!那裏距離華夏十分遙遠,就算他想回來,恐怕沒有三個月的跋涉也不可能抵達華夏呀!小子,你确定,你看到的人是先生嗎?”聽到淩瑀的話,南宮眉頭緊皺,他猛然站起身來,面色嚴峻地問道。南宮羽之所以會有疑惑,是因爲在一個星期之前,他曾經暗中返回了仙域,向皇朝中的祖輩打聽了一些事情。而恰巧在那個時候,他得知了先生和誅荒等人的去處。
“先生大約在三天前回來的,因爲我們在前天才分别。至于現在嘛,他應該雲遊四海了。”看到南宮羽臉上的凝重之色,淩瑀也預感到了事情的不尋常。南宮羽雖然平日裏爲老不尊,但這種事情他不會開玩笑。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從仙域返回人間的時候,曾經詢問過皇朝中的長老,他們告訴我先生至今仍在那個曆練。就算他修爲強絕,也絕對不可能比我先回到人間。而且,他身上的兇煞之氣血焰滔天,如果他返回了華夏人間,我不會感應不到的。”南宮羽搖了搖頭,鄭重地說道。南宮羽知道,淩瑀和先生交情莫逆,應該不會說謊,可是先生明明就在那個地方,怎麽可能突然返回人間呢?到底又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先生身上有血煞之氣?不對呀!我見到先生的時候,他豐神如玉,白衣勝雪,身上并無一絲煞氣。這一次的他和我最開始與他相識的時候一模一樣,而且,我敢肯定,那個人絕對就是先生!”聽到南宮羽的話,淩瑀也是一愣。他能夠感覺得到,南宮羽也并未說謊。而且南宮羽手段通天,既然他說先生在某一個神秘的地方曆練,那就一定是真的。可是自己前幾日見到的人又是誰呢?那種熟悉的氣息和感覺,也絕對是先生啊!
“這就奇怪了!先生的确就在那處神秘之地和誅荒等人在一起,可是你與先生相識已久,自然也不會認錯。那麽,同一個人爲什麽會在同一時間出現在兩個不同的地方呢?難道說,先生有分身之術?”南宮羽眉頭微皺,輕聲歎道。其實所謂的分身之術不過是修者修行到一定境界之後能夠施展的障眼法而已,而且,真正的分身之術就算能夠使得一個人同時出現在兩地,其中一人不過是幻影分身,其修爲與本體相差懸殊。可是先生既然和誅荒于神秘之地曆練,所以即便先生有分身,在那處神秘之地的先生也一定是本體。但是淩瑀口中的先生能夠施展神通将白羅擊殺,白羅乃是仙人境強者,所以在淩瑀身邊出現的先生也不像是分身。
“你們說,先生不會有一個同胞兄弟吧?他們一人在神秘之地曆練,另一人回到華夏祖星擊殺白羅。因爲你們隻見過他們兄弟中的一人,所以并不知道另一人的存在。”正在南宮羽和淩瑀思索之時,伏亂說道。
“不會,我在密室中的時候也懷疑過在黃昕閣的先生和之前遇到的黑衣先生并不是一人。可是我記得那時的先生露出了遲疑之色,雖然他的話模棱兩可,但卻并未提及自己還有一個兄弟的存在。所以,我覺得這種情況不太可能。而且,就算先生有一個同胞兄弟,他們也不會對彼此的事情知道的那麽清楚。我敢肯定,我所見過的先生都是同一個人!”淩瑀輕歎了一口氣,對伏亂說道,淩瑀相信自己的直覺不會出錯。
“那麽幾日前,你和先生分别的時候,先生有沒有說過什麽?或者透露出他想要做什麽,接下來的打算又是什麽呢?”南宮羽沉吟片刻,對淩瑀問道。其實南宮羽之所以對此事那麽重視,是因爲皇朝長老的話。
“先生說,他打算去彌補一些遺憾,做一些之前錯過的往事。南宮前輩,爲什麽您對先生如此上心啊?”淩瑀覺得南宮羽似乎十分謹慎,而且,對方凝重的神色讓淩瑀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所以他才詢問道。
“唉,還不是因爲我這次回到仙域的時候,聽到皇朝中的長老提起的一些事情!”南宮羽頓了頓,眼底浮現出一抹憂色,繼續說道:“我聽族中的長老說,天隐界大墳中的生靈最近蠢蠢欲動,而且他的身份也已經被人察覺了,那個人就是洪荒十二君主之一。甚至,他們很有可能就是攪動華夏風雲亂世的幕後黑手。而我之所以對先生的身份有些懷疑,是因爲在洪荒十二君主之中有一個極爲特殊的存在......”
說到此處,南宮羽長歎一聲,擡頭望向水藍色結界,眼中的擔憂之色不加掩飾。良久,南宮羽終于回過神來,對淩瑀幾人解釋道:“你們聽說過洪荒十二君主嗎?這十二位君主是自洪荒時代便一直長存于星海之中,淩駕于六道之上的恐怖強者。洪荒十二君主修爲最高的人是他們的大君主,此人手握輪回盤,執掌蒼生,俯瞰萬物。而其他的十一位君主也絕非等閑之輩,比如皇甫恨天的師傅,就是被譽爲空間君主的大能。此人擅長空間之力,可以穿梭于萬道之間,十分可怕。而天隐界墳冢中的君主被稱爲天陣君主,他掌控着宇宙星海中早已絕迹的恐怖陣法。甚至有傳言稱,他能夠利用陣法穿梭于過去與未來之間,雖然不及另一位君主,時間君主的時間之力強橫,但也不可小觑。而我所擔心的,是除了這幾位君主外的另外一人!”
“誰?”聽到南宮羽的解釋,淩瑀也逐漸變得凝重起來。不久之前,他剛剛聽先生提起過洪荒十二君主,知道了他們的過往,沒想到這一次南宮羽從仙域回來之後,竟然也帶來了他們的消息。
南宮羽手指輕擊窗棂,低聲說道:“那個人,也是洪荒十二君主之一,她被稱爲,鏡像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