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靜靜的照着,在那壁壘森嚴的碉樓頂上,士兵們的盔甲沐浴在這月光之中顯得灰蒙蒙的。原本陽光下飄揚着的彩旗,也在這無風的夜裏耷拉在旗杆之上。
中庭的還在站崗的士兵們時不時地打着哈欠,與站在高處的同伴們不同,這幾位看起來精神上要差得多。或許在亞麻看來即便是有着什麽意外也是城牆上值守的人員先發現危險。
要塞的碉樓當中那豆大的油燈下,幾位身穿無袖外袍的男子聚在一起。他們有的在這昏暗的光線當中來回的踱步,有的座在大圓木桌旁,還有的斜斜的背靠在石牆上。不過從這幾位通通精鎖着的眉頭可以看得出,今夜的局面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麽平靜。
“爲什麽驚天晚上我總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說着那位原本來回晃個不停的中年男子停下了自己的腳步。雖然在這昏暗的光線當中無法看清他的面部表情。但是單單是從他的話語之中都能夠感覺到一種煩躁。
靠在牆面上那位男子順着之前的話頭往下說:“沒錯!我的頭皮剛剛開始的時候就變得一直麻麻的,今夜絕對是有事要發生才對。”
因爲光線的原因半個身子藏在陰影當中的這位直接調整重心,動用腰腹之力從斜靠着牆壁的姿态變爲筆直地站立。而後慢慢在昏暗當中呈現出他全貌的男子接着說到:“不會是東面的露西亞王國準備在今晚發動攻擊了吧!”
“應該沒那麽快!露西亞王國距離我們這裏最近的一個據點也有知道40英裏的距離。那裏才駐紮着不到300人的一隻衛隊,光光是靠他們想要發動進攻根本就沒可能成功的。而如果是從其他地方調動兵力的話也不至于一點風聲都沒有吧!”之前停下腳步的那位說着将目光轉移向了屋子中的大圓桌之上。
這個時代的反間諜制度與措施并不是十分的完善。所以任何一支1000人以上的軍隊的調動往往都瞞不住有心人的目光。
在這算得上地廣人稀的西大陸上,許多大型的軍隊駐地往往都是緊挨着城市的。一方面在這運輸還算不上便利的時候減輕補給的壓力,另一方面也是爲了保障這些重鎮的安全。
而且一旦大規模的調動,可就不僅僅是人員的轉移了。且不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轉移前後軍營當中表現出的變化就足以令人其疑。
不要看這諾汗公國東部的邊境要塞的孿石堡駐軍才僅僅是600多人。但是沒有近萬人帶着大量攻城器械進行圍攻的話,短時間内更不就不可能拿得下來。而攻城器械的制作、裝配以及運送的動靜更大根本就瞞不了人。
雖說泰斯威山脈作爲保護公國東部的天然屏障将整個烏利爾草原一分爲二。但是在這屏障當中并不是沒有破綻的。在這起伏的群山之中有着一條天然的走廊——孿石谷地。
而且與勃蘭登堡那一線天似的峽谷不同,這谷地的可以說是有着好相當的寬度。想要像勃蘭登堡那樣用,城牆将其完全鎖死對于諾汗公國而言,是不可能往成的任務。因爲公國不可能沒什麽可都派人将那漫長的防線填滿。
但是這孿石頭堡卻像是一根扼守谷地咽喉的釘子,任何想要進出孿石谷地的生物都在其的監視之下。隻要有它在任何敵人想要通過這裏入侵諾汗公國都要擔心軍隊與運輸線被攔腰截斷的危險。對于任何有着這個心思的組織來說,拔掉這一顆釘子是打開孿石谷地大門的必經之路。
坐在桌子旁那一位明顯感覺到自己背後的目光,他透過外牆的十字型花窗望向夜色當中的烏利爾草原頭也不回的說到:“如果對方使用大規模的位面傳送能力的話,也不是沒可能一下子扔出2000-3000人到我們這孿石堡之中。到時候沒有了城牆的優勢,我們想要取得勝利的難度可不小。”
“這樣大規模的傳送的話說花費的代價還不如用一個創奇法術将整個孿石堡給夷平呢!那樣做的話付出的代價還相對是要小一些。”剛剛走出陰影的那位說到一半頓時自己就卡住了。
而後他撓了撓自己的頭發幹笑了了幾聲到:“就算是露西亞王國當中的那些瘋子也不可能做出這個出格的事情吧!動用傳奇的力量進行偷襲可是違反規則的,到時候要是報複起來這代價他們願意承受嗎?”
話音剛落天空中忽然響起巨雷滾天般的“轟隆”聲,仿佛整個天空都在開裂、都在塌陷!而在那天空中的極高處,一道有如被利刃破開的“裂縫”憑空出現了!
中庭裏、城牆上、屋頂上的大片赤紅流光。在一片被染紅的夜空的映襯下直刺人目,這種非大自然的奇怪使得守城的士兵驚駭難言。
碉樓當中的那幾位騎士可以說一個個突然間就變得頭皮發麻。原本坐在桌子旁那位一躍而起,緊接着腰間的配劍在刹那之間出鞘。
好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前面那十字型的射擊孔的窗子被徹底的破壞。外面那的景色伴随着火紅而耀眼的光線映入房中。
“利蒂希亞·文森特還有伊曼紐爾·瓦克利,你們兩人趕緊帶人離開孿石堡。”整個剛剛揮劍的男子說完便向碉樓内部沖了進去。
另外一位騎士會意的對外喊到:“我以孿石堡副統領利蒂希亞·文森特之名命令,打開堡壘大門所有人員全速撤離要塞。再次重複一遍我以孿石堡副統領利蒂希亞·文森特之名命令,打開堡壘大門所有人員全速撤離要塞。”
通過特殊的聲音控制技巧,這話語就像是廣博一樣不斷在要塞當中回蕩着。
原本在睡夢之中的士兵被這不斷回蕩在要塞當中的聲音從睡夢當中驚醒。不過這突如其來的命令還是使得他們有些不知所措。
而天空當中的那個裂縫也在不斷變化成型,現在已經像是一個熔岩與紅寶石構成的熾熱之窗,狂暴的風在它面前呼嘯着,空氣的扭曲使得天空的景色變得朦朦胧胧的好像披上了已成薄霧。這風和霧共同缭繞着這個廣闊的令人吃驚的異界之門。
而那不斷流淌的熔岩表面上那鑲嵌着的巨型紅寶石,如果仔細觀察地話,那些“寶石”竟是一些大如牛犢的火花。
這一副景象原來是有千千萬萬“火花”構成的。
正在一些士兵仰天驚駭之時,卻見那窗面上繪制的巨大“烈焰火花”猛地散發出五彩絢麗的火光。仿佛繪制在它周圍的空氣也随之被點燃,當真開始劇烈燃燒了!
那些色彩缤紛的團團烈焰好似潮水的飛湧而出,宛如節日裏綻放在高空的絢爛煙火——爲人群的狂歡而助興。不過地表上的大多數人都沒時間觀賞這樣的難得景象。這些原本算得上精銳的士兵們正在逃難。
的驚人巨大熔岩在孿石堡的碉樓周圍暴散開了!仿佛從天而降的橘紅與明黃相間的洪流沖毀了四周的一切!“紅流”過後原本的建築早已經不見了蹤影,它們被軟化被沖垮,被化爲充滿了雜質的琉璃。
無數奇形的火花好似千萬飛蟲,環繞着整個孿石堡的建築群急速的飛舞着!那些慢了一路來不及飄出範圍的諾汗公國士兵們,頓時被這些熔金化鐵的烈焰刮成了焦皮烤肉!沒有慘叫、沒有抵抗,隻有焦糊的氣息如飛煙般四處飛掠。空氣中頓時彌散着令人作嘔的強烈血腥氣,使得這裏變得好似焦炎地獄的一部分。
等到一切都停息之後,院本的孿石堡上隻剩下了一片硬而弱的半透明殘骸。整個法術從發動到結束的時間不過是短短的十多分鍾,但是這諾汗公國修繕經營了近百年的要塞就此消失。
“統計好了嗎?人員的損失有多大。”最先發号施令的那位男子面無表情的問到。因爲他知道在這強大的法術面前想要保全要塞内部的物質是根本不可能的任務。一些要緊的東西已經被他們這三位騎士随身帶着了。
“成功逃出了367人,剩下的都沒能夠及時的離開那個法術的範圍。”瓦克利騎士有些疲憊的在對方身後回答到。
前者也是一臉的無奈:“接下來的我們日子恐怕是會更難過,露西亞王國的軍隊恐怕明天一早就會發動攻勢了。在此之前我們要在孿石峽谷附近選擇一個合适的地方重整防線。就是不知道後方的補給什麽時候能夠上來。至于說報複的事情還得讓公國當中的那幾位大人去決定,畢竟這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層次了。”
從遠處走來的文森特在兩人前方點了點頭:“布裏德你說的沒錯那并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事情。不過我依舊擔心接下來的處境。如果僅僅是食物的話那還好說。但是這一多的武器盔甲可不是那麽容易籌措的。我可不想等到露西亞王國的軍隊上來之後,我們的士兵拿着樹枝和石頭去迎敵。”
孿石堡被毀的消息在當夜便傳到了諾汗公國所有高層的耳中。喬吉更是在睡夢當中被瓦爾騎士給拉了起來。而後便見瓦爾騎士騎乘他的那匹烈陽戰駒從空中離開。
一座雄偉的高塔屹立在大地之上,高達百米以上的塔身簡直讓人望而興歎,即使是巨人站在這座高塔之下也會感到卑微與渺小。
這是一座通體用天青石建築、并繪滿了符文的魔法塔。即使是毫無法術知識的人也能看出,其周邊環繞的雲霧和旋風絕對不是自然産生的,這樣的環境讓人根本沒辦法從遠處看到這座塔的樣貌。
在臨近塔身之前的過道兩側排了十二座相對而立的持劍者石像,每一座都顯得充滿了神秘感,甚至讓隻是看到它們身姿的人,都感到了一種極爲強烈的恐懼感——這是固化的恐懼靈光的效果。
這樣的石像全都是中被稱爲“石魔像”的構裝造物,這種恐怖的魔法造物具有古代的、披甲戰士的外貌。它移動時帶着沉重而無情的步伐。其中任何一尊都有着黑鉛階位的戰鬥裏力,再加上即使沒有感情的他們不懼生死。
除非它們敲成了碎片,否則在神秘力量的操縱下,這些巨大石像也會在一段不算長的時間内恢複原狀。可以說即便是同爲黑鉛階位的騎士想要對付他們也需要付出一番的手腳。
不過今天這魔法塔下來了幾位惡客,不過作爲魔法塔擁有着的一方似乎是對此并沒有多大的準備。當對方來到了高塔之下的時候,站在門口的兩位身穿符文重甲的奧法護衛,當看到三人走近後,其中一人便随之迎來上來。
不過還未等這名奧法護衛開口,“高塔聯合會的成員必須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的響聲震徹雲霄。
話音剛落其中一人便直接抽出長劍。看似隻是普通精鐵鍛造的長劍,卻輕易地輕易地撕破了這名奧法護衛身上布滿了魔法力量的厚重铠甲,并将其從腰間分成了兩半!
那件足以讓凡鐵連一道劃痕都留不下的附魔铠甲,還有足以讓床弩失效的的奧術防護項鏈,在灌輸了騎士力量的長劍之下就仿佛黃油一般被徹底的嘲諷和蔑視了。而它原本的主人那分成兩段的軀體,則各自憑借着本能在地面上進行着哀嚎。
“敵襲!支援!”通過奧術傳訊器發出警報的另一個奧法護衛的舉動并沒有受到阻攔。好像這就是來者所希望他做的那樣。
完成任務之後的那在在一道弧光閃過之後,高高飛起的頭顱與噴湧的血柱是他最終的歸宿。而那些石像更不是這三者任意一人的一合之敵。
緊接着在塔身上閃動的多條符紋鏈逐一亮其,其中有的便化身爲一道道粗壯如同壯漢小臂一般粗細、閃動着耀眼光芒的閃電,向着剛剛發動襲擊者射去,有的則變幻出一道道翡翠色的棗核大小的光柱,密集的射線會讓某些人看着就毛骨悚然。還有着形成了一道灰色的光環伴随着它的經過,周圍的植被都離開随之枯萎。
“壓制、消解!”的呼喊聲随之響起。在這聲音之下那狂舞的銀蛇,驟然縮減得如遊蛇般纖細,并在随後自然泯滅在了他人面前。那些耀眼的射線也有如遇到了重重迷霧一般,不斷的減弱着自己的強度而後好像是耗盡了力量。就連那光環在接近之後也好像是随風飄逝了一般。這些能夠秒殺一支全副武裝的千人隊的法術,竟然連幾人的皮毛都未傷到就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從高塔上飛下的四個法師的身上各自形成一個光罩,化作保護他們的力場。可他們并沒有主動進行攻擊,而是在看到了剛剛的景象之後選擇了加速逃離。
不過另外一位騎士伸出了他的右手,好像是在輕柔的撫摸着什麽。緊接着用力一捏,那四人就好像是心髒病突發一樣——捂着自己的胸口面色蒼白的掙紮了幾下之後,兩腿以蹬就從高空中掉了下來。而後地面上就多出了幾灘血紅色的肉糜。
緊接着瓦爾騎士看似練習一般的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長劍。那劍身之上冒起的靈光直接化作了一道金燦燦的火柱,一擊之下就突破了布置在法師塔大門之上的防護法陣與固化效果。緊接着那座摻雜了秘銀和精金的黑鋼大門,便從門縫開始發出了哀嚎,而後直接汽化了相當的一部分。
即便是那力道衰減而變得有些飄散的火焰,也将原本守在大門之中的廳室中等待迎擊的十數人全部吹成了飛灰。
塔外的三人在相視之後,緩慢的踏進了魔法塔這号稱着法師領域的建築物當中。看得出來他們并沒有任何的畏懼,那眼神當中似乎還帶着一點輕微的不屑于嘲諷。
魔法塔内的砍殺聲震耳欲聾,但是塔外的城市并沒人發現這裏面的異樣。畢竟魔法塔周圍的這一片區域,普通的民衆都往往是沒事盡可能的避開的。
有如天災過境一般,整個魔法塔内到處都是破損、鮮血以及屍體。單是相比那些平滑的體首分離的,有着尚算得上完整屍體的,披着奧法長袍的法師的就鋪就成了三人前進的階梯。
而各種魔像傀儡、奧法護衛、異界生物、甚至是惡魔的殘骸基本上遍地皆是,不過那些惡魔的殘骸往往隻是一團灰燼,而無法判斷那些怪物的種類究竟爲何。
在這場人爲的死完風暴當中,即便是躲在房間中不敢出來不敢出來的那些法師與學徒。也被幾位騎士那看似不經意間用肘部敲門動作所形成的突擊波所震死。這種在魔法塔低層屋子當中的防禦措施,并不足以阻擋騎士們這随手一擊。
看得出來即便是原本一直以善良著稱的瓦爾騎士,在這次的行動當中也不準備留下任何的生還者。就像是剛剛的那聲怒吼當中說得那樣——有人必須爲這個組織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這代價恐怕就是塔中所有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