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的狂風大作,天昏地暗。雷雨交加,飛沙走石。閃電之後兩個男人不見了,緊接着滾滾洪水在段美麗的腳下翻滾。段美麗無依無靠,心驚膽戰的兩手緊緊的抓着一根軟綿綿的樹枝。
段美麗突然看見了洪水裏的丈夫,丈夫在洪水裏拼命掙紮。時隐時現,段美麗呆呆的看着丈夫沖着自己大喊。“快回去,看好孩子。”
然後,一個浪頭打過去,丈夫消失在漩渦裏不見了。一個遙遠的聲音,還在叫自己的名字。“美麗,美麗。”
“孩子,孩子,我要孩子。”段美麗驚叫着驚醒了,看看自己的上手緊緊的抓着被子一角。滿頭大汗淋漓,心髒狂跳不止。剛才做了一個噩夢,一個很驚心的噩夢。
“段姐,段姐。你在屋裏嗎?”
段美麗聽見了院子裏有人叫喊的聲音,剛才就是這個聲音把自己叫醒的。外面的天已經黑了,段美麗聽出是錢紅葉在叫她。段美麗迅速從床上下來拉開燈,一邊答話。
“是紅葉來了啊,我在呢,快進屋來吧。”
錢紅葉進來了,手裏提着一小兜雞蛋,還有兩把子面條和幾個西紅柿。看看段美麗衣服不整,披頭散發的樣子。床上鋪散的被子,孩子也不在家。
“段姐你這是怎麽?看你滿臉大汗,頭發都濕了吧。你一個人在屋裏幹嗎了?”
段美麗似乎還在夢裏,“嗨!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回家一趟就睡着了,看見了小麗的爸爸。看見他給大水淹死的樣子,他讓我快回家好好看着孩子。像在暗示我什麽,我心裏好臉呀。唉!。
段美麗六神無主,離開錢紅葉的辦公室走了。迷迷糊糊的樣子,錢紅葉實在放心不下。段美麗的孩子是誰的,錢紅葉不好妄加猜測,但可以斷定,孩子絕對不是杜柏順留下的。
錢紅葉很糾結,出于醫生的職業。病人的一些真實情況,醫生不會告訴本人。正因爲段美麗多年來,檢查身體都找錢紅葉。錢紅葉對段美麗的生理情況也很了解。段美麗如果做掉了這個孩子,以後再想要懷孕的可能性,幾乎爲零了。
錢紅葉前思後想,段美麗還很年輕。這樣的事情應該告訴家屬,可段美麗沒有丈夫了。隻有一個老娘也守寡多年了,沒有可以承擔責任的家屬了。錢紅葉還是決定,把利害關系告訴段美麗。
“段姐,我一猜你就沒吃飯。孩子不在家,你也不能這樣過啊。你現在可是一個人不吃,兩個人挨餓呀。我也沒吃飯呢,快點先做飯吃。我陪你一塊吃呀!”
段美麗的丈夫死後,錢紅葉是她唯一說說心裏話的人了。可人家的主任,醫院裏也很忙。不能經常去麻煩人家啊!段美麗最無助的時候。人家拿着飯找家裏來了,段美麗不好意思的苦笑一聲。可眼淚,在圓圈裏打轉。
“紅葉,你來我這裏。你家裏還不知道吧?都讓你費心了。”
錢紅葉說,“嗨!知道,我給我那口子打電話了。告訴他我今晚住在你這裏了。”
錢紅葉把面條雞蛋放在桌子上,段美麗感激萬千啊。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下來了。
“紅葉啊,你說說。爲什麽啥倒黴事都讓我攤上了?我這是什麽命啊?這個時候,幸虧還有你想着我,我這是什麽事啊。死的心都有啊。”
錢紅葉一邊找鍋做飯,一邊安慰着懷孕的寡婦段美麗。
“唉,你可别不長出息。可别死了死了的啊。孩子還小,就沒有爹了。你再丢下不管,就是死了一了百了。你丢下一老一小,你安生嗎你?事情既然出了,總會有辦法解決啊。坐在那裏等着,我做西紅柿雞蛋面。這個省勁,一會就好。”
錢紅葉做好了面條,段美麗隻吃了一點。兩個女人躺在了被窩裏,段美麗感覺錢紅葉就是他的全部依靠了,淚流滿面,訴說了她的苦悶。
“紅葉啊,你也知道,姐姐不是一個随便的人。可偏偏讓我遇上了這樣的倒黴事,姐姐全靠你了。你給姐姐出個主意吧,姐姐聽你的。”
錢紅葉拉拉被角,給段美麗裹裹被子。拿起枕頭邊一塊毛巾,爲段美麗擦擦眼淚。
“段姐,你聽我把事情給你說說。我隻是建議,大主意還是你自己拿。這女人的身子,生孩子是瓜熟自落。流産引産,是硬生生的割肉啊。你的身體要做了這個孩子,以後可能就不能再生孩子了。你還年輕,以後要再找一個男人,人家如果非要個孩子,你怎麽辦。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孩子的父親對這個孩子要不要,是什麽意見?你一定要好好想清楚啊。”
錢紅葉提到了孩子的父親,段美麗清楚就是王爲民的。可王爲民不知道自己懷孕了,不知道有這個孩子。可王爲民老家有家庭,有老婆孩子。這件事難道要他出來負責嗎?王爲民真的站出來了,寡婦偷漢子,那不就大白于天下了嗎。事到如今,段美麗也不隐瞞什麽了。
“紅葉,這個孩子的父親。是鎮長王爲民的。可就那麽一次啊,我也不能全賴他。那是,那是一個意外。都是我不好。”
錢紅葉聽到王爲民的名字,并沒感到驚訝意外。段美麗的丈夫死了,王爲民經常出入段美麗的家,錢紅葉也知道。檢查出段美麗懷孕,錢紅葉就懷疑是王爲民幹的。孤男寡女,有這樣的事不奇怪。就一次懷了孕,錢紅葉不相信。一次就造出了小的。麻煩事就來了。
“王爲民知道你懷孕了嗎?他是什麽意見?這個時候,你可不能自己扛着。”
段美麗一聲歎息。“唉!他不知道有這個孩子,我也不想讓他知道。本來他幾次和老家的老婆鬧離婚,就鬧的沸沸揚揚了。我再一鬧騰,鬧出這個事。不是因爲我,也是因爲我了。我可不想讓人家戳脊梁骨,落個破壞人家家庭的小三呀!”
錢紅葉看看段美麗,王爲民爲什麽鬧離婚。錢紅葉比段美麗清楚,王爲民真離了婚,也不一定會娶段美麗。這個傻女人,還傻乎乎的爲别人着想呢!!!
“段姐,孩子是無辜的。你應該讓王爲民知道有這個孩子,至少先聽聽他是什麽态度。自己做的的事,總不能一推了事吧!現在也不是你要臉不要臉的時候,不能在顧及那麽多呀!”
山窮水盡之時,善良老實的段美麗還爲别人着想。辛虧結識了錢紅葉這個好姐們呀!爲段美麗出頭,希望擺平這件棘手的麻亂糾結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