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審問



施夷光走進鳳鸾宮的正殿内,隻見殿中跪着一排宮人,而殿中上首處坐着皇上和皇後,兩人皆是滿面嚴肅之色。她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隻是皇上派人來請她過來,想來也不會是什麽好事情。

目不斜視,挺直身子,蓮步輕搖走到了箫晟和葉佩蘭面前,施夷光與兩人行禮,臉上無什麽表情。被免了禮,她仍舊挺直着身子,保持着一貫有些孤傲的模樣,微擡了下巴,可視線并沒有落在箫晟的身上,隻道,“皇上召臣妾過來,不知所爲何事?”

箫晟看起來并沒有要回答她的問題的意思,葉佩蘭便指了指那個長相酷似如太後的宮女,與施夷光說道,“皇貴妃可認識這名宮女?”施夷光原先沒有在意這幾名宮女,一直到了這會兒才順着葉佩蘭的動作看過去。

沒有看的時候卻并不曾發現,現在一看才發覺其中一名宮女是禦衣局當差的人物,隻是皇上和皇後娘娘一起在這兒發落幾名禦衣局的宮女,難道是沈蔚然出了什麽事情或者是如何?

施夷光确實認得葉佩蘭指給她看的那名宮女,倒也并不隐瞞或者掩飾什麽,隻是說道,“臣妾确實算得上是認識這人,她是在禦衣局當差的宮女,因爲手藝不錯,臣妾便總愛點她替臣妾做衣。”聲音十分平穩的和葉佩蘭闡述着她心中的事實,語氣聽不出一絲波瀾。

這話倒是和方才那名宮女說的話沒有什麽差别,葉佩蘭輕點了頭,用餘光觑了旁邊的箫晟一眼,後者的表情和剛剛卻無什麽差别,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然而這次,他卻開口了,聲音冷冷的,“聽說是皇貴妃把本來被貶走的這宮女再調回禦衣局去的?”

施夷光的聲音還是十分的平穩,說,“是。臣妾既愛點她給臣妾做衣,她不在禦衣局了臣妾該找誰去?何況,浣衣局那樣的地方未免太過浪費了這麽一個有手藝的宮女。”

“那你可知道她被貶是朕的意思?朕留下她的性命已是最大的退步,皇貴妃卻将她擡回去禦衣局,莫不是是想給朕難堪?”箫晟冷笑,說罷又與那宮女說道,“你原本便敢說那樣大不敬的話,朕以爲你已經是很厲害了,後來竟然敢視朕對你的懲處于無物,當真是厲害得很。”

箫晟擡手點了點自己的額頭,看着似乎在認真的思考一般,可眼神裏帶着幾分玩味,殿内的人誰都沒有說話也知道不該在這個時候說什麽,隻等着箫晟重新開口,說,“這麽看來,朕卻該重新好好的樹樹自己的威儀才行。押下去吧。”

馬上有大力太監上前堵住了這宮女的嘴,讓她說不出任何的話來,而後将她押着便要帶下去受杖責的刑罰,卻聽見皇後語氣森然,馬上接着皇上的話,便又補充了一句,說道,“可别打死了,她很有可能便是企圖謀害沈貴妃的惡奴,可不能就這麽的便宜了她。”這之後皇上沒有說什麽話,那就是認可皇後的話的意思,兩名便馬上應了話。

事情卻如施夷光所想的确是和沈蔚然有關系,隻是聽皇後剛剛的這句話,沈蔚然應當沒有什麽問題,隻是這也不妨礙皇上一定會好好查清楚這次的事情吧。要知道,肖才人隻是說了那麽一句話,可就遭了不知道多大的一番罪。

施夷光面上卻是當下略微有些愣住了,很快回神過來,才同樣有些驚訝的問,“皇後娘娘的話是什麽意思?沈貴妃遇到什麽事情了麽?”可要說關心還是着急的情緒,到底聽不出半分。

“好在先前便發覺了才沒有真的出什麽大事情,隻是這後宮裏竟然有心思這般惡毒的人,無論如何都得揪出來,好好的懲治一番。”葉佩蘭說着再環一眼下面的其他的幾名宮女,說,“你們可有想起近段時間禦衣局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或者是哪個宮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包括其他很有可能碰過沈貴妃的新衣而不在這兒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有先前那名回話的宮女做了那個先例,再加上來自被押下去杖責的那名宮女的事情帶來的恐懼,這一次很快便有其他的宮女回葉佩蘭的話。

“回皇後娘娘的話,奴婢終于記起來了沈貴妃娘娘的衣裳,除了我們幾個之外,還有一個宮女也曾經碰過。卻是奴婢當時身子有些不适,又須得盡快的将沈貴妃娘娘的新衣趕制出來,因而讓那宮女替奴婢代趕了一天,那宮女名叫冬梅。”

葉佩蘭想着吩咐宮人去将那宮女給帶到鳳鸾宮來,話剛說出口,箫晟又冷冷的說道,“另外再派人到這幾人的住處去好好的搜,無論是那衣裳上的熏香味道的來源也好,奇怪的藥方、藥材也好,甚至是相關的蛛絲馬迹都好,統統都給朕想辦法給找出來,什麽都不需要顧忌。既然是靠着這些企圖謀害沈貴妃,朕卻不相信能夠什麽破綻都不留下。”

箫晟說得沒有錯,首先還是必須要将證據給找出來才行,她隻想着先将指使宮人的這背後的人給揪出來,反而忽略了這一點。這事情卻未必和施夷光有關系,事實上從一開始,那宮女說出“皇貴妃”來的時候,無論是箫晟還是葉佩蘭都清楚有太後在,便不會是施夷光指使的這事。之所以将施夷光傳過來,若說得直白些,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被供出來的還曾接觸過沈蔚然衣裳的宮女冬梅被很快就被押到了鳳鸾宮内,她被這突然的狀況吓得不輕,跪在地上與箫晟和葉佩蘭請安的動作萬分的恭敬小心,臉上更滿滿都是緊張、害怕和恐懼。

她剛剛被押進來正殿内之前,經過鳳鸾宮前的院子時還看到了一名宮女正被杖責,那宮女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一聲不吭,真像是已經沒氣了一般,直看得她膽戰心驚。

“你曾經碰過沈貴妃這次的新衣,是不是?”葉佩蘭單刀直入,問了這宮女。

宮女冬梅聽到事情竟然和最受皇上寵愛、又有身孕的沈貴妃有關系,頓時便繃緊了身子,然後更加小心翼翼的回話說,“是。奴婢曾經代一名身子不适的宮女趕過一天沈貴妃這一次的新衣。”更多的的話,卻并不敢再說。

施夷光瞥一眼這宮女,而後又移開了目光,這次的事情和她沒有關系,隻是不能排除有人想往她身上潑髒水。不過皇上沒有讓宮人去查她的鳳藻宮,那便是說沒有覺得她有問題,估摸着這事情怎麽查最後她都不會成爲那個兇手,否定皇上大可以直接讓宮人去查她的鳳藻宮。隻不過,這卻也意味着,皇上是真的對那個起這般心思的人深惡痛絕,不準備讓那個人再多逍遙上半天。

被押下去杖責的宮女在去查找證據的宮人回來禀報之前便被押回了殿内,大約是太過疼痛,她的臉上布滿了汗水,又臉色發白,但她的下唇卻大約是被自己給咬破了,鮮血還在往外冒着,沾在唇瓣上竟似唇瓣添上了妖娆的紅,和慘白的臉龐兩相一襯托,再加上她本就長得不差,便頗有幾分魅惑和讓人不自覺的想要去憐惜、疼愛的感覺。

離她近的幾名宮女都聞到了彌散在了空氣裏淡淡的血腥味,不願自己落到同樣的地步去,一時間便個個都眼觀鼻鼻觀心,深埋着頭。對于她們這樣人微言輕的宮女來說,遇到現今這樣的事情,真就是看命、看自己的造化,想要靠自己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根本就是個笑話。上邊的人隻要一句話的事情,她們的小命就保不住了,做再多的努力都沒有用。

葉佩蘭看看被杖責的這宮女,見她現在連跪都沒法跪又不曾聽見她喊一聲疼。葉佩蘭卻想起來當初太後想要了沈蔚然的性命,命宮人對其施以了杖刑的時候,沈蔚然就咬着牙一聲不吭的自己扛着,在那個時候她就對沈蔚然頗有好感了。太後是想要她的命,那麽那時落在沈蔚然身上的棍棒便絕對要比落在這宮人身上的棍棒要大力得多,入宮到現在,她确實一直都很不容易。

竟是想起一年前的事情,葉佩蘭心中不由輕歎。事實上,按照本朝慣例,後宮新人入宮的時間是在每一年的二月下旬,然而今年并沒有一名新人入宮,這卻是皇上一力争取下來的,隻怕是若皇上最後赢了,那往後這後宮裏應當都不會再有新人入宮了。

箫晟沒有看這個宮女,可他和葉佩蘭一樣想起了沈蔚然來。那個時候,他趕回宮裏,将她從太後手中救了下來。現在再回想起來,隻覺得當時最出的決定,再也不能更正确了。

************

被徐熹領着去搜查證據的宮人終于回到了鳳鸾宮複命,然而他們既沒有找到符合那衣裳上的熏香味道的東西也不曾找到什麽藥方、藥材、醫書、或者是藥粉之類的東西,隻這麽看來,近乎算得上是一無所獲。隻不過在這些比較直接證據的東西上的沒有任何收獲之外,他們仍是帶回來了一點隐約可以尋着蛛絲馬迹的東西回來複命。

呈到箫晟和葉佩蘭面前的是一隻嵌紅寶石玉蘭花金色流蘇簪子、一塊光澤和花紋都不俗的布料以及一錠份量很足的金子。徐熹站在呈着東西的小太監的旁邊,與箫晟和葉佩蘭說道,“奴才們沒有尋找和藥方或者藥材一類有關的東西,也沒有能夠找到和沈貴妃娘娘新衣上氣味相近、或者一樣熏香的東西,但卻在兩名宮女的東西中尋找了這幾樣東西,都是藏在十分隐秘的地方。”

“這隻簪子的價值不菲,如果是一般的宮女,根本得不到這樣的好東西;這布料隻取了一小塊,實則有将近半匹這樣的料子,這料子很名貴,非正二品以上的娘娘便無資格享用;而這麽一大錠金子,奴才覺得便更加可疑了。因爲覺得都可疑,奴才便将這幾樣東西帶回來了。”

最後,徐熹才和箫晟與葉佩蘭說這幾樣東西都分别是哪幾個宮女的。簪子是被責罰的那名宮女的東西,布料是一開始回答箫晟的話的那名宮女的,而這一錠大金子,則是後來被大力太監押到了鳳鸾宮來的那名宮女的東西。

箫晟略略颔首,葉佩蘭研究了幾眼這幾樣東西,又擡頭對着殿内的這三名宮女說道,“你們都不過隻是禦衣局的宮女罷了,月俸多少都有明确的規定,這些東西都是你們怎麽來的?”

施夷光對其他兩樣東西沒有想法,但是這簪子是她賞給這宮女的東西,隔的時間不算長,她便也就還記得。看看這宮女要死不活的樣子,怕是回答一句話都費勁,這宮女要是死了往後她點誰做衣服去?其他人做的都不比這個人的來得和她的心意。

“這簪子是不久前因爲她替臣妾新做的衣裳都讓臣妾覺得很滿意,所以賞給這宮女的。”施夷光竟然替一名宮女說話了,這樣的事實讓葉佩蘭不由看向她,隻是想到施夷光最愛點這宮女替她做新衣,又覺得依着施夷光的性子,怕不過是因爲不想失去這麽難得的總能做出讓她滿意的衣裳的宮女罷了。

葉佩蘭沒有對施夷光的話發表什麽意見或看法,隻是看向另外兩名宮女,問她們,“那你們又都要怎麽解釋這些東西的來源?”兩名宮女這時卻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話來,已可見是有所心虛了。

“不解釋也沒有什麽關系,這後宮裏面的大部分的東西,但凡不是偷偷弄進宮來的都有記錄,要查起來倒不算難。”葉佩蘭随即便吩咐自己的大宮女去查查那布料的來源與走向。如果是賞賜給了某位妃嫔,那也一樣會有記錄,查起來倒是方便。

“朕記得直接賞賜給後宮妃嫔黃金的次數并不多。”箫晟斜了一眼高福全,後者立刻躬身回答道,“皇上說得不錯,去年一整年唯有在秋狩後皇上曾經賞賜過孟貴妃和沈貴妃各黃金百兩。”

箫晟聽言又重新沉下了臉來,吩咐徐熹道,“帶着朕的口谕,到孟貴妃的宮裏去再好好的查查,一寸一寸查也好,就是翻個底朝天也行,必定要好好的給朕查清楚了,不要放過任何可能有線索的角落。”語氣讓人感覺仿佛遭遇了倒春寒一般。

這般的話一出口,皇上這卻是直接将罪行定在了孟貴妃身上的意思,跪在地上的宮女們都身子一個輕顫。往日孟貴妃也是很受皇上寵愛的人物,如今卻因爲沈貴妃竟落到如此地步,皇上就這麽不留任何情面的讓宮人去查她的住處,豈不是直接的就在她的臉麽?

即便最後查出來不是孟貴妃,但隻經過這次的事情,皇上對她的不再寵愛便已經變得十分明顯了。當初幾乎算得上傲視後宮的孟貴妃,最後會在短短的時間内落到這樣的地步,這後宮裏有誰能夠料想得到?

*********

孟清歌被徐熹給“請”到了鳳鸾宮,她進了殿内便看到跪在地上的幾名宮女,其中還有一個人受了不算輕的杖刑,而除了皇帝、皇後以外,施夷光也在卻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這會兒孟清歌的臉色頗爲不豫,她走到殿内正中間的地方,與箫晟和葉佩蘭還有施夷光行禮的時候臉色也還是十分的不好。且在被免禮了後,她當下開口便說道,“不知道皇上派宮人去搜臣妾的住處是個什麽意思?”頗有诘問之意。

箫晟看也不看她,便自不必說回答她這麽一句讓他聽着就不喜的話了。葉佩蘭不似先前待施夷光那般,和箫晟一樣并沒有去回答孟清歌的問題。箫晟隻用餘光注意着走上前來,而後在他側後方站定的徐熹。徐熹彎着腰恭敬的用兩手呈上了一張不多大的宣紙,遞到箫晟的面前。

擡手拿過那宣紙一看,隻掃了兩眼箫晟便是一聲冷笑,再仔細的看看這裏邊的内容,恨不得直接将這宣紙給扔到孟清歌的面前去。“歸尾、紅花、丹皮、附子、大黃、藏紅花……”

這些都是有活血化瘀功效的藥材,因爲是有活血化瘀的功效,便間接等于可以導緻流産。這麽多這樣的藥材給湊在一起,要是說對有身孕的沈蔚然什麽影響都沒有才能夠叫做不對勁。用這些藥材熬出來了汁水,再将衣物或者布料拿去浸那些藥汁,晾幹了再洗過後用熏香的味道覆蓋住藥材的味道,之後拿衣裳去清洗好繼續晾幹,這樣重複幾遍之後,想要被發現裏邊的問題确實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這事情做起來不大方便,因爲畢竟是新做的衣裳,可若是裏邊有她的人就不見得是難事了。除了自然晾幹之外,還可以大火烘幹,隻是這樣就容易留下暗漬,會導緻衣裳的顔色有所不對勁。

孟清歌心裏十分驚訝,這本該是她讓大宮女銷毀了的藥方爲何會出現在箫晟的手上?這不是箫晟僞造的東西,因爲箫晟念這些藥材的順序分明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孟貴妃這麽處心積慮又深謀遠慮,真令朕佩服;這麽險惡的用心,也讓朕想要說聲佩服;朕的後宮裏面竟然出了這樣的毒婦,朕還是想要說一聲佩服。孟貴妃可有什麽想要辯解的話,朕倒是可以稍微聽那麽一、兩句。”

“皇上究竟在說什麽,臣妾聽不大明白。”孟清歌僵着聲音說道,到底覺得箫晟即便拿到了這藥方卻還是算不得有證據,他不敢拿自己怎麽樣。

箫晟冷笑,卻要說話的時候,有小太監進來通報說,“沈貴妃娘娘來了。”一句話便讓箫晟止了話頭,葉佩蘭和箫晟一道兒看向了正殿外,隻見沈蔚然正被她的大宮女扶着走進殿内來。

看見沈蔚然的刹那,箫晟差點兒便失态的站了起來上前去接她,甚至腳下已經動了動,最後卻不得不強忍下去這沖動的念頭。

“臣妾見過皇上,皇後娘娘,皇貴妃。”沈蔚然也走到了殿内正中的地方,與孟清歌隔着一段距離,與孟清歌之外這幾人一齊行禮。

“快免禮。”箫晟最後還是站了起來走上前去扶起了沈蔚然起身,葉佩蘭跟着也站了起來,而後馬上便吩咐宮人給沈蔚然掌座。

箫晟扶着沈蔚然坐下,之後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去,葉佩蘭一直等到箫晟坐好之後才重新入座。如果是在過去的話,或許還會有人覺得皇上待沈貴妃未免也太好了一些,可到了如今,卻隻覺得皇上這樣的行爲沒有半點突兀的感覺,甚至會覺得,皇上就是會這麽待沈貴妃。

“怎麽特地過來了?”箫晟看着沈蔚然柔聲問道,與方才森然的樣子相比簡直就像是兩個人一般。

沈蔚然笑了笑,笑容之中頗有些勉強的意味,而後才說道,“臣妾聽聞皇上和皇後娘娘在……心裏總覺得堵得慌,便過來了。皇上莫趕臣妾走,有人想要害皇上和臣妾的孩子,臣妾沒有辦法坐視不理,哪怕是空着等都覺得心慌。”

“朕原本是想着不用拿這些事情去打擾你的好好休養,便沒有讓宮人去将你請過來。既然來了,那便先在這兒呆着,等一會兒事情都完了,朕親自送你回碧霄宮去。”箫晟仍舊柔聲說道,仿佛不知道其他人現下還在這兒一般。

話音落下,箫晟又想起剛剛曾杖刑過一名宮女,這會血腥味還沒有能夠全部散去,念着沈蔚然聞這味道不好,兼之她自己也曾經在太後那兒受過杖刑,便馬上又側過臉對着徐熹和高福全吩咐道,“先将這幾名宮女給帶下去。”

這殿内的血腥味本來就很淡,離剛剛那宮女剛被杖刑完意見過了一會兒了,血腥味明明已經散得差不多了,皇上卻特地的吩咐将這幾名宮女帶下去,怕除去擔心沈貴妃聞到這味道覺得不适,也不想她看到這宮女的慘狀,或者,還有不希望沈貴妃想起自己當初被太後杖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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