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匹沒有被下任何刺激性的藥物,身上亦沒有任何受傷之處,最終查出來的緣由在于施夷光今日衣服上的熏香是會引得馬兒受驚發瘋。熏香的味兒淡,先時施夷光在馬背上的時間不長,倒也還好,可時間久了後來又是一路狂奔,才至于有了将她從馬背上摔下來的事情。除此之外,再找不出其他可能的原因。
平素甚少有因爲香味引得馬匹受驚這樣的事情發生,便難免沒有多加注意,施夷光自己不清楚,她身邊的大宮女也不清楚,便全然沒有在意這些。箫晟派的是絕對可靠的人物去查的這事情,既查不到其他的緣由,便很快就欣然接受了這樣的結果,且下令妃嫔們在圍獵期間身上不可有任何熏香的味道。查出這樣的原因,若深究,則要從這熏香的由來開始追查,顯然不适合在這裏查,箫晟便暫且擱下了。
箫晟不清楚施夷光是被人陷害還是這隻是個意外,施夷光自己一樣是不怎麽清楚。今日衣裳上用的熏香是太後賞的,别人即便想做手腳也沒有那個機會,太後若是知道這熏香會引得馬匹受驚發瘋,她受了傷便隻會被箫晟派人送回宮裏,故意這麽做,是有什麽特别的用意?瞧着自己現在幾乎動彈不得的樣子,施夷光暗暗咬牙。
施夷光受傷的事情暫且便這麽揭過去了,等到午後,出去狩獵的臣子們便開始陸陸續續的滿載而歸。
沈蔚然聽說了施夷光的馬之所以受驚的原因,再加上箫晟下的禁令,便知箫晟多少是将這事情當作意外來看待。圍獵這才隻開始第一天,确實沒有可能因爲一名妃嫔受傷就這麽匆匆忙忙的拔營回去。
反正她是要繼續留下來的,沈蔚然便不多去想這些,今日馬匹出了事情那接下來便不會再有同樣或類似的事情發生了。不隻是馬倌們會更加謹慎小心,便是在這裏的人還須騎馬的人都定然會更加仔細小心。即便有人有異心又哪裏能那麽容易得手,再者其想要偷偷摸摸的做,便是說害怕被發現了。
施夷光雖然尚且還待在這兒,但她隻能躺在營帳内,晚膳時分的篝火宴會自然沒有辦法出現。白日裏出去狩獵的臣子帶回來的獵物悉數充作晚宴的食物來源,收獲最爲豐富的臣子還可以得到皇帝的封賞和嘉獎。
出去狩獵回來的人收獲豐富不豐富、誰得到了封賞的事情沈蔚然不怎麽上心,隻篝火宴會于她來說還是很有誘惑力的。在這樣臨近冬日的時節,滋滋冒油的鮮嫩熱乎又香噴噴的烤肉,絕對是沒得說的、在宮内全然不能有的好享受。唯獨是因爲施夷光受傷的事情,馬匹都須得被好好的檢查,沈蔚然先前想做的事情于此徹底作罷。
沈蔚然午歇過後,醒來再在自己的營帳内呆上一會兒就已經到了天色微暗之時,不多一會兒便有侍衛來請她去參加宴會了。宴會是露天的,即便有篝火可以取暖,夜間寒涼,沈蔚然從帳篷内出來的時候依然穿得很不少。
由專人領着,沈蔚然被自己的兩名大宮女扶着往宴會的地方去。因要生火,離營帳的地方定然的有些距離的,隻是火光仿若将要沖天,照亮了大半天空,便一眼就能瞧得出大概的位置。
在半途之中意外遇見了自己的哥哥沈瑜,兩相照面,多少是歡喜的。沈瑜笑着與她行禮,讓沈蔚然想起自己前世的哥哥,心中頗爲不好受,但隻笑着連忙讓他免禮,又問沈瑜今日收獲如何。沈瑜回答一句很不錯,也不多說什麽。隻這麽說了兩句話便須爲了避嫌不能再繼續,兩人隻得分開各自去往宴席之地。
沈蔚然被領着入了自己的座,賢妃和德妃都比她更早就到了,互相見禮之後,卻都沒有什麽話。在這裏定然沒有宮中宴席的排場,所謂的座位不過是拿厚些的軟墊鋪就,好在地方算是平整不至于坐得不安穩。每人面前都是一方小食案,食案上擺放果品、茶盞、酒杯,隔着中間寬寬的距離是另一側,而中間便是燃着簇簇篝火。
原本随行女眷便甚少,施夷光受傷不能赴宴,女眷便更加少了,加上原來就并沒有到男女大防的地步,是以和沈蔚然隔了兩個位置遠的地方亦有男子入席。沈蔚然不覺得好奇,亦不想知道是誰,并不亂看一眼。
很快該赴宴的人便都到齊了,箫姝随同箫晟一起是最後到的。太後、皇後皆不在,箫晟便獨坐上首的位置,箫姝的席位設在妃嫔席位的最前面,離箫晟最近,另一邊離皇上最近的席位則是箫赫的。
宴席尚未開始,烤肉的香味已經早早的飄了過來,沈蔚然本來就覺得有些餓,再加上這香味,更是饞得不行。以至于箫晟到底和其他臣子們客套了些什麽,沈蔚然完全沒聽進去,好在他們之間的話與她皆并關聯。關于施夷光受傷的事情亦無人在這個時候提起,大家仿佛都自覺的齊齊忽略了這件事情一樣。于是,席間氣氛始終都非常和諧、融洽。
那一邊觥籌交錯、隻差管樂絲弦,這邊沈蔚然滿足的品嘗着美味的烤肉,隻覺得幸福非常到讓她不由自主的眯了眼。沈蔚然哪裏知道自己這副樣子同時落到了三個人的眼中,箫晟、箫琰還有沈瑜。
沈瑜見自己的妹妹歡喜的樣子,心中亦是歡喜。箫琰見此輕舒口氣,錯開視線。箫晟卻是嗤笑,又壓了壓嘴角,拿起面前的酒杯小酌,想着這個時候她若是在自己面前,非得要好好逗弄逗弄她不可,吃了這般多卻不擔心積食麽?
“皇兄。”
箫晟剛剛收回了視線,這邊箫姝笑得讨好喊他一句。箫晟将酒杯放下,好笑的看她,問道,“有什麽事,卻給你笑成這副樣子。”箫姝眨眨眼,笑容依舊,又說道,“明日的狩獵,我也想要參加。”
“你也不過是會騎馬而已,到底是第一次來,林中多有危險,并不合适。”箫晟冷冷淡淡拒絕了箫姝的請求。
箫姝早知道會得到這麽個回答,并不氣惱,好脾氣卻不放棄提議:“我倒是有一個好主意。”孟清歌坐在箫姝旁邊,離箫晟也算是很久,他們的話便都能聽得到。聽見箫姝的這話就想起箫晟白日裏的那一句“朕倒是有一個好主意”,心覺這兩人不愧是一母同胞,到底還是忍住了笑意,繼續聽箫姝下面的話。
“每四個人成爲一組,抽簽分組,最後比誰獵得的獵物多,好不好?”
箫姝興奮得說完,兩眼期待的看着箫晟。坐在她對面的箫赫先開口和箫姝發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見,“阿姝,五哥覺得這主意妙得很,不過便是抽簽分組,也有不方便的地方,阿姝可考慮過該怎麽辦才好?”順着箫赫的眼光瞥向了孟清歌幾人,箫姝才反應過來他指的不方便的地方是什麽,當下蹙眉思考起來。
箫晟見箫姝緊鎖眉頭,才說,“你若是能想出個好法子,便允了你的主意。”往年妃嫔們也一起跟着去狩獵,不過都是跟在他的身後,着實無甚麽趣味。箫姝這看似簡單的提議,卻不會真的無趣。箫姝聽箫晟這話是間接認可了她的想法,頓時更加賣力的想着要怎麽辦。
沈蔚然模模糊糊能大緻聽清他們在說些什麽,隻是想着對妃嫔定然是會照顧一些,亦不會真的往密林深處帶去,是以沒将這事情往心裏裝,左右等事情的結果出來接受便是了。箫琰卻不是這般的想法,若是按照箫姝所說四個人一組,又是抽簽,說不得他便和沈蔚然分在一組了也不可知,那當真是求不來的好事。
箫姝絞盡腦汁,沒能真想出什麽好法子,可到底不甘心,便問,“特殊的兩組,一組是兩男、兩女,皇帝哥哥的那一組,便多一個人,三女,兩男,剩下的人随意抽簽組成一隊,可否?”
“皇兄便将這事情交給我來辦,我定然幫皇兄辦得妥妥的。”箫姝見箫晟挑了眉頭,立刻說道。箫晟卻怕她鬧出什麽幺蛾子來,這樣的分組雖然不夠好但也不算壞,便隻說道,“你待會回去便将名單都整理出來。”
箫姝滿心歡喜的應了下來,笑得眼睛都要眯成兩條縫了。
宴席結束,沈蔚然吃得很不少,心滿意足,起身時便發現自己一下吃得太多,積了食了。好在要走不算短的一段路回去自己的營帳,沈蔚然便當作是消食的散步,步子放慢了一些。
離自己的營帳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沈蔚然被乍然從暗處走出來的人攔下。沈蔚然看清那人正是世子箫琰,他身後還跟着兩名近侍模樣的人物。他這麽半道将自己攔下,倒是不擔心被别人看見要辯白不清。沈蔚然想着,漠然退後了幾步才和箫琰行了個半禮,說,“見過世子。”
暗處辨不清箫琰的表情,沈蔚然隻見箫琰沖她颔首道,“淑妃娘娘。”沒等她問什麽便又說,“先前得淑妃娘娘所救之事,我卻還沒有好好謝過淑妃娘娘,一點謝禮但望淑妃娘娘收下。”箫琰身後的人将東西送到沈蔚然的眼前,是一隻長條木匣。
沈蔚然并不想收,便說道,“些許小事,實在不值得世子上心,東西卻萬萬不敢收。”箫琰根本沒理她的話,丢下一句,“天色已晚,淑妃娘娘且早些歇息,我也告辭了。”便擡腳離去,他的近侍将那木匣塞到了櫻桃懷中。
箫琰的行爲委實怪異,沈蔚然看一眼櫻桃懷中的木匣,偏頭與荔枝說,“你拿着看着辦處理吧,不用告訴我到底是什麽東西。”心裏到底覺得不大舒服,這樣根本不顧她的意願又不考慮一下後果的行事,真是……太讓人覺得煩躁了。
作者有話要說:_(:3∠)_腫麽辦最近碼完字都不想捉蟲今天偷個懶……有蟲的話下次更新再說吧嗯
應該還有一更時間不會早2333333
聖誕節隻能窩在宿舍碼字簡直不能更心酸t^t
( ̄^ ̄)ゞ有約會的都是我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