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落绯轉頭,聲音帶着幾分不甘道:“太子真是無恥得緊!”
軒轅淩滿不在乎道:“不算,那是爲了救你,還有,本太子之所以親自替你換衣服是因爲不能讓别人知道你的身份。”
藍落绯不語,打開門,直接離開泠心閣,軒轅淩含笑的擡腳跟上。
濯帝宮前,大臣都匆忙趕來。看着周圍熟悉的面孔,都忍不住微微斂神。今晚的事情雖然不知道具體,但是身爲朝中官員,對今晚大皇子的行動多少會有風聲,此時卻沒有看到大皇子的身影,有些人不禁覺得奇怪。
方才宮中的人分明說是太子要他們進宮的,加上空氣中濃膩的血腥味,大家隐隐有了猜想,卻在見到玄色華服之人時,不敢再有任何念想。
“參見太子!”
軒轅淩眸光一閃,看着所有人緩緩道:“都起來吧”
聲音依舊透着漫不經心,可其中若有若無的氣勢卻讓人無法忽視,玄色的華服隐約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華勾勒出高貴天成的威嚴。
“宰相”
聽到聲音響起,百官都微微擡頭的看向甯宇寒,其中有奇怪,有了然,有不解,更有探究。
甯宇寒走出,臉上的神情雖然有幾分僵硬,但聲音卻依舊平穩道:“大皇子犯上作亂,皇上病危,如今正是繼續整頓朝綱之時,所爲國不可一日無君……皇上已将遺诏交給了文大人。今晚太子讓諸位大臣前來,正是爲了此事。”
百官都互相看了看,随後跪下,齊聲道:“臣等領旨”
文先令從袖中将早已準備好的聖旨拿出,開始宣讀。
直到聖旨宣讀完的那一刻,也沒有人從太子臉上看出任何愉悅的神情來,從一開始的冷然高貴到最後,太子都沒有什麽變化。那神情仿佛在向所有人說,濯華的帝位不過是普通,甚至比不上那懷中的人。
而更令人不解的是,無論是聖旨宣讀,還是最後的接旨,太子都沒有行禮,沒有跪拜,沒有俯身,隻是随意的接過。
聽完聖旨,百官再次齊跪道:“恭喜太子!”
本以爲接下來該是商定登基日期,文先令和幾個大臣正要上前,卻見太子與身旁的藍家家主藍洛直接進了濯帝宮。
文先令見軒轅淩的動作,趕緊開口道:“太子,這登基日子?”
軒轅淩停住,玄色華服在轉身時揚起,那妖異高貴的面容,在那一個讓所有的人心驚,吐出的聲音雖還帶着以往的情挑魅惑,卻讓人不敢有任何違逆。
“不急,本太子還有事,衆位大臣先回去吧。”
文先令和幾位大臣看了看,隻能俯身道:“是,臣等告退”
濯帝宮内,門外各位大臣侍衛離開的聲音清晰傳來,漸漸的,整個帝宮恢複了以往的安靜,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直到所有的聲音都褪下,軒轅淩才猛然将藍落绯抱與懷中,那力度幾乎能把人的腰弄斷。藍落绯沒有掙紮,從剛才宣旨時腰間傳來的力道,她就知道,軒轅淩心中所有的起伏都被隐藏在那平靜之下。
“落兒,這濯華的帝位若是沒了你,對我來說也是無趣。”
藍落绯剛要運功脫身,心上突然傳來幾分刺痛,這種感覺在這幾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眉目不禁微微皺起,而且她的功力好像一直在減退。
軒轅淩也察覺到懷中人的不對,“落兒,怎麽了?”
藍落绯擡眸,看向軒轅淩,眸光微閃,嘴角緩緩揚起。趁着軒轅淩呆愣之際,突然轉身來到桌旁,清冷的聲音依舊帶着笑意道:“看來美人計無論什麽時候對太子用,都有效。”
軒轅淩低頭莞爾一笑,垂下的眸中閃過幾絲道不明的暗沉。再擡頭,臉上依舊是情挑魅惑,“落兒此言差矣,隻有落兒的美人計本太子毫無抵抗之法。其實本太子也甚爲苦惱,不如落兒多用幾次,也許本太子會慢慢習慣也說不定。”
藍落绯看着那惑人的面容,學着軒轅淩輕佻的語氣道:“太子容貌絕色無雙,若是真想習慣,看自己便夠了。”
“落兒,你可知這世上本太子最讨厭的是什麽?”
感覺到軒轅淩的氣息變化,藍落绯微微皺眉。軒轅淩朝内室走去,遠遠的聲音漂浮過來,“本太子最讨厭的便是這張臉,呵呵,不過本太子卻也要感謝它。”
軒轅淩看着床上死去多時的軒轅帝,臉上露出幾分厭惡,好不容易壓下的戾氣又隐隐散發出來,那眸中是深深的恨意,還有誅盡一切的嗜血殺意。
藍落绯看着遠處玄色華服之人,輕輕開口:“你可有想過,知道那封信的一切,如果我有猶豫,便可能會毀了你。”
他可以把所有的秘密都藏起來,根本不必給她那一封信,這些秘密随時可以颠覆他擁有的一切,而這些秘密亦讓她覺得心驚,更覺得心痛。
清冷的聲音仿似提醒着什麽,眼中的恨意漸漸消散,妖異的面容浮起一絲淺笑,“落兒的确可以這樣做,可本太子相信落兒你不會,亦不舍得。”
藍落绯也不反駁,輕笑道:“太子可曾後悔遇到我?”
軒轅淩從内室走出,站到藍落绯面前,俯身,靠在藍落绯耳旁,脖頸處落下一吻,“從未後悔過,若有,本太子也是後悔沒有更早遇到你。”
藍落绯起身,雙手環在軒轅淩腰間,對視着那雙惑人的眼眸,緩緩道:“若你不是太子,我們便無可能;若你不是這副容顔,我們便不會相遇;若你不是軒轅淩,我便不會愛上……”
軒轅淩阖上雙眸,心中的酸楚閃過,抱緊身前的人,久久不動。
過了許久,天色已漸亮,耳旁的聲音穿透歲月緩緩響起。
“十歲那年,我才知道,原來我并非皇室血脈,隻是泠妃之子,濯華二皇子的替身。”聲音透着嘲諷,隐隐還有着從未有過的軟弱。
藍落绯感受着耳旁的呼吸,回應式的收緊雙手。
軒轅淩睜開眸,淡淡道:“真正的二皇子早已爲皇後所殺,而當時的大皇子亦被泠妃暗中調換,送往藍家,由藍蕭吟親自教導。”
“軒轅祁月也是在十歲時回的京,而十歲以前京都的軒轅祁月,落兒可知道是誰?”明明是刻骨的悲痛,說話之人卻沒有絲毫反應,語氣淡得仿若平常。
藍落绯擡頭,清透的眼眸看着軒轅淩,“我隻知道,這世間唯你能讓我不舍。”她知道他不需要憐惜,更不需要同情。
“落兒”
聲音帶着顫抖,從靈魂深處傳出。
那不堪的過去,殘忍的回憶,都抵不過這一句。從遇到她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這世上他不再孤單,縱然曆盡刻骨傷痛,他都要得到她。
這唯一的一點點暖意,他知道,隻有她能給他。爲了這一點點,他甘願冒險。那封信揭示了他的身世,他所作的一切,他以他所擁有的博取這一絲的心暖。
無論成敗,他絕不後悔。
因爲他的落兒……遠勝許多。
“落兒,此心唯你”
給讀者的話:
報告:明後兩天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