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立威（上）
在李晟從樓上下來之後，娛樂場老闆跟那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從二樓另外一件包房裏出來，坐在了距離樓梯口不遠處的一桌旁，從這裏，恰好能一窺一樓的全貌。
這家金冠娛樂場的主要客源是學生，所以一樓的台球廳是露天，嘈雜而吵鬧，那些學生和青年也不會因爲吵鬧而影響打球的心情，所以這個布置，并不能算是敗筆。
不過周密坐的這個位置，相對其他地方來說，要安靜的多。
“我真不明白，那個李晟充其量隻不過是個小屁孩而已，身手也一般般，怎麽你還親自去包間給他敬酒？”有幾分姿色的女人慵懶的坐了下來，眼睛一瞥正在下樓的李晟，眼睛裏劃過一抹鄙夷。
她有點看不慣這個新來的小屁孩，總感覺太過于張揚，剛來不久就拉幫結夥，跟誰都很熟的樣子，拿着三千塊錢就高興的一驚一乍，擺一桌請人喝酒，典型的窮人作爲，在她看來，這樣的人就該謙卑的活着，周大老闆怎麽都不該去包間敬那一杯酒。
太掉份了！
“燕子，你不知道，這個李晟是市裏的三爺親自打過招呼的，反正他也算是有點能力，我就權當是給三爺個面子，給他一個飯碗。就那杯酒，也是沖着三爺去的。”
周密用手指旋轉着桌上的高腳杯，饒有興趣的看着樓下的一幕。
“哪個三爺？侯三爺？”
燕子略微錯愕。
“還能是哪個？能讓我賣面子的三爺有好幾個嗎？”
周密眯起眼睛道。
“瞧您說的。”
燕子咯咯一笑，繼而皺眉道：“這麽說，這個小屁孩是三爺的人？”
“也不見得是。”
周密輕輕皺眉，“三爺隻是派人來傳了個話，說是給他一個飯碗，也沒說照顧之類的話。我估計是拐了幾個彎之後沾親帶故，不過這小家夥也有意思，才來一個月就混的風生水起，帶來的幾個人也挺有那麽點意思，我就當是看一個小人物的掙紮了。”
“我看是太張揚了。”
燕子不動聲色的瞥了眼樓下，“你把這場子交給兩批人打理，容易鬧出矛盾，我看這次是小昭給他使了一個絆子。”
“你也能看出來？”
周密露出一個成功人士該有的笑容，“沒白跟我這麽久。”
“人家是跟你學的嘛。”
燕子美目一瞥，因爲周密這句誇獎顯然有點高興，她眼神一瞥間，忽然看到不遠處一個在二樓獨自喝酒的人。
白襯衫，休閑西褲，氣度非凡。
雖然看起來很年輕，但那份氣質，卻很成熟。
燕子早就過了那種看男人隻看外貌的年齡，像是眼前的周密，長相并不出衆，但勝在有底蘊，有男人味，這就是燕子眼中的上品，所以在看到那個氣度非凡的年輕人時，燕子第一時間覺得那人跟酒吧裏的青年格格不入。
五成是因爲穿着，五成是因爲他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氣度。
在這個到處都是小屁孩小青年的娛樂場所裏，那個男人顯得鶴立雞群。
很突兀。
對，就是很突兀。
“那個人是誰？我好像沒見過？”
燕子略微疑惑道。
“哪個？”
周密順着燕子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燕子視線中的人。
“我可以肯定，他是第一次來。”
周密略微皺眉道。
“好像很紮眼。”
燕子斟酌再三，用了紮眼這個詞。
“看吧，就一眼，還看不出什麽來。如果下次再見到他，我可能會上去打個招呼，但是這次，先看戲好了。”
周密說着，目光又轉向了樓下。
這個時候李晟已經跟兩撥人交流上了。
兩撥人都是來一樓打台球的，其中一個穿着短褲拖鞋，很非主流的打扮，他就是被台球砸到腳的人，這兩夥人都都是有男有女，看年齡大概都是學生，難怪，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帶女人來玩，當然不能丢了面子，一點原本無關緊要的小事也有可能擴大。
不遠處有個冷眼旁觀的青年，他就是燕子和周密口中的小昭，真名叫做周昭，跟周密算是本家，但絕沒有沾親帶故，李晟來之前，這場子一直是小昭看着，效果還算馬馬虎虎，但李晟來之後，多多少少搶了他不少風頭，周密的安排是兩撥人輪流看場，一三五七是小昭看着，二四六是李晟，今天恰好是星期二，本該是李晟看着的，不過李晟今天在二樓訂了個包間，上樓前之派了兩個小弟在一樓看着。
這不，就出事了。
“兩位，事情的經過我大概也了解了，這位兄弟是不小心把球打到外面了，說起來是無心，不是有意，而這位兄弟腳被砸了，發發飙可以理解，穿拖鞋被砸腳可是很疼的，我明白。這樣吧，今天我在二樓訂了包廂，兩位給個面子，上去喝一杯怎麽樣？這點小事，幾杯酒就能交代過去了，大家都是男人嘛，拿出點氣度來，别讓其他人看扁了。”
李晟感覺自己真他媽的有口才，能說出這一段話，還真的算超常發揮了。
這個時候酒吧二樓的DJ和音樂都停了，都趴在欄杆上看着這一幕，不知道是誰的授意，一樓是事發現場，也就沒了多少聲音，畢竟娛樂場所出了事，看戲還是很有看頭的。李晟這番話，嗓門還是不小的，一樓二樓聽了個清清楚楚。
“這小屁孩口才還算不錯。”
燕子撇撇嘴不以爲意道。
确實，李晟話說到這份上，誰要還鬧下去，就在女人面前落了個沒氣度的印象了。
“你誰啊？”
穿拖鞋的家夥一擡頭傲然道，語氣帶着鄙夷，斜眼看着似笑非笑的李晟：“我怎麽沒見過你啊？你算是哪根蔥？”
“蔥？我可不是蔥，我就一看場子的，剛來沒多久。”
李晟按住要發飙的趙奎，笑吟吟道。
這話要放在一個月前，李晟保準一酒瓶子砸過去了，不過經過一個月的沉澱之後，李晟顯然成熟很多，知道自己是一個勸架的立場，而不是打架的立場。
“哦，我說怎麽沒見過你，原來是新來的。聽你剛剛這番話說得，好像自己很是個人物啊？”
拖鞋男的語氣帶着譏諷，這個時候任誰都聽出來了，拖鞋男已經改變了目标，對上李晟了。
“哪有，你當我是個人物，我就是個人物，你要是不當我是個人物，我就什麽都不是。”
李晟眯起了眼睛，這句話說得，相當給拖鞋男面子，但聽他的語氣，怎麽着都沒有謙卑的姿态，表面上謙恭，實際上，也沒放低身價。
“精彩。”
樓上的周密看到這一幕，不自覺的就吐出這兩個字。
“我怎麽聽着這句話真他媽裝，逼呢？我這人，是最煩裝，逼人物的，你在哥眼裏，還真什麽都不是！”
拖鞋男是鐵了心要鬧事了，一根手指指着李晟，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鬧事的兩撥人都因爲這句話笑了出來。
趙奎已經忍不下去了，被李晟按住的手都緊緊地握起了拳頭，奈何李晟的手腕死死的壓住了他，他隻能看了眼李晟，小聲道：“李哥，讓我教訓他。”
李晟沒說話，而是看向那個喊他下來的小弟。
喊他下來的那個，也是李晟從龍城帶出來的，叫陳星，不過因爲種種原因，李晟一直沒讓他進入他們幾個核心圈的位置。
李晟并沒把他當做心腹。
陳星眼神遊離，故意裝作沒看到李晟的目光，看到他的表現，李晟的心中已經了然。
“怎麽？還真的是個孬種？看來哥的眼光也不差啊，哈哈。”
拖鞋男轉頭大笑道。
“你的眼光爛透了！”
李晟心中有數後，放開了抓趙奎的手腕，猛地一腳踢出，随手拎起桌上一個台球杆，拿着杆頭，瞬時就甩在了拖鞋男的脖頸上，賊準，脆弱的台球杆因爲這一下而折斷，僅僅兩個動作的功夫，隻有那麽一兩秒，拖鞋男甚至沒反應過來，就挨了這麽兩下。
看到李晟動手了，他身後幾個剛剛在包間喝酒的兄弟也都跳了出來。
拖鞋男一波的兩個男生看事不好趕緊赢了上來，但是爲時已晚，兩個人外加一個拖鞋男被李晟幾個圍毆，好不凄慘。
李晟早就看出來了，另外一波鬧事的不是故意，拖鞋男才是故意鬧事的一夥。
三個人，他們幾個收拾着稀松平常。
一時間，一樓的台球廳就亂了。
就在李晟要乘勝追擊踩拖鞋男一腳的時候，幾個人出現攔住了他，爲首的一個正是酒吧另一個看場子的周昭。
“行了李哥，他畢竟是客人，鬧得太過不好，這裏還有人在看着呢。”
周昭擋在了拖鞋男的面前。
“麻煩你移步到旁邊去，這是我的事情。”
李晟絲毫不客氣道。
周昭的臉色立馬暗了下來。
“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聽不懂中國話？”
李晟還是很有分寸的，說話不至于讓周昭發飙，但也能讓對方不爽。
“李哥，這你就見外了，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嘛，大家都是在這裏看場子，出了事情是咱們一塊負責的，我怎麽好意思袖手旁邊。”
周昭深吸一口氣，平靜道。
“哦？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李晟笑眯眯的看着周昭，臉色陡然一變：“你他媽被人罵孬種，會不會還在旁邊跟傻，逼似的看着？”
“你什麽意思？”
周昭已經笑不出來了。
“沒什麽，就字面意思！”
“你這也太假了吧？演戲也該有個職業素質，你這水平太爛了，漏洞百出，連我這種低智商的人都看出來了，何況周圍這些顧客？”
李晟看了眼周圍，“看吧，大家都看出來了，你還裝什麽裝？”
“你不給面子是吧？”
周昭索性也不再裝了。
“草泥馬！面子是自己給的，不是别人給的，傻，逼！”
李晟故意放慢語速說出這句話，一拳就朝對方揮了過去，這一下來的太突然，周昭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李晟打架可是經過熏陶的，他比周昭個頭矮，這一拳是跳着揮出去的，一下砸中周昭的鼻子，讓對方短時間内喪失了戰鬥力。
“草，竟敢打我？幹他！”
周昭捂着鼻子後退，忍痛呼出這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