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石門外雷獒撞擊的聲音也逐漸減弱了許多,看樣子這位第九界的守護者已經累了,不想再做徒勞無功的事。
不過,灰熊卻沒有淩瑀那麽樂觀。當雷獒不再撞擊石門的時候,灰熊搖了搖頭,對淩瑀說道:“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見淩瑀一副不解的神情,灰熊繼續解釋道:“其實這扇石門乃是第九界的第一任界主布下的,若石門落下,那麽無論多麽強橫的修者,都無法破門而入。隻是,這石門是有時限的。
每次石門關閉僅僅有十二個的時辰的時間,等到明天豔陽初起的時候,雷獒就可以通過外面的機關将石門打開,沖入石門中來。到那時……恐怕我們就危險了!”
“你不是已經将石門的機關砸碎了嗎?”淩瑀面露不解。
聽到淩瑀的話,灰熊搖頭苦笑:“就是因爲我将石門的機關雜碎了,所以我們的處境才更加兇險啊!我砸碎的是石門内側的機關,也就是說,我們現在不能從裏面将石門打開了。
可是,外界的機關卻是完好無損的,并沒有受到影響。所以,如果明早雷獒從外界打開石門的話,我們必須要面對他。如果他不打開石門的話,我們就會一直被困在這裏。”
原本還以爲脫離險境的淩瑀在聽到灰熊的解釋後,眉宇間也不禁升起了一抹凝重。無論明天的這個時候石門是否打開,對他們二人來說都不是什麽好事啊。
若石門打開,他們絕對不可能是雷獒的對手。可是若雷獒并未從外界開啓石門的話,那麽淩瑀和灰熊就會被困在這處墓地中。此處陰暗潮濕,空氣稀薄,他們能挺過幾時呢?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咱們還是先想辦法将虎崽的屍體安葬吧!”最後,淩瑀甩了甩頭,望向一座座陌生的墳冢。
其實淩瑀也很奇怪,按理說天穹九界的第九界浩瀚無邊,雖然不及華夏鍾靈毓秀,但也是難得的造化之地。可是,灰熊爲什麽執意将虎崽安葬在這裏,而不是在外界尋一處龍穴呢?
看到淩瑀眼中的疑惑之色,灰熊搖了搖頭,将疑惑解開。
“淩兄弟,你是不是覺得這裏看上去除了安葬着無數的第九界前輩之外,并未有什麽出奇之處,所以很不解吧?”
灰熊長歎一聲,眼中浮現出濃濃的追憶之色,輕聲問道。
“不錯,天穹九界地域遼闊,其中不乏風水絕佳的造化之地,可是這裏一片漆黑,而且……恕我眼拙,并未看出這裏有何神異之處。”淩瑀向墓地掃視了一圈,對灰熊如實說道。
“哈哈哈,淩兄弟,那是因爲你剛剛來到此地,對這片陌生的墓地并不了解而已。試想一下,第九界的先輩何其睿智,怎麽會選取一處毫無生機的死地作爲埋骨之所呢?”
灰熊朗笑一聲,邁步走向墳冢的正中心,朗笑着說道。
灰熊說完,将手掌按在一塊墓碑上。灰熊觸碰的那塊墓碑極爲奇怪,因爲在墓碑上并未刻下死者的名字,而是镌刻着許多神秘的花紋。尤其當灰熊按壓墓碑之時,整塊墓碑竟然閃爍出詭異的七彩光芒。光芒映照黑暗,如萬頃星海,如夢如幻。
當墓碑閃爍着七色神芒的時候,好像原本孤獨死寂的墓地變成了茫茫星海。北鬥七星位列頭頂,東方皓月灑下清輝。
而真正讓淩瑀驚訝的,是在他們的正對面,出現了一處陡坡。之前墓地黑暗,伸手不見五指,淩瑀雖然能夠利用神識感知到墓地的存在,但卻無法看清這裏的地形。
而今灰熊觸發了某些禁制之後,使得淩瑀終于能夠看清墓穴中的神異景象了。
那處陡坡其實也并不算太陡,但是卻有一種高山流水之勢。遠處的陡坡上生長着許多綠樹,那些小樹好像永遠長不大一樣,隻有一丈高矮。很難想象,在這處沒有陽光照射的陰暗之地,居然還能生長出如此繁茂的綠樹。
那處陡坡成半圓形,将整片墓地包裹,一層隻有通過靈力探清的波動從陡坡上傳來,漸漸流淌到墓穴之中,煞是神異。
而當淩瑀看清陡坡的時候,終于明白了灰熊爲什麽曆盡千辛萬苦,也要将虎崽安葬在這處墓地之中了。
淩瑀曾經聽淩風和帝洵講過許多紅塵中神奇的風水寶地,而這處墓穴的構造,正是那幾處奪天地造化的神穴之一。
淩風對淩瑀提起過,雖然修行中人埋骨他鄉,曝屍荒野乃是常有之事,可是對于許多修行界的聖人,尤其是底蘊深厚的家族來說,他們對于墓穴之事十分看重,甚至是癡迷。
墓地風水也叫陰宅風水。陰宅風水與風水法則:死者下葬後,真氣會與穴氣結合形成生氣,通過陰陽交流成的途徑,在冥冥中可以影響、左右在世親人的氣運。
而此時這處墓穴周圍的環境正是淩瑀聽淩風提起過的一處風水寶地之一,這處墓穴的名字,便是傳說中的風生水起。
這處墓地占盡風水之利,彙聚陰陽兩氣,呼出來成爲風,升上天就化爲雲彩,降落下來就成了雨,在地下流行的便成爲生氣。生氣在地下流行,生發時就能養育萬物。
“風生水起穴!”淩瑀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墓地,失聲說道。
“不錯,這處神奇的墓地所堪風水正是風生水起穴。當初我之所以選擇替虎兄扛下星海制衡者的一擊是不想他心生魔障。而他竟然臨終托孤,更是将虎族傳承傾囊相授。
這份恩情,是我欠他的。所以,即便虎兄已經隕落,我也會将他的子孫葬在這處奪天地造化的寶地之中。他對我有恩,而我也絕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啊!”
灰熊一邊扛着虎崽走到墓地中,一邊對淩瑀解釋道。
聽到灰熊的話,淩瑀一陣默然。起初,他還以爲灰熊是因爲自己與猛虎同爲妖族,所以才要替猛虎擋下緻命一擊的呢。
現在看來,雖然灰熊的修爲不及猛虎,可是灰熊絕對大有來頭。因爲通過這一路的交往,淩瑀越發覺得灰熊不簡單。
在第九界中,灰熊輕車熟路,甚至連這處宛若禁地的風水寶地都能尋到,就像他曾經來過這裏無數次一樣。而且,他每一句話都經過了深思熟慮,絕對不是憨笨之輩。
淩瑀本想詢問灰熊的過往,但是回想起灰熊說過的話,淩瑀最終還是忍住了心中的好奇。他知道,以灰熊的性格,若對方想要對自己實言相告的話,不需要自己纏着對方不停追問。
灰熊邁步走入墓地,似乎在尋找着什麽。當他來到墓地第三排墓穴的時候,終于停下了腳步。第三排墓穴中一共有二十四座墳冢,而其中的三處是沒有立下墓碑的。
望着那三座沒有立下墓碑的墳冢,淩瑀恍然大悟,原來,那三處墳冢中并未葬着生靈,而更像是爲某些人留下的一般。
“熊大哥,這三處墳冢……”淩瑀凝望墳冢,心有疑惑。
“哈哈哈,這三座墳冢其實已有歸屬,一座屬于雷獒,一座屬于第九界的下一任界主,而這最後一座嘛……屬于我!”
灰熊并未有任何忌諱,談笑風生地對淩瑀解釋道。
“屬于……你?難道說,熊大哥也是第九界中的長老級強者?所以,這裏才會有你的墳冢被提前立下?”
淩瑀雖然知道這麽說很不吉利,但他難掩心中的好奇,沉思良久之後,還是壓抑不住心中的疑惑,對灰熊輕聲問道。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雖然這裏爲我立下了墳冢,但是我絕對不會葬在這裏的!”說到此處,淩瑀突然感覺一股淩厲的殺氣從灰熊的體内蕩漾而出。灰熊的眸中殺機無盡,令人忌憚。
淩瑀從未見過灰熊如此模樣,他暗自猜測,恐怕當初爲灰熊立下這座墳冢的人肯定與灰熊之間有着難以消解的仇怨。
可是,若那個人與灰熊不共戴天,爲什麽還會在這樣的風水寶地爲他立下墳冢呢?這件事十分矛盾,讓淩瑀捉摸不透。
或許是感覺到自己的殺機影響到了淩瑀,灰熊收斂了殺意,換上一副怅然的神情,對淩瑀說道:“淩兄弟,我們還是先将虎崽安葬吧。至于墓穴嗎……就選本屬于我的這座。”
望着灰熊的舉動,淩瑀嘴角揚起一絲笑意,暗中自語道:“灰熊啊灰熊,你身上到底背負着怎樣的神秘往事呢?”
而此時在外界的祭壇處,暴走的雷獒怒吼震天,他瘋狂地錘擊石門無果之後,氣惱地坐在祭壇邊緣,思忖着對策。
他沒想到淩瑀和灰熊如此大膽,竟然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潛入石門之中。那裏可是第九界的禁地,這兩人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而當雷獒回想起灰熊的身影時,眉頭微微皺起,他感覺灰熊的背影好像有些熟悉,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究竟在哪裏見過對方。
按理說能夠知道墓地機關的人在第九界中寥寥無幾,灰熊究竟是誰呢?
就在這時,灰熊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道身影。當那道身影閃過的時候,灰熊的腦袋“嗡”了一聲。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驚聲自語道:“難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