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依然立于雲端,雲端之下,寶塔威嚴聳立,山石詭異連綿,形色各異,奇花異草四處繁生。
雖沒有詩中描繪那般美輪美奂,卻也令人耳目一新,不似人間的繁雜,有着一種極靜之美。
想像中,在佛界,應當能四種可聞佛語吟誦之聲,可此時,靜,仿佛就是唯一能形容的詞。
真真是一絲聲都沒有,更沒有那些傳說中的彩風雙雙,青鸾對對。
三人步下雲端,朝着那莊嚴高聳的寶塔走去。
青石路藓苔遍布,路旁瑤花萎謝,涼風卷着落葉,紛飛蒼涼。
這裏,絲毫不像是莊嚴真佛的居所,佛門之人,不是該晨起打掃,日出澆水的麽?怎會連行走的路面都遍布着青苔,路旁的瑤花也幹枯而死。
君薄情似乎也發覺了不對勁之處,握着洛岚的手緊了緊,“莫要大意,這裏看起來并不像你所描繪的那樣。”
洛岚說佛界乃是至純至善之地,佛光普照之下,無邪無惡,佛門中人無欲無求,每天晨起早課,入夜打座,可這裏,似乎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啊!
小毛球的心也提至嗓子眼,這裏真的很像發生過什麽不詳之事,它的父母,可還安好?
寶塔近在眼前,金漆高門大開,依然無人值守,依然極靜無聲。
洛岚先一步進入寶塔正殿,殿内香火全無,燭台橫倒,青油滿地,高壯的佛陀銅像橫卧在地,頭顱齊頸截斷,隻殘留着佛身。
洛岚忍不住倒吸涼氣,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佛界遭遇了怎樣的大難,竟然連釋迦牟尼的佛像都慘遭毒手。
龍炎此時對于佛界内的壓迫感已經漸漸習慣,沒有了初時的那般難受。
“看來諸佛一定是遭遇了不測,是誰有如此滔天之力,竟能一舉将無上存在的佛界拿下。”洛岚眉頭緊皺,心中郁悶難當,雖未如孫悟空一般,經曆九九八十一難方達佛界,這一路行來,也經曆了不小的磨難,如今終于到達心目中向往的平和之地,卻發覺,事實似乎和想像不太一樣,心情落差實在是太大。
“諸佛或許還在佛界之内,迫害他們的邪惡力量,也許還沒有離開佛界。”龍炎舉目四望,突然說道。
“哦?何出此言?”君薄情挑眉,看着龍炎,等着他的解釋,這小子,若非看在他一而再的救了岚兒性命,他真的很想和他大戰一場。
“佛界内雖一片狼藉,可佛界之門卻完好無損,試想,若那邪惡力量要離開佛界,連真佛銅像都不放過的人,在離開佛界之時,還會留下一扇好門麽?”
龍炎的分晰,頭頭是道,洛岚也跟着點頭,“沒錯,他一定還在佛界之内,連釋迦牟尼都不是他的對手,我們又算什麽?”
龍炎拉住她的手,柔聲道:“岚兒,我不需要治療,我相信憑我自已的毅力,一定能控制住魔性的瘋長,走吧,離開這裏。”
洛岚望着他,堅決的搖頭,“不,我決不會走,決不放棄。”
她親眼看到龍憂和南枷的模樣,她不希望将來龍炎也變成他們一樣的人,再者說,他們來此,還有另一個目的,古靈塔的下落尚未知曉,怎能就這樣無功而返?
突然,君薄情手中的八寶塔突然閃了閃,強弱交加變換,就像電壓不穩的燈泡,忽明忽暗。
“有情況!”洛岚心頭一喜,果然如莫老頭所說,古靈塔在佛界之内,君薄情舉着古靈塔引路,穿過成片房舍,朝着那石峰林立的險山奔去。
駕雲而上,險山由無數高聳入雲的石峰相連而成。
越往近,越發覺不對勁,石峰并不是單純的石峰,反而像是一尊石刻佛像,佛像手中或舉着寶器,或合十吟誦佛号,形态各異,栩栩如生,猶如神斧之作。
最爲怪異的是,每一尊佛像,雖形态不一,便他們的表情都有一個共同之點,厚唇微張,帶着濃郁的驚訝之色,仿佛在同一時間,他們都見到了不可思議之事,而就在那個瞬間,他們的身體被定格。
是誰,能造出如此之多的巧峰怪石。
繼續前行,又是一處石林,石峰較之前端佛像要矮上不少,也是各種雕像,卻不再是佛像,而是一些普通人,婦孺老幼皆有,形态各異,有人端着碗喝水吃飯,有人舉着刀砍柴,有人悠閑的行走,有人擔着貨物叫罵,俨然的市井風貌,他們的頭都朝着一個方向仰望,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究竟是誰,爲何要在此處雕刻這些石像,究竟有何用意?
洛岚的目光投向石林群中一座小女孩的雕像,小女孩光着一隻腳丫,另一隻腳上穿着一隻鳳頭鞋,很是精緻。
這隻鳳頭鞋,她好像見過,在佛界之外的失落小鎮,她曾窺視到一戶人家内,寬敞的廳内,一隻繡工精緻的鳳頭鞋孤單的躺着。
看着這些連綿不絕的石像群,她的心頭掠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你怎麽了?”見她臉色不好,君薄情問道。
洛岚看了看左右,低聲道:“我懷疑這些石像,乃真人所化,佛界中的魔頭,給他們施了法,讓他們變成石像,在此遭受風吹雨淋之苦。”
龍炎點頭,他也有同樣的預感,這些石像太過逼真,就像是真人立在眼前一般無二,再手巧的功匠,也無法将人類的神蘊也一并雕刻出來。
八寶塔光茫急閃,似乎在預示古靈塔就在附近。
三人繼續深入,石像分布漸漸稀疏,恰在這時,君薄情手中的八寶塔已經不再閃亮,而是處于一種常亮狀态。
而他此時正立于一尊高大的石像之前,石像是一位老頭,模樣驚恐,右手高擡,似乎手中舉着什麽,可他的手掌卻空空如也。
“這是什麽?”龍炎指着石像腳下道。
二人慌忙低頭,卻見一方墨綠色小塔正歪倒在石像腳下。
洛岚眼前一亮,莫非,莫非這便是古靈塔?
正欲伸手去拾,一陣突如其來的疾風掀起漫天塵土,瞬間迷了三人之眼。
黑影閃過,地上的古靈塔瞬間落入他人之手。
“暗月?”君薄情揮袖,将這漫天塵土生生化去,那遙立于雲端的黑衣男子,不是暗月又是誰?
暗月輕哼,右手緊緊攥着古靈塔,朝着三人冷笑,“多謝三位助本座得到古靈塔。”
龍炎怒急,這是岚兒看上的東西,這老家夥,竟然敢在他龍口奪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