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辛巴和淩瑀草草地吃過早飯,朝着那方将驿站開遍星海的勢力進發。那位家主所在的勢力名爲君悅閣,那位家主名叫君笑天,他已經整整卧床六年了。六年間,君悅閣幾乎尋遍了星海名醫,但他們都對君笑天的病束手無策。六年前,君笑天與同爲星海勢力的黃龍宗争搶一座中州名山,君笑天不敵對方,被打成了重傷。黃龍宗的烈焰龍息是仙階功法,被重傷之後,君笑天每日如被烈焰焚身,數年來苦不堪言。
淩瑀依舊是那副乞丐的打扮,他經曆過生死,體驗過離别,外物已經很難再擾亂他的内心。而且,淩瑀覺得這樣一副打扮,也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身份。如今他兩鬓斑白,形如乞丐,不會有人将他和淩瑀聯系到一起。雖然他已經恢複到了問心境巅峰,但在龍争虎鬥的華夏大陸,他的修爲依舊不夠看。所以,在淩瑀沒有自保的能力之前,他不想将自己的身份被世人皆知。有些時候,适當的隐忍才是在紅塵争渡的立身法寶。
君悅閣所處的位置在中州和南荒交彙的一座蒼山中,雖然那裏不及華夏名山靈氣濃郁,但也要比辛巴之前駐足的洞穴好上太多了。二人借助傳送陣而行,一個月後,終于抵達了君悅閣盤踞的那座青山的山腳下。
“站住,你們是什麽人?”
淩瑀二人來到山腳下,在打量了一番後,二人準備踏上山路,朝山頂的君悅閣進發,爲君笑天醫治。然而,還未等二人踏入山門,便被在山門處把守的兩名修者攔住了去路。兩名修者目有冷意,緊緊地盯着淩瑀,似乎擔心他不懷好意。這兩名修者的修爲都處在破妄境上下,雖然與一些大勢力相比,君悅閣弟子的修爲略有不足,但是能以兩名破妄境修者看守山門,在華夏修者的眼中,也算不小的手筆了。
感受到兩名修者眼中的敵意,淩瑀眉頭微皺,似乎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不過他卻并沒有大聲張揚,而是換上一副微笑的面孔,對二人說道:“二位道友,我們是華夏的丹道修者,來爲君兄療傷的。”
“華夏?哼,這片土地早已沒落,連星海中的醫道聖者都對我們的家主束手無策,你們兩個區區華夏醫者,怎麽能治好家主的病!況且你衣衫褴褛,賊眉鼠眼,誰知道你到底有什麽目的!”看門的修者冷笑道。
聽到那名弟子的話,淩瑀心中的猜疑越發強烈。按理說,既然君笑天卧病數載,他的門人弟子應該非常急迫,如果有人能夠治好君笑天的傷病,這些人應該将自己奉若上賓才對。可是他們......讓淩瑀很意外。
想到此處,淩瑀雖然在笑,但是眼中卻流露出了一抹冷意,他緊緊地盯着剛才說話的那名弟子,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位道友,據我所知,你們的君笑天家主已經卧床數載了。身爲君悅閣的弟子,你們不是應該十分期待君笑天能夠重傷痊愈,重新領導君悅閣嗎?但是我在你們的眼中好像并沒有看到你們的期望。難道說,你們不想讓君笑天好起來?這樣的話,我就要懷疑你們的居心了!你們,真是君悅閣的修者嗎?”
聽到淩瑀的話,那名弟子臉色鐵青,仿佛真的是被誣陷了一般,他的眼中噴湧出怒火,最後咬牙說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你這般诋毀我,就是對我們君悅閣不敬。既然你如此不識好歹,那我就......”
這名弟子說着,就想抽出兵刃斬向淩瑀。不過他剛剛有所動作,就被另一人攔住了。那人在他的耳邊輕聲低語道:“他一個華夏修者,怎麽可能救得了家主呢?不如,我們将此事禀報給海爺,請他定奪吧!”
雖然第二名弟子的言語很輕,但還是沒有瞞過淩瑀的耳朵。看到淩瑀露出疑惑之色,辛巴伏在淩瑀耳邊,對他解釋道:“這個海爺名爲君笑海,是君笑天的親兄弟,此人手段兇狠,修爲高深,不是什麽善茬!”
聽到辛巴的解釋,淩瑀輕輕地點了點頭,看來,一切果然如自己預料的那般,這個君笑海絕對不是什麽善類,而這兩名在山腳下守護的修者,很有可能就是君笑海故意安插在此,阻攔修者進山醫治君笑天的人。
雖然君笑天和君笑海是親兄弟,但是在家族的底蘊和機緣面前,恐怕沒有人能夠保持平常心。人性之惡,超乎想象。隻要有足夠的籌碼,連親哥哥都可以背叛。看來,這個君笑海是想趁君笑天重病時篡位家主。
聽到第二名修者的話,之前那位怒斥淩瑀的弟子狠狠地瞪了一眼淩瑀,而後轉身朝着山巅走去。時間不長,那位弟子去而複返,與他一同回來的,還有一位年約六旬的老者。此人身材魁梧,點點銀絲夾在了黑發之中。往臉上看,他國字臉,八字眉,白面無須,嘴唇微薄。他一臉的橫絲肉,看起來就不像什麽善男信女。淩瑀曾經暗中以神識打探過,這位老者竟然有着至尊境中期的修爲。淩瑀猜測,他應該就是君笑海了。
老者來到淩瑀面前,輕蔑地掃了一眼淩瑀,冷聲說道:“聽說你們就是想要爲我大哥療傷的華夏修者?我是君笑天的弟弟,我叫君笑海。既然你說你們可以爲我大哥療傷,我就姑且讓你們一試吧!”君笑海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麽,對淩瑀二人繼續說道:“雖然我同意讓你們醫治我大哥,不過咱們有言在先,我大哥卧床數載,恐怕已經習慣在床上躺着了。如果你們沒有十足的把握,不要輕易爲他療傷,否則......哼!”
聽到君笑海略帶威脅的語氣,淩瑀滿臉堆笑,似乎沒有聽懂君笑海話中的意思,連聲說道:“多謝君笑海家主給我們這個機會,我們隻是看看君笑天是否還有醫治的必要,畢竟我們也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嘛。”
聽到淩瑀叫自己家主,君笑海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之色,不過很快便被他掩飾了。君笑海闆着臉,但身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冷意。他望着淩瑀,輕聲說道:“你這華夏後輩,怎麽可以如此胡言亂語。雖然我大哥重病在床,但隻要他活着一天,就是我們君悅閣的家主。今天我就當你是無心之語,如果再讓我聽到你說出這種話,我可對你不客氣了!好了,現在讓我的弟子送你去山上探望我大哥吧。記住我的話,學聰明點兒!”
君笑海說完,對一旁的修者點了點頭。那名修者會意,對淩瑀一擺手,朝着山巅走去。望着那名弟子的背影和君笑海眼底的得意,淩瑀心中冷笑。不過他并未表現出來,而是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樣,朝山頂走去。
當淩瑀和辛巴離去後,留在山腳下的那名弟子對君笑海谄媚地問道:“海爺,這兩個華夏修者不會不識趣吧?萬一他們真的有些手段的話,那咱們之前所做的一切豈不都前功盡棄了嗎?要不要我跟着他們?”
“不用,我剛才感應過,這兩個人一個處在至尊境初期,不過體内的重傷好像還沒有痊愈,第二個人隻有問心境的修爲。如果他們真是醫道聖手的話,那名金發修者又怎麽會重傷未愈呢?而且,現在的華夏大陸早已沒落了,這片貧瘠的星辰上即便有人能夠掌握些醫術的皮毛,也絕對不會将重傷卧床六年的君笑天治好。不過,爲了保險起見,稍後我也會去探望我大哥,不管怎麽說,我是他弟弟,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淩瑀二人跟随着那位弟子一路疾行,不到一刻鍾的時間,他們便來到了山巅。在山巅上,修築着足有數十座樓閣,那些樓閣雕梁畫棟,鱗次栉比,頗有美感。看來君悅閣能在星海中開設驿站,的确有過人之處。
在臨近君笑天的住處時,那名引路的修者對淩瑀二人低聲提醒道:“别忘了海爺說過的話,你們這次隻是來看望家主,進去象征性的把把脈就出來吧。你們放心,隻要你們識趣的話,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聽到那名弟子的話,淩瑀連連點頭。不過他心底的冷意卻越來越濃。好處?哼,恐怕自己從君笑天的房**來的話,估計都等不到下山,便會被君笑海殺人滅口。連一個弟子都有恃無恐,看來他們确實嚣張。
那名弟子來到一間大殿前方,輕扣門環,恭敬地說道:“少主,有兩名華夏醫者來到了君悅閣,說想替老爺診治,不知道少主是否允許他們進去?”此時,這名弟子面色恭敬,與之前威脅淩瑀的時候判若兩人。
聽到那名修者的話,時間不長,房門便從裏面打開了,一位相貌清秀的少年走了出來。這位少年看年紀也就二十歲上下,他身着白衣,面色焦急,眼中帶着濃濃的疲憊和憔悴之色,看樣子,此人似乎心緒不佳。
當少年看到淩瑀一身乞丐打扮的時候,眼中的期待瞬間熄滅了。他輕歎一聲,眼底流露出一抹失落。不過,雖然他心中滿是失望,但還是對淩瑀二人抱拳說道:“二位道友,我是君悅閣的少主,君銘。你們說,能夠替我父親醫治是嗎?實不相瞞,我的父親在六年前被黃龍宗的宗主以烈焰龍息掌所傷,體内受龍息灼燒,痛苦不堪。這六年來,也有無數的修者前來爲家父診治,但是當他們看到家父的病情時,都束手無策。如果二位真的有本事能夠治療家父,我一定感激不盡。但是如果二位沒有把握的話,還是不要去打擾家父休息了。”君銘看到淩瑀衣衫褴褛,形如乞丐,覺得對方不像什麽隐世高人。所以,他才對淩瑀二人提醒道。
對于君銘的話,淩瑀心中暗歎:“你的父親其實并非無藥可醫,隻不過君悅閣的弟子都已經被你二叔收買了。就算有些人能夠來到這山巅之上,恐怕也會忌憚你二叔的威勢,畏懼于他的威脅,所以不敢盡心竭力爲你父親醫治。”
淩瑀點了點頭,對君銘說道:“請君少主放心,我們二位師承百草天君,雖然醫術不及師尊,但還是有些本領的。更何況令尊重病六載,五髒六腑皆受龍息荼毒,如果再拖下去的話,恐怕必會腸穿肚爛啊!五髒中肺屬金,肝屬木,腎屬水,心屬火,脾屬土。令尊受龍息灼燒,所以受傷最重的應該是心髒啊!心乃血之源,所以,令尊的病,拖不得呀!”
聽到淩瑀的話,君銘的眼中終于燃起一絲希望。他猶豫良久,最後輕輕地點了點頭,對淩瑀二人鞠躬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懇求兩位高人爲我父親診治吧!若能将家父治愈,我們君悅閣一定會贈給二位難以想象的機緣和回報!”君銘現在已經有些相信淩瑀二人的确懂些醫術了,否則的話,他不可能僅憑自己的三言兩語,便推斷出自己的父親傷在五髒的哪個器官。
看到君銘的舉動,淩瑀暗自贊許,看來,這位少年的确救父心切,自己一身乞丐打扮,對方卻并沒有嫌棄,反而爲了救君笑天而放下了少主的姿态,的确是一位孝子!
當君銘帶着淩瑀二人走入大殿之後,君笑海也來到了大殿之外。看到君笑海登上了山頂,那名弟子對君笑海恭敬地低語道:“海爺,聽那小子說,他們師承百草天君,不會真的有什麽本事吧?”
“百草天君?哼,我從未聽過在星海中有這樣一位醫道聖者!就算他是華夏名醫,也不會默默無聞。所以,我猜測這個百草天君可能就是這兩個人随口杜撰的,沒有什麽好擔心的!”君笑海頓了頓,繼續說道:“爲了确保萬無一失,我也要進大殿一探,如果他們真能救活君笑天的話,我也有時間阻攔。如果他們沒有本事救下君笑天,等他們離開山頂之後,你就讓人殺了他們。既然他們有救人之心,就要承受救人的代價!都說名醫不治己病,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夠救活别人,能不能救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