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月府,望月亭。白衣之人坐于亭中,飲着熱酒,看着漫天的雪花,臉上露出幾抹怡然的神色。
亭外青衣人握着劍,挺直的站着,臉上因爲天氣的原因顯得有幾分紫。看着亭中之人的目光,始終不曾妥協。
過了片刻,一道聲音在亭外響起,“主子”
軒轅祁月放下酒杯,對着碟千擡眸示意,碟千将手中的東西遞給初蕭。
看着碟千遞過來的木盒,初蕭并未接過,“這是什麽?”初蕭昨晚本想進入濯月府查探靈雙的消息,不想剛入府便被發現。
軒轅祁月輕笑道:“既然你相信是本皇子捉了靈雙,本皇子這便告訴你有沒有。”
初蕭冷然的看了軒轅祁月一眼,接過木盒,一陣輕微的血腥味傳來,當即心下一驚,打開木盒。
一條白皙的手臂頓時出現在眼前,手臂上的血迹說明是剛被砍下的,也說明這手臂的主人還活着。
初蕭臉色一白,将手中的劍拔出,朝亭上之人刺去!
隻是劍才剛出手,便被碟千打下,膝蓋被狠狠的踢了下去,噗的一聲跪在地上。
軒轅祁月看着初蕭眼神中的殺意,聲音帶着幾分惋惜道:“初蕭,看不出來你還真是情深,本皇子還擔心一條手臂不夠,正想着再準備一樣,不想你卻看出來了,真是可惜。”
初蕭掙紮着起來,看着手中的那條手臂,臉上盡是痛苦之色,聲音顫顫道:“大皇子想要初蕭如何做?”
“啧啧啧,想不到初蕭那麽快就忘了,莫非是本皇子的見面禮不夠?碟千……”
“慢着!”初蕭臉上閃過幾絲絕然,重重跪下,“我給你,我把藍家所有商戶所在都給你,求大皇子放過靈雙。”
“給我?”軒轅祁月譏嘲道:“初蕭,如今你連家主都不是如何給本皇子?”
初蕭立馬道:“我雖然不再是家主,但是我已将人安插進了藍家商戶中,隻要大皇子願意,我可以讓他們動手,這樣即便大皇子無法得到整個藍家,也可以掌握大部分,這對大皇子來說足夠了。”
“本皇子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内如果你無法辦成,休怪本皇子不客氣!”
初蕭抱緊手中的木盒,聲音帶着顫抖道:“大皇子放心,初蕭一定完成。”
軒轅祁月看了初蕭一眼,眼中露出幾人厭惡道:“下去吧。”這個人總能讓他想到不該有的過去,如果不是因爲這人還有點用,他早該殺了他。
初蕭并未起身,依舊低聲道:“大皇子,能否讓我見一下靈雙?”
軒轅祁月起身,來到初蕭面前,狠狠的踹了一腳,厲聲道:“滾!否則本皇子讓你永遠見不到她!”
初蕭爬起身,由于太久沒動,硬是爬了許久才起來,臉上的神情近乎死寂的出了濯月府。
袁婉兒走到濯月府門口,正要進去,便見一人捧着木盒,失魂落魄的出來,如果她沒有記錯,這人應是他曾經提過的藍初蕭。
他爲何會在這?以他的身份,應該和軒轅祁月勢不兩立才對。袁婉兒微微皺眉,看了初蕭一眼,壓下心底的悲傷,轉身進了濯月府。
袁婉兒剛入濯月府,便見一女子出來相迎。這人并不是她熟悉的面孔,袁婉兒跟着女子一路朝府内走去,袖中的手緊緊握緊,無憂,我多麽希望不是。
終于,女子俯身退下。袁婉兒擡頭,落月閣,周圍的景緻比任何一處都來得精緻和華麗。
軒轅祁月摸索着垂落的絲錦,透明卻又透着幻象的輕紗,似乎能讓他憶起不久前的美妙佳人。
袁婉兒俯身道:“臣女袁婉兒參見大皇子”
軒轅祁月轉身,溫和道:“婉兒請起,冒昧的叫婉兒來,祁月真是失禮。”
袁婉兒低頭,掩下眸中之色道:“大皇子叫婉兒來,不知所爲何事?”
軒轅祁月将袁婉兒帶到坐旁,道:“婉兒不必如此多禮,叫我祁月便可。”
袁婉兒将手抽回,道:“大皇子身份尊貴,婉兒不應逾拒,大皇子今日叫婉兒來可是爲了婚事?”
軒轅祁月眸光微斂道:“婉兒知道?”
“父親已寫信告訴婉兒,要婉兒和大皇子提前成婚,婉兒沒有意見,大皇子做主便可。”
軒轅祁月看着袁婉兒,輕笑道:“婉兒真是善解人意,不知婉兒可有什麽想要的?”
袁婉兒擡眸,眼中依舊毫無波瀾,道:“隻要大皇子滿意便可,婉兒并沒有什麽要求,也沒有什麽想要的。”
軒轅祁月看着這雙眸,頓時有幾分閃神,這樣的眼神太像,頓時輕笑道:“如此婉兒就先回去吧,祁月定然不會讓婉兒失望的。”
“是,婉兒告退”
袁婉兒轉身,握緊的手輕輕放開。眸中的平靜早已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恨意。無憂,等我。
入夜,袁大将軍府
袁婉兒靜靜的坐在房中,燭火吹滅,黑暗中的那雙眸平淡的近乎死寂。
不多久,一黑衣人飛身而入,如果不是因爲窗戶打開帶來寒風,袁婉兒根本無法察覺有人進入。
袁婉兒起身,開口道:“我已經按照你所說的做了,接下來你要怎麽做?”那一幕,之前她不知道原因,可是今日看軒轅祁月的反應,她便知道其中的用意了。
“接下來自然是成婚,”黑暗中聲音繼續傳來,“大皇子既然已經對袁小姐有意,袁小姐該好好把握才是。”
袁婉兒目光驟寒,卻在下一刻盡數斂下,“我要知道原因,我成婚并無法阻止他登上帝位。”她的目的是讓軒轅祁月無法登上皇位,并不是助他。
“在濯華,每一位皇子出生時身上都會有一枚印迹”
“那又怎麽樣?”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
“袁小姐可有想過,若是沒有那會如何?”
袁婉兒眸中露出幾分嘲笑,“原來你的真正目的,是想利用我除去軒轅祁月身上的印迹,你到底是誰,爲何會知道這些?”
甚至能讓她入宮親自看到無憂,還有無憂所殺的那人。
無憂曾經說過,他的無伈掌隻有在性命最後才能用,而那一招,因爲極盡華美,所以無憂曾經給她看過。想起當時無憂炫耀的神情,她依舊覺得仿佛無憂随時可能出現般。
“袁小姐何必知道我是誰?無論最後誰得利,袁小姐不都報了仇嗎?”
輕笑聲想起,袁婉兒看着黑衣人,“你說得不錯,我的目的是報仇即可,被誰利用有什麽關系。”
“這兩味藥你在大婚之夜服下,印迹自然可消除。”
袁婉兒将藥接過,眼中閃過幾分痛苦之色,随後看着黑衣人,輕輕道:“你是太子吧?”
軒轅淩一怔,看着袁婉兒,低沉的聲音依舊,“袁小姐是什麽意思?”
“當日你要我模仿那人時,眼中并沒有欣喜。”許是感受到什麽,袁婉兒繼續道:“如果不是因爲你的殺氣太明顯,我不會察覺。我不知道那人是誰,但是,太子,能有一人如此,太子當要珍惜才是。”
軒轅淩看着窗外,緩緩道:“袁小姐,本太子答應你,這濯華的功臣以後定有袁大将軍一人。”
“多謝太子”
話未說完,黑衣人已飛身離去。袁婉兒拿着手中的兩味藥,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
濯華皇宮,本是早朝時間,卻遲遲不見軒轅帝出現,百官皆是面面相觑,不知道爲何帝會遲到早朝。
又過了一刻,百官卻見宰相從仗後走出,“今日早朝不上,衆位大臣請回去吧。”
“宰相大人,可是發生了何事?”
“是啊,皇上爲何會無故不上早朝?”
“宰相大人可能見到皇上?”
“……”
如此,過了三日。
第四日太子和大皇子也皆未在早朝時出現,甚至宰相也未出來說什麽,但宮中越來越壓抑的氣氛,已讓許多人隐約明白發生了何事。
第五日,天下皆知濯華帝病重,再無力早朝。
此消息一出,對不知京都風雲的百姓來講,除卻惋惜,卻也未曾恐慌,畢竟濯華已有太子。
可對身處京都勢力的人而言,此消息卻是宣戰征兆,朝中官員不論品級皆蠢蠢欲動,各自投靠新主。
而在這緊張的時刻,濯華震關大将軍袁裴天卻領兵秘密進了京,雖不是雲雲鐵騎,人數卻是不少,這讓衆人不由得多了曾猜想。
濯帝宮内,禦醫忙裏忙外的進進出出,輕咳聲不斷傳來。
“臣袁裴天參見皇上!”
“袁将軍免禮。”虛弱的聲音不似以往的威嚴,氣息亦蒙上了幾分黯淡之色。
幾日來,甯皇後一直随侍軒轅帝跟前,見軒轅帝要起身,連忙将他攙扶起,蒼白的面容伴着輕咳聲,從床帳中露出來。
“袁将軍,如今你既已回京,祁兒和婉兒的婚事便辦了吧,朕希望能看到祁兒大婚”
袁裴天如何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當即俯身道:“臣定不負皇上所托。”
在早朝停後第六日,軒轅帝下旨,命大皇子軒轅祁月和袁裴天的女兒袁婉兒即日成婚。而另一道較爲隐秘的聖旨,則是要太子入濯華宮随侍左右,同時宮中禁軍亦包圍了整個濯帝宮。
正在大家都猜不透濯華發生了何事時,一個流言在京都迅速蔓延開來,當今太子軒轅淩并非皇室血脈,而大皇子軒轅祁月才是天命所歸之人!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看到了,也意識到了京都即将到來的血雨。
太子宮,暖心閣内
玄色華服之人看着宮外所下的白雪,露出幾分惑人卻又危險至極的淺笑,吐出的話語卻帶着極緻的冰冷。
“墨寒,一切依計劃行事。将這封信送到漠華莊,若是有什麽事情,找藍洛便可。”
說罷玄色華服之人便在宮外太監的帶領下,入了濯帝宮。
給讀者的話:
祝大家新年快樂!本來想加更的。。。結果隻多寫了200多,原諒偶~~煙花的聲音真大,非非遁逃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