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樂休閑會所的二樓處,一位男子憑欄而立,穿着黑色昵大衣,手中夾着雪茄,有一口沒一口的抽着,在瞧見那抹素色身影時,他顯然愣了愣,素色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之中,他随即搖了搖頭,隻道自已眼花而已,已死去五年的門主,怎麽可能會突然出現呢?
“我們去哪兒?”君薄情快步追上洛岚的腳步,急忙問道。
“回家,回我的家。”她不知道她曾經的家還在不在,那是父親留給她唯一她在意的遺物,十歲之前,她一直住在那裏,雖然沒有父母的陪伴,但最起碼,那裏是她的家,而不是職場。
穿過長街,遠離那喧鬧,在無人的地段,二人施展身法,快速通過那長長的幽徑,這裏是花都别墅區。
并不是目前花都最高級的别墅區,但絕對是花都占地最廣的别墅區,這裏的住戶,都是最早來到花都定居的富人,他們已經年邁,雖然有着無數的金錢,可現在,他們想過的,不過是平靜安穩的人生,最後的人生。
洛岚的家,也在這裏,别墅群中的一棟。
十三年,她離開這個家整整十三年,如今終于再次回來,回家。
憑着兒時的記憶,她一步步朝着她的家靠近,淩晨,天空依然一片寂黑,除了路燈依然亮着,這裏所有的房子,似乎都在沉睡。
218号,她的家,218号。
精緻的籬笆小院外,豎着一個信箱,信箱上挂着一方木牌,上面寫着,趙府。
趙府?
她的家,怎會變成趙府?
她猶記得,八歲那年,她親手寫下洛岚之家四個字,交給保姆爲她刻成木牌,挂在了信箱之上。
嬌美的眉目,染上薄霜,較之飛雪,越發冰寒。
“洛岚,這裏就是你的家?”他擡目看着眼前的房子,與這片區域其它的房子一模一樣,她是怎麽就認出這是她的房子?連個記号都沒有。
“對,這裏是我家,可是現在,似乎有人将它占爲已有了呢。”
君薄情一聽,冷聲道:“那就讓他們滾蛋。”竟敢搶洛岚的家,簡直活膩了。
洛岚沒吭聲,依然盯着那趙府二字,趙,是她母親的姓,她母親姓趙,趙傾顔。
正在這時,别墅二樓的燈光突然亮了。
沒有多想,洛岚飛身而入,掠至二樓處,憑空而立,透着薄簾,打量着屋内的景像。
這裏是别墅的主卧,是她父母親生前所居的房間,父母死後,舅母帶着她一直住在次卧,而主卧,則一直保持着父親生前所居的原樣,從未動過。
可現在,在她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地方,竟然被人占領。
當她見到坐在床上說話的人時,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那滿頭大汗,被惡夢驚醒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舅舅,趙天。
趙天本是洛氏一家地方子公司的負責人,父親死後,做爲洛岚唯一的親人,他來到花都,成爲了洛岚的監護人,并陪着她進入秘密基地訓練,直到她出事那天,他一直陪在她身邊。
盡管如此,她對這位舅舅,從來都生不出半分好感,總感覺他的笑容中,藏着許多特殊的含義。
“老公,你又做惡夢了?”女人撫着男人的背,關切的問道。
男人垂着頭,閉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氣,重重的吐出,道:“我夢見了洛岚這丫頭。”
“你怎麽又夢見她了,都五年了。”女人有些埋怨,不過是個黃毛丫頭,至于吓成這樣麽?連個覺都睡不好。
男人看了眼女人,似乎很明白她心中的想法,他搖了搖頭,道:“你雖然帶過她幾年,可你絕對不了解她,她是一個有仇必報的人,隻要她不死,她就一定會回來報仇的。”
洛岚的唇角,勾出一絲冷笑,果然有他的份。
“你不是親眼見到那船炸了麽?她如果在船上,肯定必死無疑,都不知道你瞎擔心什麽。”女人沒好氣的嚷着,嫁給一個如此膽小如鼠的男人,真是沒勁透了。
男人白了她一眼,又道:“所以我說你是無知蠢婦,誰能證明她死了?見着她的屍體了麽?隻要沒見到屍體,就還有活着的可能,你懂不懂?”
女人哼了哼,道:“你懂,你懂好了吧,那茫茫大海,你以爲是小湖小泊的,撈個屍體這麽容易?那裏多得是大魚大蝦,一旦落水,肯定會被生吞活剝的,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
男人搖頭,“你不懂,她可是堂堂洛族的門主,你怎麽不想一想,憑她一個沒爹沒娘的娃兒,憑啥讓她做門主?你以爲她跟你那嬌生慣養的女兒一樣麽?”
女人愣了愣,想來也是,洛岚的父親雖也是門主,可洛族,向來都是憑實力說話,絕不會因爲她是門主的女兒,而将門主一位繼承,可洛岚一出生,便是内定的門主接班人,憑啥呢?肯定是她身上,有着什麽驚人的秘密。
“你知道?”女人挑眉問道。
男人點頭,“我當然知道,據說,唯有能修煉星羅秘典之人,方能繼承門主之位,而洛岚,她自小便天賦奇佳,修煉星羅秘典如吃飯睡覺般輕松,這才被定爲門主接班人。”
女人的眼睛眨了眨,突然狂笑道:“你睡迷糊了吧?說夢話了吧?編小說呢?”
男人瞪了她一眼,翻身躺下,沒好氣道:“就知道你不相信,懶得和你說。”
女人也哼了哼,背對着他躺下,按下遙控,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洛岚的身子緩緩移動,來到次卧窗外。
她的身子虛懸于半空,白色長裙在微風中飄蕩,形如鬼魅。
次卧窗前,一位與她年齡相仿的女子正趴在窗台講電話。
她沒有開燈,就着淡淡的月光,表情非常甜蜜。
洛岚抱胸而立,笑盈盈的看着那女孩,突然道:“表妹,還記得我嗎?”
她十歲那年,表妹九歲,她叫趙靈,那天,是她離開家,準備前往秘密基地的日子。
她收拾好東西,前往舅母的房間,正欲敲門時,她聽見表妹和舅母的談話。
表妹:“媽媽,洛岚今天走了,還會不會回來?”
舅母:“不一定,也許回,也許不回。”
表妹:“媽媽,可不可以不要讓她再回來?”
舅母:“爲什麽?她欺負你了?”
表妹:“她走了,這裏的一切,就都是我們的了,爲什麽還要讓她回來和我們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