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暖從鳳鸾宮出來已是午時,日頭已高,剛剛踏出宮外便感覺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她頓了步子,想起剛才在鳳鸾宮内和皇後娘娘的談話,頓時長籲一口氣,而她的大宮女夕照和吟香已經迎了上來。
“回去吧。”
陳雲暖被扶着上了步辇,整個人看起來很是松快,臉上難得有了笑意。夕照和雲顔瞧着她這般,也很高興。自娘娘被降了位,又生了場大病,好一段時間都恹恹的。如今總算重新振作起來,娘娘能再次博得皇後娘娘的信任,于她們來說也是十分好的事情。
沒等過去兩天,皇後便請了後宮的妃嫔們到鳳鸾宮參加全魚宴。
民間有“冬鲫夏鯉”的說法,亦有“鲫魚性火,有祛寒補陽的功效;鯉魚性寒,有祛火補陰的功效”的說法,但說到底最主要的緣由還是鲫魚在冬月時肉厚子多,其味尤美,而鯉魚,則自然是在夏天最爲美味了。
皇後在這個時候請妃嫔們參加全魚宴,妃嫔們多是一邊猜測這事是否有特别的目的,又覺得也許隻是純粹的宴席而已。沈蔚然倒沒覺得皇後會有什麽特别的目的,即便有,再怎麽樣至少這一頓能夠吃好,不賴。
宴席設在了汀蘭水榭,即便是炎熱的天氣那地界依然很涼快,于參加的衆妃嫔來說是再好不過。
沈蔚然到地方的時候不早不晚,她雖不是愛出汗的體質,但是從琳琅殿到汀蘭水榭距離不能算短,這麽一路過來,又是溫度漸升的時段,多少還是要出汗。雖然沒有可靠的消息稱皇上會赴宴,但同樣沒有消息說皇上一定不會來,沈蔚然便按着皇上會赴宴來打算。
挑了一身嫩綠色撒花煙羅衫,配一支皇後賞賜的白玉簪子,略施脂粉,簡單随意到既沒有繁重的首飾也沒有厚重的妝容,可讓人看着就會覺得清亮舒坦,身上亦是沒有任何的熏香的味道,于沈蔚然來說不過是秉着她在琳琅殿内一貫的裝扮。
其實沈蔚然隻是想到若是自己出了許多汗,妝容花了一臉,再加上一身的汗味,别說皇上,就是自己也立刻沒有了吃的興緻。可以說在愛美這一點上,她和其他妃嫔并無任何差别,自然不願被别人看到狼狽的樣子。
與皇後行禮請安之後,沈蔚然挑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水榭裏不時有涼風吹來,可謂是難得清爽,不過歇了一會兒,在路上積攢的身上的熱意就褪去了,沈蔚然覺得整個人都變得舒舒服服的。尚有一些妃嫔未到水榭,無什麽事情可做,沈蔚然便一邊享受着偶爾的涼風,一邊忍不住眯了眼去看周圍的景緻以打發時間。
感覺到有人在自己附近坐下,沈蔚然才慢悠悠收回視線,看向身側之人卻是許久不曾照面過的陳雲暖。她氣色看起來算是不錯,打扮得很素淨,姿态十分低調。想起前段時間陳雲暖的大宮女攔下她去路的事情,沈蔚然便主動開口問她,“陳貴嫔的身子都好了麽?”
陳雲暖是在病好起來之後诘問自己的大宮女才知道自己的大宮女夕照曾去求過淑妃,并且是淑妃讓大宮女領着夕照去求見的皇後娘娘。自己的親妹妹對她不管不顧,而素不相幹的淑妃反而幫了她一把,真是說不出來的諷刺。
“多謝淑妃娘娘的關心,妾已經好了。”無論如何,淑妃幫了她是事實,而夕照當時做的事情的确太過莽撞,陳雲暖笑着看向沈蔚然和聲和氣回答了她的話。
“那就好。”沈蔚然見陳雲暖這般,是都知道那時的事情了,便沒有要繼續與她談下去。
這時在陳雲暖的對面亦有一位妃嫔與其他妃嫔見禮之後坐了下來,自然是聽到了她們兩人的談話。沈蔚然對這個何順儀沒有太多的印象,其實但凡是行事低調一些的妃嫔,她基本都沒有什麽印象。後宮裏的妃嫔不算少,不走動又基本沒有說過話,除非特别去關心,即便想要有印象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何順儀何竹茹關切的看看陳雲暖,問她,“陳貴嫔生病了?”
陳雲暖臉上笑意猶在,說,“妾謝過何順儀的關心,生病已經是前些時候的事情了,現下已經全部好了。”
何竹茹點點頭,笑了起來再說道:“我瞧着陳貴嫔臉色不算差,方才還想着如何會生病了,原是之前的事情。不過如今已經好了便好,往後陳貴嫔更該多注意身子才是。”
“何順儀說得很是呢,陳貴嫔姐姐的确該多注意身子。妹妹曾聽聞甯榮華在冷宮裏面便是因爲生病卻沒有及時得到醫治,最後連性命都給丢了,這樣事情光是聽着都令人覺得膽寒。”陳雲顔走過來,先插了一嘴,才和其他妃嫔一一見禮,而後入了座。
陳雲暖和何竹茹臉上的笑都是一滞,沈蔚然端起面前的茶盞啜一口茶水才看了陳雲顔一眼。這樣的時候提起甯榮華的事情,還真不是一般的掃人興緻兼破壞氣氛,而說出這番話的陳雲顔絲毫沒有半分的在意。
何竹茹笑笑,沒有要接話的意思,陳雲暖反而似不怎麽介意自己的妹妹這般說,隻回她,“多謝妹妹關心。”可言語中沒有多少真心實意在裏面。
沈蔚然無聲将茶盞放下,又想起之前陳雲暖爲陳雲顔頻頻出頭的事情,兩相一比較,陳雲暖卻是已經放棄自己這個妹妹了麽?深想一些,被降位,大病卻請不到太醫醫治,再加上皇後親領太醫去流盈軒,以及現在陳雲暖對陳雲顔的态度,這其中怕是有不少關聯。複看了看坐在上首處笑容和藹的皇後,或者這些都在這一位的算計之中,未嘗沒有可能。
施夷光和孟清歌幾乎是同時到的水榭,兩人齊齊與皇後見禮後便分别在最前面的兩個空着的位置入座,皆沒有看其餘妃嫔一眼。她們已經是最遲到的兩位了,如此,皇後請的妃嫔便都已經到了。
“往年在這個時節都會準備全魚宴,今年便也沒有例外。這季節天氣熱得厲害,大家想要走動也可以說是有心無心,我亦不過借着這個名頭,請諸位姐妹一起出來聚一聚。”人都已經到齊了,葉佩蘭便對着所有的妃嫔發了話,聽着卻是沒有什麽旁的意思。
“皇後娘娘這般有心,卻要叫臣妾和諸位姐妹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這水榭真是不錯,景色怡人不說還有清風拂面,再加上美味的全魚宴,當得上是最好的享受。”孟清歌環顧一眼在場的妃嫔,微笑着對葉佩蘭說道。施夷光就坐在孟清歌的對面,可隻在她開口的時候便擡了擡眼皮子看她一眼,多少有些不屑的樣子。
葉佩蘭笑着應她:“能讓大家都覺得享受,我便也覺得滿足了。”接着便吩咐身後的大宮女說可以開宴了。
一道道鮮美可口的吃食被宮女們送上桌,悉數擺放在衆妃嫔們的面前,待到皇後提了筷,其他人才紛紛跟着開動起來。這宴席已經開始了還沒有見着皇上的影子,心底有所期盼的妃嫔都多少失望,可誰都不敢将這情緒擺在臉上。
沈蔚然被一道又一道美味的吃食俘獲,基本上已經将箫晟到現在都沒有來這個事情抛在了腦後。如果非要她說,她更偏向于箫晟會來給皇後捧場的想法,可是現在她算是完全記不起這些。
“這道珍珠鯉魚味道很不錯,淑妃也一起嘗嘗。”好景好風再加上好魚宴,沈蔚然吃得歡快,心情便跟着變得很好。葉佩蘭乍開口,她擡頭沖皇後甜甜一笑,“謝過皇後娘娘。”話音落下之時,已有宮女替她布下這道菜。
提筷嘗一口,确實美味,沈蔚然便笑着再與皇後娘娘說,“不愧是皇後娘娘推薦的菜肴,魚肉潔白而鮮嫩,滋味清淡卻可口,和這周圍的景緻很相稱,果真是很不錯。”再看一眼其他妃嫔,又道,“諸位姐妹該都嘗嘗。”
皇後也笑着點頭,看看其他妃嫔們,說,“都嘗嘗吧。”
“不過是一道珍珠鯉魚卻已讓淑妃嘗出了諸多别樣滋味,還能嘗出和周圍景緻相稱的不俗意境,等到全魚宴下來,淑妃豈不是要嘗出花來了?看來朕原先對淑妃貪圖口腹之欲的印象又要改觀了。”
箫晟的聲音從水榭外傳來,皇後立刻領着妃嫔們離座行禮。箫晟大步走過來,扶起皇後,牽着她重新坐下,才免了其他妃嫔的禮,說,“都起來吧。”妃嫔們依次重新入了座,沈蔚然坐好,看了看箫晟,後者卻是看着皇後,對衆人一起又說,“朕聽說皇後在汀蘭水榭設全魚宴,就眼巴巴的過來了。”說話間看向沈蔚然,“沒想到還好運氣的又開了眼界。”
沈蔚然坦然的笑着看他,可沒有說什麽。皇後看看箫晟再看看沈蔚然,笑得更爲可親,說道,“皇上再這麽打趣淑妃,待會兒叫她不敢再多吃,回頭不得好好惦記一番麽?”
箫晟這時挑了眉頭,“那淑妃可得好好的多吃一些才行,到底皇後的全魚宴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吃得上的。”
“隻沖皇上和皇後娘娘的這些話,臣妾也定當好好的、努力的多吃一些。”沈蔚然适時開口将這關乎自己的話題給斬斷,箫晟一來就是一番對自己明貶實褒外加寵溺的話,前面皇後又待她這般,這分明是不準備讓其他妃嫔愉快的吃完這一頓全魚宴。
作者有話要說:“隻沖皇上和皇後娘娘的這些話,臣妾也定當好好的、努力的多吃一些。”沈蔚然适時開口将這關乎自己的話題給斬斷,箫晟一來就是一番對自己明貶實褒外加寵溺的話,前面皇後又待她這般,這分明是不準備讓其他妃嫔愉快的吃完這一頓全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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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臉這麽晚才碼完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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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蘑菇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12-2022:31:31
晚漾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12-2122:21:15
美麗的蘑菇麽麽哒づ ̄3 ̄)づ太破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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