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嫂倆幹完活下山剛進村口,迎面遇上了村裏的迷糊二叔。迷糊二叔平常迷糊,有了事情可不迷糊。胳肢窩裏夾着常用的一個小提包,走的還挺快。吳鳳林看見迷糊二叔就喜歡開個玩笑,調侃調侃迷糊二叔。
“哎呀,這不是迷糊二叔嗎?這大清早晨的,二叔這是又接了誰家的買賣了。這是要送誰去西方大陸安家呀!呵呵。還跑的這麽急,一壺老酒又要提回家了呀。我可聽說最近漲行市了,隻給一壺酒咱可不敢啊!呵呵,怎麽也要再加半塊豬頭呀,呵呵。”
迷糊二叔屬于巫師那個系列,文明詞就是死人化妝師。誰家死了人,都找迷糊二叔。去幫着辦一些送死人,處理一些死人遺容的事。結婚的沒有人用他,都覺得膈應。辦完了事答謝,都送一壺老酒給迷糊二叔。三裏五村名聲還不小,鄰村裏死了人也有找他去辦事的。
村裏流傳着幾句話,“迷糊二叔不迷糊,肯定有人向西去。迷糊二叔走的急,一壺老酒拎家去。”迷糊二叔也沒停下,一邊走路一邊說話。
“奧,是鳳林娃子。真勤快呀,這一大早就磨遊一圈了。這不是嗎,昨夜裏村長的老爹死了嗎。聽說是被人殺死的,一定是血糊流啦沒人敢動。村長早早就拍人來找我,都催兩邊了催我快去看看。我去給收拾一下,那老頭可不錯。好歹給淨個臉,幹幹淨淨送一程啊!”
迷糊二叔說話輕巧,吳鳳林聽了倒吸了一口冷氣,“什麽?什麽?”
李淑珍聽了心裏更是一驚,吳鳳林快步要趕上迷糊二叔。還要再問點什麽,看架勢還要跟着迷糊二叔去村長家看看。李淑珍緊走幾步追上來,趕上了吳鳳林。李淑珍一把拉了吳鳳林的衣袖子,迷糊二叔走了。
“鳳林,你不是說肚子餓了嗎?快回家拿柴火,嫂子給你做飯吃。”
吳鳳林被嫂子拽了一把,也反應過來了。跟着嫂子匆匆回家,進大門關大門,李淑珍拉着吳鳳林就進屋了。屋門也關上了,李淑珍急乎乎的對吳鳳林說。
“鳳林啊,你保證昨晚去村長家哪裏沒人看見你嗎?還有進村長家裏的那個人,你認出是誰了嗎?”
吳鳳林說:“肯定沒有人看見我,天太黑了,我沒認出是誰。有點像那誰,也不可能是他呀!”
李淑珍稍微平靜一下說,“那就好,那就好。沒認出人就好,鳳林啊。這個事,可别說像這個像那個的。這事就一輩子爛在肚子也别說啊,你可一定給嫂子記住了呀。”
“咚咚咚”,拍大門的聲音。吳鳳林吓了一跳,李淑珍吓得差點沒尿褲子裏。李淑珍撕着吳鳳林的衣服才站住了,吳鳳林問話的聲音都發顫。
“誰,誰啊。”
“我呀,二胖子呀。鳳林快開門呀,村長的老爹死了。村裏的會計叫去村長家幫着發喪呢,春芽子幾個都已經過去了。你呀快點來啊。”
“奧,來了。”
吳鳳林要去開大門,嫂子低低的對吳鳳林說:“鳳林,記住了。你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不要說。”
吳鳳林去開了大門,李淑珍刷鍋做飯,二胖子進來了。“呀,大嫂要做飯呀。還做什麽飯呀,去村長家吃流水席去呀!”
吳鳳林說,“二胖啊,我還沒吃飯呢。要不你先過去吧。我吃了飯就過去。”
二胖子說:“你還在家裏吃什麽飯啊,大嫂不好意思去,你還和長彪子客氣啥。走,去村長家吃饅頭去。平時喝他們家一口水都難,還不趁着他家有事狠宰。吃他個奶奶的,過了這村沒這号事了呀。快走吧,聽說鎮上還來了兩個公安呢。”
二胖子說話與吳鳳林到院子裏了,李淑珍在屋裏聽見二胖子說公安也來了。吧唧,水瓢掉地上了。吳鳳林在院子裏聽見了。
“嫂子,你沒事吧。我去村長家幫忙了啊,你自己做飯吃吧啊。”
李淑珍的心懸起來了,撿起地上的水瓢,來到門口。
“鳳林啊,人家工事上忙。你多幹活,别說話啊。”
吳鳳林答應着,和二胖子去村長家了。兩個人來到村長家門口,大門上貼着白紙封了門,熙熙攘攘很多人。出出進進,擡桌子的,搬凳子的。兩人來到院子裏,幾個人在用長木頭紮架子,達靈棚。還真有兩個穿制服的公安人員,在和村長幾個幹部說話。
吳鳳林心裏打鼓,也不敢擡頭看人。越是不敢看公安,眼睛的餘光越是掃向穿制服的。看樣子公安已經看過現場了,迷糊二叔在屋裏吆喝着做這做那。夾雜着幾個女人的哭聲,哭的人都是媳婦。沒有一個是真心哭的,咿咿呀呀裝相罷了。
兩個穿制服的說會話走了,吳鳳林的心才稍微安穩了一點。扛着木頭幫着紮靈棚,吳鳳林一邊幹活。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老是不自覺的看村長的西屋頂上。
“鳳林,”
吳鳳林一驚,突然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啊了一聲,手裏的木頭掉到地上。
“鳳林,你小心一點。你别幹那個了,過來幫着我弄菜吧。”
是春芽子的爹在喊吳鳳林,春芽子的爹是大師傅。他可不像迷糊二叔,迷糊二叔是發喪的才用他。春芽子的爹,婚喪嫁娶生孩子,請客送禮辦酒席都找他做菜。春芽子的爹在廚房裏忙不過來。喊了吳鳳林一聲,差點沒把吳鳳林的魂吓沒了。
吳鳳林放下木頭過來了。看見二胖子早進來了,在哪裏抱着大風箱子燒火呢。嘴裏不知道塞了什麽,一邊燒火一邊在吃呢。
“奧,大叔啊。叫幹什麽你說吧。”
“鳳林啊,别在外面東跑西颠的。來這裏面幫大叔摘菜燒飯,忙一陣就坐下喝茶。想吃什麽自己拿,不夠了讓賬房拿錢再去買。今天出錢是賬房說了算,買多少東西咱爺們說了算。你們就放開肚皮吃,别撐爆了就行啊。呵呵。”
看來這個村長是真的不怎麽的啊,吳鳳林上山幹了一大早晨活了。正餓着呢,熱騰騰的大白饅頭剛出鍋。吳鳳林拿起一個饅頭就啃上了。這可是窮人家裏逢年過節才吃的飯啊。春芽子的爹看看吳鳳林,拿過一隻大海碗。專挑着大肥肉片子舀,舀上一碗大鍋燴菜遞給吳鳳林。順手還抓上一大把,炸魚炸雞這豆腐塊。
“鳳林,坐下先吃。狠吃這個不孝順的王八犢子,吃飽了再說幹活啊”。
二胖子也嘟囔,“大叔我也吃炸雞塊。”
春芽子的爹佯裝生氣,“吃吃吃,看看你那肥膘子再吃就走不動了。一個早晨你的嘴也沒閑着,自己拿吧。”
二胖子抓着一把炸菜吃着說,“大叔說狠吃他個王八犢子的。”
春芽子的爹說,“我說爺們呀。啃着炸雞還堵不住你的嘴呀,這話咱爺們說說就完了。别咋呼啊,一會你去賬房給大叔要茶葉。要好茶啊,要在拿茶葉末子糊弄人,給他扔了。”
二胖子回答,“行,大叔。我不光是給你要好茶,還給大叔你要好煙好酒。我和鳳林陪你老喝兩盅啊,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