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秦霜七凝望那張照片片刻,低沉說道:“姨奶,您走好…”
再次深沉的鞠了三次躬,秦霜七緩緩的退了下來。
李汀看着秦霜七的背影,仍然是一臉的淡然之色,走上前一步,當剛剛還想說着什麽時候,窗外面一道霹靂的雷光劃破天際的驟然亮起,屋子裏因爲這一道雷光而有那麽一瞬間耀眼猶如白晝,雷光一閃即逝,不久後,滾滾的奔雷翻滾的響徹天際,那好似要敲破耳膜的劇烈聲響幾乎壓抑着每個人的心跳,沉悶無比的氣氛更加凝重了起來。
然而,自這道雷光亮起後,秦霜七的眼睛卻變得呆滞了起來,隻見他緊緊的盯着老人的遺體,目光一瞬不瞬的不曾離開片刻,所有人也注意到了秦霜七的異樣,紛紛把好奇的目光放在了秦霜七的身上。
“秦霜七,注意一下你的禮節!”
李正香俏臉緊繃的說道,自己奶奶的遺體被人就這麽緊緊的盯視着,她感到了一陣憤怒,尤其是這個人還是她極其憎恨的人。
秦霜七并沒有有理會李正香的警告,相反的眼神裏卻突然綻放出奇異的色彩,不爲别的,就是因爲他在老人的遺體上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
大步向前一跨,秦霜七越過了隻及膝蓋的花壇,在衆人驚愕的眼神注視下來到了老人遺體的旁邊。
“休得在我奶奶遺體前放肆!秦霜七,你太過分了!”
眼見秦霜七這無禮的舉動,李正玉俊秀的面容因爲憤怒而變得扭曲起來,當即想也沒想的沖秦霜七撲去。
“哼!”
秦霜七對于迎面而來的李正玉沒有一絲的舉動,隻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老人的右手心處,而一直站在秦霜七身後的龍秋兒見有人要對自己的七哥哥動手,當即冷哼一聲,也沒見她擺出什麽姿勢,身形卻極爲詭異的穿梭在了秦霜七與李正玉之間。
嘭……
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在衆人訝異的目光中,李正玉的身體竟詭異的向後倒飛出去,在他無力的慘哼聲中,穩穩的跌落在了李汀的腳下。
李汀并沒有去看李正玉的情況如何,甚至還沒有從驚訝的神色中緩和過來,卻隻有兩個字從他的嘴裏吐了出來。
“内家……”
的确,之所有說出這兩個字,是因爲隻有他才看清楚了龍秋兒的動作。
其實,不僅所有人都是震驚的臉色,就連一直沉默不語的嚴嶺也是同樣的表現
詫異的看着龍秋兒,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一直乖巧的跟在秦霜七身邊的女孩,居然會有着這麽詭異的手段……
地下的李正玉原本白皙的臉漲了好半天,最後才吐出一口氣來,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老人的遺體是用一塊白色的布蓋着的,剛剛淚光亮起的那一瞬間,秦霜七偶然的看見了露出的一隻手上,緊握着的東西。
微喘一口氣,似乎對剛剛發生的事情毫不直覺一般,秦霜七爲老人整理好了那張白色布單,眼神變得凝重了。
清楚的看見了秦霜七的動作,李汀的雙眼危險的眯了起來,然而礙于周圍衆人的一雙雙眼睛注視着,李汀卻也不好發作。
而因爲龍秋兒的舉動,同樣也招惹來了不少的手持荷槍實彈的西裝大漢,他們把槍口齊齊的對準了秦霜七三人,嚴陣以待的樣子,似乎隻要李汀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以密集的火力把他們打成篩子。
在場的衆人無不是達官顯貴之人,都很清楚李汀在華夏北方那隻手遮天的超然身份地位,而能夠在李汀母親的葬禮上引發不小轟動,恐怕隻有這些無知的瘋子才敢這麽做了吧…
現場氣氛陡然凝結到了極點,龍秋兒俏臉微寒,不着痕迹的貼近了秦霜七的身邊,似乎是要保護秦霜七一般。而嚴嶺直接從懷中掏出了一把手槍,孤身與這突然湧出來的這一群持槍大漢對峙着,冷漠着的臉龐,看不出有絲毫的畏懼之色。
“怎麽了?
秦霜七疑惑的問着,剛剛的注意力一一直都放在手心裏的這張紙條上,回過神來後卻發現了場面已經有些不同。
“都退下。”
李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下了這樣的命令,持槍大漢中爲首的那名男子一臉的錯愕,“首長,他?”
李汀冷厲的目光直逼這名男子,低吼道:“我說退下!”話語間迸發着不容質疑的威嚴。
這名男子持槍的雙手不禁抖了一下,當下也不敢質疑了李汀的話語,跟在李汀身邊多年,這名男子對他的性格有着相當深厚的了解,從來都不願意把命令重複第三遍,否則,今天他就要免不了的遭受到李汀嚴厲懲罰了。
“爸,你就這麽看這他在奶奶面前胡作非爲?你這麽做對得起奶奶麽?”
李正香的身體有些顫抖,她狠狠的瞪了秦霜七一眼,向李汀喊着。
李汀複雜的目光看了一眼女孩,深邃的眼眸裏有着些許歉然,不過随後卻挂上了一臉虛假的笑意,看向秦霜七,柔和道:“沒關系,一場誤會而已。”
眨眼間的那一衆大漢都已經退了下去,隻有衆人面面相觑的互相看了看,紛紛都感到驚奇的樣子。
這名青年是什麽人?舉動如此猖狂,李汀卻隻說是一場誤會,這裏有着北港市各界的翹楚,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認出秦霜七來,然而就是這麽一個無名之輩,卻連李汀都笑臉相迎……
秦霜七緊緊的把手中的紙條攥成一團紙,而後不着痕迹的藏在了衣服裏,當來到衆人面前後,他的臉恢複了原本的平靜,看了一眼還在舉着手槍的嚴嶺,淡然道:“都說是一場誤會,還擺着這麽緊張的架勢幹嘛?”
嚴嶺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周圍的人,遂也收起了手槍。
“小七,你剛剛在幹什麽?”李汀眼神望向秦霜七的手裏,繼續道:“你從老太太身上找到了什麽東西?”
秦霜七雙手一攤,輕笑一聲,“沒什麽,叔叔你看錯了吧。”
秦霜七的眼睛瞪得渾圓,似乎撒謊的不是自己一般,單是這份扯謊的自然之色就已經無人能及了。
李汀嘴角輕微抽搐一下,在場的任何人都看見你的動作了,你居然連撒謊都不願意找個比較好的理由。
“小七,這裏是你姨奶的靈堂,她生前對你那麽好,那麽照顧你,而你今天卻在她的葬禮上鬧事,這說的過去麽?”李汀頓了頓,“而且,我都已經很大限度的容忍你了,可不要得寸進尺啊。”
秦霜七嗤笑一聲,“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姨奶生前對我很好,我是很感激的,而且她在我心裏是唯一的親人,所以我才會來參加她的的葬禮,送她最後一程,怎麽可能會來此搗亂呢?”
轉過頭,瞥了一眼正用惡毒眼光看着自己的李正玉,秦霜七微微搖了搖頭,對龍秋兒等人道:“祭奠完該祭奠的人,我們在留在這裏也沒什麽用了,走吧…”
見秦霜七真的就要轉頭走掉,李汀眸中冷光連閃,英俊的臉上明顯的閃過一抹愠怒之色,但卻依舊不怒不火道:“站住,你認爲我會讓你這麽輕易的走掉麽?”
周圍的那群持槍的大漢雖然已經被李汀喝退下去,然而卻并沒有走掉,頓時就把持在大廳四周,每人右手都是揣在懷裏,恐怕别人不知道他們有把手槍一般。
秦霜七的腳步頓住,譏笑道:“怎麽了?叔叔莫非還要請我喝杯喪酒?這就不必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還配不上這個檔次。”
李汀的雙全尖尖的握起,有多少年了,從來就沒有人敢與他這麽挑釁着,然而今天這本該被自己殘害的青年卻屢次撩拔他的威嚴,這已經在一步一步的接觸他的底限了。
“想裝糊塗的蒙混過關?小七,或許你還不太了解我吧,我想要追究的東西,沒有幾次能夠逃離我的手掌心。”
“那我也沒有辦法了,剛剛我隻是在整理姨奶的白色布單,這是我能爲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你這麽誤會,我也很爲難…”秦霜七的臉上滿是爲難之色,就像是真的被人誤會了一般,這份演戲的功底簡直就毫不次于職業的演員了…
其實,本來沒看清這紙條的内容時,秦霜七是不屑于隐瞞什麽的,直接交給李汀就好了,然而,紙張上那一行字卻深深的引起了秦霜七的注意,所以,秦霜七才把紙條藏起來,不被任何人看見。
不爲别的,就因爲這張紙條上關系到他秦霜七最大的疑問……
李汀眯起了眼睛,看着秦霜七,“就是說,敬酒不吃,吃罰酒了?”雖然說的平淡,但話語間卻陡然迸發出不容抵抗的威嚴,尤其是那雙狹長的眼睛透露的殺機。
這時一直沉默寡言的嚴嶺卻站了出來,毫不避諱的與李汀那道寒冷的目光對視着,不吭不卑道:“李汀,如果你想爲難他的話,最好還要考慮一下,這名青年現在是羅雲的人,當然,我們羅老大的身份或許你還不會顧及,但是楚雄,你是不是要掂量一下,才好得罪呢?”
“楚雄?”李汀呢喃了一句,微微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