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色胚



幾名清場的宮人被提溜到箫晟面前時,已心知事情不妙,給箫晟和沈蔚然行禮之後,便開始連聲求饒,竟沒有意識到此時的微妙氣氛。箫晟和沈蔚然都因爲高福全的話而回神,再聽到這幾名宮人的話難免覺得刺耳,更覺得有些不耐煩。

仰着臉的宮女見皇上和沈貴妃的臉色刹那間很不對勁,頓時重新下埋了頭,淚水便好似不受控制了一般落下在地上。她還是跪趴着的姿勢,膝蓋隔着衣料咯着冷冷的地面,這會兒已經感覺到刺骨的寒意了。她又咬牙讓自己忍住,卻沒有繼續爲自己辯駁。

沈蔚然到底松開了環着箫晟手臂的那一隻手,此時便不過是獨獨扣着他的手掌。她不知道箫晟此時究竟是什麽樣的想法,可是她自己很清楚一瞬間看清這宮女的容貌時,内心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她不知道這個世上會不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沈蔚然隻知道當她看到這個宮女的樣子的時候,腦子裏刹那間先閃現的人是如太後。沈蔚然相信她是這樣,箫晟就更不必說了。這個宮女長得極像如太後,如果非要說一模一樣定然是不可能的,但是這種相像已經近乎達到了不仔細分辨就會誤以爲是同一個人的地步。

如太後現今雖然已經沒有了年輕時的美貌,但是這無損于旁人可從她現今的樣子窺知她年輕時該是怎麽樣的容貌。先前不過是憑任自己的想象,而此時卻等于是有一個活生生的翻版擺在了他們面前。

于沈蔚然來說,震驚之外更主要的想法還是關于這是有心人故意安排,還是更多的知是巧合,雖然她自己是不相信這樣看起來一點都不巧合的“巧合”。可這隻是對于沈蔚然而言,于箫晟來說,意義多少會不一樣。

箫晟記憶中的如太後還是年輕貌美時的樣子,哪怕說他已經将如太後救出來了,現今如太後就在他的身邊,但若是說他對這個和他記憶中自己的母後近乎一模一樣的人物沒有半點兒别樣的感覺卻同樣讓沈蔚然不怎麽想要相信。畢竟,如太後于箫晟而言,是那麽重要的人。這麽想着的時候,沈蔚然便又忍不住蹙了蹙眉。

沒有放開和箫晟相扣的手,沈蔚然便還是能夠輕易的感覺到他最直接的反應,她怎麽可能騙得過自己,自己分明感覺到了箫晟瞬間繃緊的身子還有竟下意識的用了力,甚至比方才他們一起無意間聽到那一句話的時候下的力道要大上許多。疼意雖然很快就逝去,但卻是清楚而又真實的感受到了。若是想要安慰自己,怕也不過是一條,箫晟失控的情緒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那幾名求饒的宮人終于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随之緘口不言,隻和那兩名宮女一樣埋着頭低伏着身子,心裏的驚懼卻轉瞬達到頂點。周遭的氣氛随着突來的靜默而變得壓抑,箫晟是沒有說話,沈蔚然卻是沒有準備開口,其他人則根本就輪不上說話的份。

高福全不多清楚這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他也沒有看到那名宮女的模樣,便隻能朝站在自己身旁的徐熹遞過去詢問的眼神。徐熹自然是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但隻是幾不可見的搖了搖頭連用口型提醒他都沒有,足可見這次的事情輕易說不清楚且不适合在這兒說,又或者,會觸怒到那一位……高福全斂起神思沒有繼續深想。

期間的沉默維持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若說短又讓人萬分難捱。沈蔚然根本就不準備說話,那麽打破這沉默的人便隻會是箫晟了。他開口時已沒有了半點兒不對勁的樣子,從神情到語氣都發現不了端倪,好似剛剛的一切隻是衆人的幻覺罷了。

他手下略有動作,輕松的将沈蔚然的手完全包在自己的手心而後便輕輕握住,仿若掌中包裹着的格外珍貴的東西,那麽的小心翼翼。箫晟開口,他的唇齒開合之間,說出來的卻隻是吩咐高福全和徐熹按照後宮條例處置這兩撥人的話。讓除了沈蔚然之外的其他人多少都呆了呆。

沒有在意他們是否有辯解的話,也沒有準備聽他們的半句讨饒,于皇帝和宮人之間來說本該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可是先前的莫名的沉默和靜默加上不含怒意的語氣,反倒讓人一時覺得不大對勁。事實上,這不過是将事情直接交給了他身邊的兩名大太監去辦的意思,便隻能說明皇上并不在意,雖然,本來就不需要在意。

箫晟吩咐完這些,便隻低頭湊近沈蔚然,輕聲在她耳邊問,“去别處走走?”沈蔚然點頭,他便幹脆的牽着沈蔚然轉身走了,沒有多看其他的人一眼半眼。沈蔚然能夠模糊發覺箫晟還是有些不大對勁的地方,可她說不準那是種什麽樣的感覺。

皇上将攤子徹底交給了他們,那麽他們兩個人之中一個便得暫且留下來收拾這攤子才行。高福全和徐熹都看看已經走出去幾步遠的箫晟和沈蔚然的背影,而後高福全邁了步子,又低聲和徐熹說着,“這事情看來隻能交給徐副總管來辦了。”說完,便領着半數宮人大步跟上了前面兩人的步伐。

徐熹倒是不想接這攤子,可他能有什麽法子,誰讓自己隻是個副的?微眯起眼睛,陰測測的看着跪着的幾人,他想要從皇上那兒讨着好,這幾個人就必須得好好的處理才行。那幾個清場的小太監倒是好辦,這兩名宮女麽……罰輕了不是罰重了……大約其實不會有什麽事情?隻是還是得先仔細查過才行。徐熹在心裏暗暗歎一口氣,自己怎麽就這麽苦呢?

沈蔚然安靜的被箫晟牽着走出了梅園,陽光依舊濃烈到照得人隻感受得到暖意,箫晟的手也很還是一樣的暖和,但箫晟身上不對勁的感覺沒有消失而是更加明顯了一些。宮人們還是跟得遠遠的,箫晟腳步放得很慢,沈蔚然很容易就能夠跟得上。

剛剛踏出梅園,箫晟便低聲又歉疚的和沈蔚然說,“朕原本是想要帶你出來走走,好讓你散散心,結果卻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沈蔚然這才知道自己一直都感受到的箫晟身上不對勁的地方究竟是在哪裏,但她根本沒有往這個方面去想。因爲沒有想過箫晟覺得自己沒有能夠帶她好好的散心而對她心懷歉疚,所以沒有一直沒有反應過來箫晟後來身上的不對勁是爲什麽。

先前心口好似堵着的什麽東西頓時就碎裂得毫無蹤影,沈蔚然搖頭,隻道,“天氣很好,沒有風景便是四處走走也不錯,何況有皇上陪着,臣妾隻差沒在後宮裏面橫着走了。”

可沒有讓箫晟來得及覺得輕松一點兒,沈蔚然已經又與他說,“有一件事情,臣妾覺得有必要和皇上說一說。”含笑看他一眼,微頓之後再補充完,“皇上當着臣妾的面直勾勾的瞅别的女子,臣妾自己倒是算了,《女則》、《女戒》總不能白看。就是皇上的孩子大約要遭點兒罪了,他現在可是一整個都在醋缸裏面泡着呢,臣妾真擔心他會受不住。”

箫晟看着沈蔚然一本正經的和自己說這些話,除卻送下來一口氣之外更覺得十分欣喜,沈蔚然竟然說因爲他而吃醋,這話聽起來實在是很不賴。不過,《女則》、《女戒》算是什麽?箫晟舔了舔唇,想要裝出嚴肅的樣子可笑意藏都藏不住,嘴角上翹着有心都壓不下去。

“是朕錯了,不該去看别人,隻須看你一個就夠了,這樣朕和你的孩子才不會被醋給淹着。”說話間,湊近沈蔚然假作嗅了嗅,再說,“果然是好大的酸味兒,莫非沈貴妃自己也浸在了老陳醋裏面?”說罷又問她說,“朕剛剛弄疼你了嗎?”

“皇上既然說知錯了,那臣妾便隻好再給皇上多一次的機會,好挽回臣妾不大度、不寬容的形象。”沈蔚然搖了搖頭算作是否認箫晟最後的那一個問題,她覺得自己熟識的那個箫晟已經完全回來了,那麽便是說剛剛那個宮女對他并沒有造成多大的影響。沈蔚然心裏覺得這是十分好的事情,真要說怎麽個好法,又覺得也不怎麽能夠說得上來。

箫晟本是牽着沈蔚然随意的走着,在看着她巧笑嫣然說出了這麽一句話,頓時便停下了腳步。沈蔚然跟着箫晟停下來步子,哪怕她不知道箫晟是有什麽事情。

沈蔚然側着身子,擡眼看向了箫晟,箫晟卻幹脆扮過她的身子,兩手就這樣扶着她的肩,語氣認真的問她,“愛妃知道‘白日宣淫’這幾個字麽?”

沈蔚然輕點了頭,箫晟卻微逸出一口氣,笑了起來,說,“愛妃知道,可是,朕卻并不知道呢……看來,下次有機會的時候,愛妃可以好好的教教朕,朕非常的……期待。”而後他伸出中指,輕壓在沈蔚然的唇瓣上,再道,“愛妃真是,太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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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沈蔚然覺得自己隻想送箫晟兩個字——色!胚!

作者有話要說:千辛萬苦替換上了,晚安

黃桑沒有戀母癖,沈沈表示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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