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姚,換班了。 ”
十二點剛過,山道上方傳來一個略帶陰柔的聲音,繼而一陣繁雜的腳步聲響起。
影影綽綽間,數十個身影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之中。
借着明亮的月色,姬樂天可以清楚地看到領頭那位長得有些粗魯的男子。
方框臉、大橫肉,完全是一個農家大哥形象,可是他的聲音卻有些軟綿綿的味道,讓人聽了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聲音與形象的反差,實在太大了。
不過對方身後跟着的三十來人,氣勢比姚大山這邊強多了。
貌似,姬樂天對這個人沒什麽印象,估計在末世初期也是要被淘汰的主,不用在意。
“老金,今天來這麽早。”
眼神一凝,姚大山笑着回了一句,隻是臉上一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
對于這個黃山基地裏實力最強、做事最狠的金鲲,姚大山殊無好感,但也不會輕易得罪對方。
雖然對方的人品不怎麽樣,可是隊伍的勢力卻是在整個基地裏面數一數二的,其餘的幾位團隊大佬也都是敬而遠之。
“這不是怕老姚你累着嗎,喲,這位兄弟很面善啊。”
随口回了一句,金鲲的眼神很快落在了新來的姬樂天身上。
身背長劍,應該有點本事。
妹的,老姚的運氣怎麽這麽****,又被他撿了一個高手。
不知道,能不能把對方拉攏過來。
對于那位以一敵十的赢子墨,金鲲可是又恨又愛,可惜他就是拉出自己的妹妹做美人計,也打動不了對方冷漠的表情,讓他恨不得把對方塞到褲裆裏去。
要不是有赢子墨撐着,金鲲早就把姚大山的隊伍給并了,那他足以成爲黃山基地的最強者。
隻是赢子墨的實力強勁,平日裏又是跟着大部隊運動,根本找不到任何偷襲的機會。若是他強行出手,不可能瞞過其他隊伍,那可不是好玩的。
雖然大家暗地裏做什麽陰險的事情,互相之間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是一旦擺到明面上,其餘的大佬絕對不介意來個落井下石,群起而攻之。
信譽,那都是****。
“兄弟們,走了,回去喝酒。”
不給老金搭讪姬樂天的機會,姚大山大手一揮,帶着手底下的兄弟們往山頂走去。
而姬樂天也直接無視了這位陰裏怪氣的老大,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半山上的一顆樹影之上。
随着衆人邁上山頂,一座座巍峨的大殿閃爍着有些昏暗的燭火,加上一個個偶爾閃現的身影,有一種陰風陣陣的恐怖感。
嗯,山頂的風确實有些大。
相比于往日裏的人山人海,整個黃山主峰的山頂顯得異常冷清而空曠。
“老大回來了。”
“歡迎新人。”
“又有新人來了,歡迎歡迎。”
......
在姚大山的帶領下,姬樂天走進了一座偏殿,裏面迎出來一群人,粗粗估計有三十餘人,有男有女,有少無老,很是熱情。
借着昏暗的燭光,一群人快擺弄起來,一桌豐盛的酒席很快呈現在衆人眼前。
“來,大家盡情喝。”
待守山門的兄弟都坐好,姚大山拿起一大碗白酒,站起身大聲喊了一句。
在這裏,可不用擔心什麽喪屍來襲,更不用擔心喪屍聽到什麽動靜。
“大哥請。”
“謝謝大哥。”
“謝大哥。”
……
一陣駁雜的回應聲響起,大家都一口幹了下去,包括沉默寡言的赢子墨。
觥籌交錯間,氣氛慢慢升溫,在衆人的哄鬧之中,有些醉意朦胧的赢子墨提着一把寶劍走到了大廳之中。
“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随着赢子墨口中念念有詞,他手上舞動着的寶劍之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刹那間,寬敞的大廳之中劍氣縱橫,引得衆人一陣叫好聲。
而站在一旁的姬樂天忍不住眼神一凝,雙眸之中閃現一道殺意。
詩劍仙傳承。
在末世開啓之時,姬樂天之所以選擇詩劍仙傳承,一者是因爲詩劍仙傳承根本無需修練功法。換成網絡遊戲之中,相當于遊戲賬号裏多一個無需占用技能欄的強大技能。
二者,詩劍仙傳承的威力随着修仙者的實力提升而提升。
最主要的一點,詩劍仙傳承的威力乎想象,最後甚至可以達到真正的劍仙境界。
因爲,詩劍仙本就是一位真正的劍仙。
前世之時,姬樂天得到過一位獲得詩劍仙傳承的凝丹後期修仙者的遺作,上面講述了一些詩劍仙傳承的秘密,其中一個猜測讓人觸目驚心。
末世開啓之初,隻要有人念詩詞都能獲得詩劍仙傳承,威力不一而足。
随着時間的推移,獲得詩劍仙傳承的修仙者逐漸減少,剩下獲得詩劍仙傳承的修仙者施法威力越浩大。
就像一個神仙的血脈,最初之時分散到無數傳承者身上。随着傳承者人數的減少,神仙血脈紛紛向剩餘的傳承者彙聚,讓傳承者們的實力不斷增強。
最後剩下一人的時候,那個傳承者就會獲得整個神仙血脈,成爲新的神仙。
如此情形之下,有些實力強大、腦子活泛的詩劍仙傳承者開始有意識地獵殺其餘傳承者。
姬樂天前世獲得的詩劍仙遺作所有人,就是被其餘的詩劍仙傳承者偷襲而死。
在強大實力的誘惑下,人類之間不得互相殘殺的修仙界鐵律根本沒有任何約束性。
要知道,根據那個沒有任何理性的推論,最後一位詩劍仙傳承者很有可能成爲新的劍仙。
成仙,誰能抵擋這個誘惑,就是重生而來的姬樂天也不能。
難怪前世他來到黃山基地的時候并沒有聽說過赢子墨這号人物,想來也是被其餘詩劍仙傳承者獵殺了。
懷璧其罪,世上本沒有什麽公正可以,更何況在末世之中。
“6兄弟,怎麽樣,要不要露兩手?”
拍着姬樂天的肩膀,姚大山笑着調侃一句,眼中意味深長。
“赢兄弟的劍法高,我就不獻醜了。”
搖了搖頭,姬樂天笑着說了一句,嚴中卻是露出躍躍欲試的興趣。
“哎,大家互相切磋切磋,點到爲止,不要在乎其他嘛。”
看出對方眼中的意味,姚大山眼中笑意更足了。
這情形,明顯是有兩手的。
“行,我試試。”
推拒一番,不好再推辭的姬樂天輕指一彈,背上的驚鴻劍出一聲輕鳴,落入他的手中。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一手,就讓周圍身經數戰的數十位幸存者雙眼亮。
高手,絕對是個高手。
“咻。”
如同破開空氣一般,驚鴻劍化作一道寒光,直接往赢子墨手中的寶劍而去。
“叮。”
架住對方的寶劍,原本有些醉意的赢子墨感覺到一股大力猛然襲來,整個人爲之一醒。
這個家夥,有些門道。
“赢兄弟,小心了。”
眼中寒光一閃,姬樂天身形閃現,手中的驚鴻劍化作一道道寒光攻擊着對方。
“哼。”
嘴中冷哼一聲,赢子墨手腕快轉動,手中的寶劍金光閃閃,将對方的攻勢一一化解。
外人看來,對戰的兩人勢均力敵,不分上下。
因爲,他們的眼中基本上都是一片寒光,根本看不清誰是誰。
對于他們來說,姬樂天和赢子墨都是高手。
而最爲欣喜的,莫過于老大姚大山了。
他真真是沒想到,随便招攬的一個幸存者,就是能與團隊裏第一高手赢子墨打得難分難解的高手。
這運氣,真是爆棚了。
片刻之後,對戰中的兩人驟然停止,身影浮現在衆人眼前。
隻見姬樂天的長劍刺中了赢子墨的胸前,而赢子墨的長劍則是落在了姬樂天腋下的空檔處。
那兇險的形勢,讓還未回過神來的旁觀者們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怎麽都沒看明白,怎麽突然間就變成了這樣。
“我輸了。”
收起手中的寶劍,赢子墨坦然說了一句,眼中隻有一絲挫敗感一閃而過。
随着他身形緩緩退去,可以看見他胸前的衣服出現了一個小口,沒有絲毫血迹。
“呼。”
看着赢子墨胸口裸露出的一點皮膚,圍觀的衆人忍不住吸了口冷氣。
那把劍再往前一點,可就要見血了。
“承讓。”
眼中閃過莫名的意味,姬樂天手中的驚鴻劍悄然回鞘。
在即将刺破對方胸口的時候,姬樂天收手了。
若是驚鴻劍再前進一分,赢子墨絕對會命殒當場,世間詩劍仙傳承者也就少了一人,可他還是收手了。
原本在姬樂天的計算中,赢子墨的寶劍會刺破他的肩膀,而他的驚鴻劍也會‘失手’錯殺對方。
可是在寶劍即将穿透他的皮膚時,赢子墨硬生生改變了劍鋒的軌迹,也讓姬樂天的算計成空。
看着這個面冷心熱的年輕人,姬樂天最後還是沒有痛下殺手。
留着就留着吧,反正這位赢子墨也不一定能活幾年,何況姬樂天并不是靠詩劍仙傳承吃飯的,他的第一目标,依然是那個足以改變任何人一生的仙府。
詩劍仙傳承,隻是他的第二保險罷了。
“好。兩位兄弟如此謙讓,讓人當浮一大白,咱們繼續喝。”
心情大好的姚大山挽住兩人的肩膀,大聲笑道。
有這麽一位不遜色于赢子墨的高手加入,這黃山基地還不是他們的天下。
一個小時後,偏殿裏躺倒了一堆爛醉如泥的家夥。
趴在桌子上的姬樂天雙眼一睜,看了看周圍的醉漢,眼裏沒有絲毫醉意。
在某個身影上停頓一下,姬樂天身形晃動,徑直出了殿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