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内,聽見高福全的話,箫晟和沈丞相及沈瑜都是一愣。一愣之後,箫晟便冷了臉,聲音中似含了冰霜,聽着便覺得膽寒,道,“先派個人去告訴沈貴妃一聲,再将公主帶過去那兒。”高福全應了箫晟的話,但聽着語氣,便知道公主回宮之後怕又得有“好日子”過,不忍搖了搖頭。
沈丞相和沈瑜俱是沉默,然而沈瑜心裏想着的卻是旁的事情。方才皇上說能允許他多帶一個人,他心裏想到的便是相識十載有餘的宋灏澤,他們年紀相近,又志趣相投、性格也合拍,日後要做些膽大的事情,卻還是需要一樣足夠膽大的人才行。但宋灏澤現在是公主的護衛,想将人讨要過來不是什麽易事,他亦不清楚宋灏澤的想法,畢竟自他做了公主的護衛之後他們之間的聯系便甚少,想要見面更是不易。是以他亦隻敢在心裏想想罷了。
沈蔚然和沈夫人正說笑着的時候,櫻桃敲門進來傳話說,公主馬上便要到了,兩人俱是驚吓不已。本該在宮裏的公主這會兒出現在了丞相府,這分明是偷溜出宮來了!沈蔚然很快便與櫻桃說等公主到了便将她領進來,讓櫻桃再去房門外守着。
皇上之外,連公主都到丞相府來了,沈夫人愕然之餘更多上許多憂慮,便問沈蔚然,“然兒,公主怎麽會自個兒出宮了,還到丞相府來了,莫不是來尋皇上的麽?”其實她更想問的是,可是有什麽特别的事情。
沈蔚然輕輕拍拍沈夫人的手背,知她心中不安,旋即連忙安撫她道,“公主被皇上和皇後慣得厲害,性格難免活潑些,人卻是很不壞的。這會兒怕是公主聽說皇上帶着我回丞相府,想着也要來玩一玩,才會自個也跟着過來了。”便在沈蔚然說話間,櫻桃已再次敲響了房門,很快便領着箫姝進來了,沈蔚然和沈夫人這個時候也都站起了身。
見到沈蔚然的箫姝臉上有笑,但這笑容不是發自内容的感覺,和活潑時候的箫姝對比起來,看着總覺得有些落寞。沈蔚然原本也笑着看她,見箫姝如此,笑容多少淡下去一些。
沈夫人便要與箫姝行禮,但箫姝已經走到了她們面前,将沈夫人扶住,先開口說:“丞相夫人不必多禮,”再看着一旁的沈蔚然喊一聲,“嫂嫂。”沈夫人被這麽一聲稱呼弄得一怔,才知道公主與自己女兒的關系不錯。
沈夫人是第一次見着箫姝,隻覺得果然是個标緻的人物,即便仍有些稚氣,但到底氣質不俗。雖然自己女兒說公主被皇上和皇後嬌慣得厲害,但瞧着并不覺得是驕縱得沒變沒譜的人物。隻是自己女兒口中的活潑性子的人物此刻壓根兒就沒有活潑的樣子,現在看着,倒該不是因爲覺得好奇和貪玩才故意跟到丞相府來的情況,但這麽一來,事情反而變得更爲複雜。
既然察覺到了公主的不對勁,又心覺公主與自己女兒的關系不錯,便主動将這屋子留給她們說話,自己尋個借口說去看看讓下人準備的點心如何到現在還沒送過來,離開了。在這個時候箫姝出宮了,還偏偏這麽一副樣子,沈蔚然确實想問問箫姝她是怎麽了,便沒有留下沈夫人。
待沈夫人一走,沈蔚然拉着箫姝坐了下來,開門見山問她,“發生什麽事了?”箫姝先前還勉強維持的笑意,随着沈蔚然的一聲問話頓時崩裂不見蹤影,隻垂着嘴角,神色當真變得落寞。
“嫂嫂,他要走了。”箫姝的語氣聽起來比她的神色更加落寞,垂着眼睛不去看沈蔚然,可擡起頭時,眼中已經含了淚。明明是稀裏糊塗的一句話,沈蔚然卻莫名覺得聽懂了,隻是其中的詳情她不知道一星半點。
看着箫姝默了默,仔細想了想可能性,沈蔚然才低聲問箫姝,“所以其實是皇上讓你出宮來的麽?”箫姝好一會才輕輕的點頭,沈蔚然耐着性子又繼續問她,“阿姝口中要走的人便是宋護衛?”重新垂了眼,箫姝繼續點頭,沈蔚然卻跟着她一起沉默了。
她并不清楚皇上到底是什麽意思,宋灏澤究竟要去哪兒她也不清楚,隻是箫姝當是明白的。因爲明白這事情沒有變數,必須是如此,因爲沒有辦法做什麽,要就這麽看着宋灏澤離開,所以覺得落寞。可箫姝大概并不清楚,自己爲什麽會有這些情緒吧。
沈蔚然輕歎一口氣,握了箫姝的手,試圖安慰她,可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也不好安慰,隻能繼續問箫姝,“走了便不回來了麽?”箫姝這次沒有點頭,沈蔚然才覺得終于找着了突破口,便慢慢的說道,“既然還會回來,那總歸是還可以再見面。”
箫姝遲疑着搖了搖頭,終于重新開口,聲音越有些低,“他要去做十分危險的事情,還要上戰場,甚至不知道要去多久。我一直以爲我在哪兒,他便會陪着我去哪兒,可是他要離開我了。他去意已決,我什麽都做不了了。”
這麽的兩三句話頓時讓箫姝淚崩,她撲到沈蔚然的懷中,幾乎是嚎啕大哭起來,哽咽着說,“我真的一直都以爲他不會離開我,哪怕不能和皇帝哥哥和皇後嫂嫂在一起,但至少他還會陪着我,爲什麽他會自己說要走呢?嫂嫂,我是不是特别的笨,竟然以爲無論如何他都不會離開,怎麽可能呢?總有一天,還是會立刻啊……”箫姝糾結着這些問題,卻根本沒有想過得知宋灏澤即将離開的自己此刻爲什麽會這麽傷心。
沈蔚然被箫姝的話繞得有些糊塗,皇上讓公主從宮裏偷溜出來,和宋灏澤離開箫姝有何關聯?刹那間再想起先前箫姝犯了錯,而宋灏澤挨了重罰的事情,那便是說皇上要借着公主偷溜出宮的事情罰宋灏澤了?
箫姝剛剛說宋灏澤是要去做十分危險的事情,甚至還要去上戰場,這便是要将宋灏澤罰到軍隊中去的意思。這個時候,沈蔚然才知道約莫是要起戰事了,那便意味着皇上與太後、賢親王之間,也很快要做出了斷。
輕拍着箫姝的背努力安撫她的情緒,沈蔚然心思百轉間,多少明白皇上與她一起過丞相府有其他的原因在。沈丞相不可能會去上戰場,那便隻會是自己的哥哥沈瑜,宋灏澤莫不是要去做和自己哥哥裏應外合的那個人?
沈蔚然沉了心思。确實于皇上而言,舊臣中多數人并不能夠完全臣服于他,即便日後成事了,也改變不了這一點。但若是皇上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新臣相對來說不怎麽需要擔心這個情況,甚至這些年輕的臣子,會更有魄力,血氣方剛到底更希望自己能成一番大事。
公主的性子阖宮上下沒人不清楚,偷溜出宮這種事情完全可能發生,到底是在宮外長大的,更何況她是溜出宮找皇上。于是,皇上震怒,卻舍不得罰公主,便隻會對公主身邊的人下手,比如說保護公主的宋護衛,事情看起來是多麽的順理成章。
箫姝知道這全部的事情,便知道這其中的嚴肅,哪怕是傷心,也要做出歡喜的樣子,不能被人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而她現在隻是因爲覺得傷心,需要發洩自己的情緒,并非是真的需要誰的安慰,沈蔚然明白這一點便沒有多說些多餘的話。
沈蔚然又想到皇上應當是知道箫姝會是現在這樣的,于是特地讓人将箫姝帶過來見她,哪怕箫姝将這些話說給她聽也沒有關系。深究起來,便是皇上并不介意她知道他的計劃,信她如此……想到這,沈蔚然的眸子卻黯了黯。
站在門外的宋灏澤隐約聽見屋内哭泣的聲音,臉色越發冷峻,直看得一旁的櫻桃覺得身邊站着的其實是散着寒氣的大冰塊。見那邊高總管走了過來,她連忙便行禮喊道,“高總管。”
宋灏澤回神,也看向高福全,沖他颔首以示問好。高福全免了櫻桃的禮,而後對着宋灏澤說道,“宋護衛,皇上讓奴才來請你過去書房一趟。”宋灏澤更繃緊了一張臉,隻與高福全道,“勞煩高總管領路。”
到了書房,宋灏澤與幾人見禮之後,箫晟便壓低聲音與沈丞相和沈瑜說道,“公主偷溜出宮其實是朕的意思,朕欲借此事将宋灏澤送到軍中去,爲之後西征的事情先做好埋伏。他會趁着在軍中的機會與賢親王及國舅兩邊的人多接觸,争取得到他們的信任,獲得消息,即便不能得到信任亦至少能夠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沈瑜才知皇上原來早便已經對宋灏澤有所安排了。
沈丞相因爲沈瑜的緣故對宋灏澤這個人的秉性多少清楚,知道他可以勝任,隻是看着一個個尚這般年輕的人都須得拼上性命去做事,到底覺得悲憫。皇上亦十分清楚沈瑜和宋灏澤其實相識多年,便能夠與常人不同而更有默契,故做此安排,這也是大膽的賭一把的意思了。
沈瑜看着宋灏澤,心中覺得感歎,面上卻是笑着與他說道,“博恩,我們又在一起辦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十二點之前還會有一更
博恩是宋灏澤的字_(:3∠)_
雖然說皇上對女主鍾情了,對其他妃嫔來說,就無異于是渣了,但十全十美的事情是沒有的,比起冷血到對哪個妃嫔都是玩玩而已的那一種,我更喜歡黃桑這種願意付出真感情的,也許作者的想法天真了,但是我仍然是覺得,渣雖然無可避免,但是可以努力不那麽渣
黃桑雖然沒有能夠完全的保住自己的貞操,但是至少他會朝着那個方向去努力,當然,如果他一開始就能夠做到隻守着一個人,前提應該是沒有一個複雜的朝堂,如果真的能夠選擇,在遇見沈沈之前,他的後宮一定會是空着的。
古往今來的皇帝不能夠專寵一人,很大程度是在于他們本身就認爲自己擁有很多女人是合理的事情,他們并不需要負責,他們覺得随意玩弄妃嫔根本就不是什麽事情,然而又在很多時候,将國家的衰敗或者是亡國的錯歸結到女人身上去,說什麽紅顔禍水,好像周幽王沒有後宮褒姒,周國就不會滅亡了;李隆基後宮裏沒有了楊貴妃,就不會有安史之亂,真是沒有辦法不覺得惡心
廢話了一堆,繼續去碼字qaq
感謝
初夏丶微涼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1-0410:25:05
美麗蘑菇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1-0512:17:07
初夏丶微涼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1-0609:07:17
謝謝初夏和美麗的蘑菇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