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芒正要說話，一輛皮卡車呼嘯而過，帶起了一溜煙塵，皮卡車一路嚣張狂飙，差點撞到人。
劉芒眉頭皺了起來：“這是哪個孫子開的車啊？”
梁廠長一聽劉芒直接罵人了，心中暗笑到底是小孩子，還是沉不住氣啊，他說道：“那是牛隊長的車，他是運輸隊的隊長，他姐夫是建設局的局長，聽說就要升任副市長了。”
“他來這裏做什麽？”
“拉酒。”
“給錢嗎？”
“一開始打白條，現在白條都不打了，這些年他總共拉了我們酒廠不下一萬斤白酒，還有無數的酒糟。”
劉芒道：“那好，今天我讓他都給吐出來。張彪，你把那個雜碎給我堵住，要他立刻寫欠條，三日内還清一切債務，不寫就給我往死裏打，打死算我的。一個小小城建局長的小舅子就這麽嚣張，太狂妄了！”
梁廠長笑了，劉芒問道：“你笑什麽，我要是你我早就廢了他。”
梁廠長點頭：“您是敢這麽幹，因爲您後台強大，我就是一個懂得釀酒的老頭子，我拿什麽跟他們鬥啊。再者說白喝咱們酒的人和單位還很多呢，要不是因爲這樣，咱們這廠也不會造成現在這個德行。”
劉芒道：“你那裏肯定有賬目，回頭都給我，就算是中央欠的，我也要把酒錢要回來。豈有此理，竟然想白喝酒，還要不要臉了！”
牛隊長的車很快又開出來了，張彪關上了大門，牛隊長一個急刹車停下了車，打開車門罵道：“尼瑪的，沒長眼睛啊，老子的車你不認識啊。”
張彪走過去打開車門一把将他拉出來像提小雞一樣把胖乎乎的牛隊長按在牆上，淡漠的說：“馬上寫欠條，一萬斤酒錢的欠條，三日内還清，否則這就是你的下場。”
張彪一掌劈在旁邊的磚上，簌，磚碎了，牛隊長吓了一跳，面紅耳赤罵道：“尼瑪的，敢朝老子要酒錢，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是城建局長的小舅子，我姐夫就要當副市長了，專管公安口，回頭就弄死你！”
劉芒笑了：“好啊，我現在就讓你姐夫過來，我看他是怎麽弄死我的。”
劉芒當即就給陳霄連打了個電話，把牛隊長的事兒說了一下，這時正好梁廠長把喝酒不給錢的單位個人明細拿來了，他給陳霄連念了一遍之後說道：“陳叔叔，這帳不好要啊，就連市委市政府的食堂都欠債，您說有這樣的帶頭人，下面的人能不将這種欠債不還的不要臉精神發揚光大嗎？”
梁廠長都笑噴了，不過馬上想到劉芒是在給市長打電話，不由得打了個寒噤，心說這位可是夠牛的了，跟市長說話都這麽不客氣，還夾槍帶棒的，估計沒有誰敢這麽嚣張了。
陳霄連哭笑不得：“你小子不能把這個帳算在我的頭上啊，這是食堂以前欠下的債，再說我有些納悶了，食堂是不允許胡亂賣酒的，隻有在招待客人的時候才有，怎麽會欠下五六千瓶的酒錢呢？”
劉芒道：“那估計就是讓某些大人物的親戚什麽的給消費了呗，或者是讓管後勤的給搬家裏去了，但不管是誰，那都是省委省政府的内部矛盾，那跟我們酒廠沒啥關系啊，您這個酒錢要是不還的話，我就帶着酒廠的工人去省府大院門口請願了，到時候這事兒就不能怪我了，都是讓你們給逼的沒招兒了！”
陳霄連說道：“要錢是沒有了，現在财政非常緊張，我看就拿别的東西來頂賬吧。”
“什麽東西啊？”
“有兩輛車淘汰了，其實還能用，就算是酒錢好了。”
“什麽車啊？”
“一輛吉普，一輛面包。”
“哎，算我倒黴，就這麽定了，我馬上就派人去開車，是省府大院嗎？”
“是，你讓人過來吧，小無賴。”
劉芒放下了電話，馬上電話就響了，他接通了電話：“喂，哪位？”
“是劉老闆吧，我是城建局的張煥，我小舅子是個二百五，一直都不懂事兒，您别和他一般見識。”
“他差點撞上我，還要做我老子呢。”
“這煞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您看這樣好不好，我晚上請您吃飯，到時候我敬酒道歉，至于那個家夥欠的酒錢，立馬就會還上，您放心，還有我們城建局欠的酒錢也一并還上，您别生氣，這比什麽都強。”
張煥很會說話，雖然是拍馬屁，但給人的感覺這厮有意思，人家給足了面子，劉芒也不拿喬，笑着說道：“那你就到我的美食娛樂天地去吃吧，我請你，回頭電話聯系。”
“那就榮幸了，哈哈。劉老闆，能讓我和我那個混賬小舅子說兩句話嗎，他好像沒帶電話。”
“可以。”
劉芒把電話給了張彪，張彪放開牛隊長，牛隊長剛才聽到了姐夫的聲音，心裏開始沒底了，接過電話說道：“姐夫。”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劉老闆是你招惹得起的嗎，上午趙副書記的媳婦兒都因爲不配合他工作給弄進去了，你算個屁啊，趕緊給我還錢道歉，态度要認真，否則你以後倒黴了千萬不要來找我，我也救不了你！”
張煥把電話挂斷了，牛隊長揉了揉鼻子，冒了一身的冷汗，他恭恭敬敬的把電話給了張彪，鞠躬道歉：“劉老闆，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别和我一樣的，我就是個屁，您就把我放了吧，酒錢差多少我立刻就給補上，以後肯定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您看這樣行嗎？放我一條生路吧，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閨女，我也不容易啊。”
牛隊長竟然哭了，尼瑪，梁廠長劉芒和張彪都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心說這厮也太能演戲了吧，簡直是演啥像啥啊，真尼瑪是個人才，窩在這裏都屈才了。
劉芒點頭，牛隊長問梁廠長差多少錢，梁廠長道：“三萬六千多塊錢，零頭就算是添頭了，三萬六。”
牛隊長立刻從自己的車裏拿出剛剛從銀行取出來得錢，直接給了四疊，告辭一聲開車就跑了，多出的四千都沒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