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比鬥殺敵



李良一動不動,沉聲喝道:“我萬瑞光一向不和是敵非友的人祝酒,故酒可免了,侯王有什麽事,即管賜教!”

整個宴會場立時肅靜下來,人人都感覺郅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且蘭王冷哼一聲,怒瞪夜郎王。

理應出言化解的春申君卻是好整以暇,一副隔岸觀火的神态。

李權和成素甯則臉露得色,顯然早知道夜郎王會在席上尋李良鬧事。

那夜郎王子花奇一臉殺氣地瞪着李良。

夜郎王點了點頭,連叫兩聲“好”後,才陰恻恻地以兇睛瞅着李良道:“聽說萬瑞光你今天曾在太後跟前誇下海口,公然表示想要滇王李令的命,小王聞言後大感奇怪,萬瑞光你手上兵力不過五十之數,連保護婦人孺子都力有未逮,所以才想請教你究竟有何能耐,敢出此狂言,萬瑞光你可否解說一二。”

這番話登時惹起夜郎人、李權、黃戰等一陣哄笑,極盡挪揄羞辱的能事。

笑聲過後,大堂立時鴉雀無聲,充滿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李權、成素甯、黃戰、黃霸等一衆對立黨派的核心人物,無不面露得色,看着夜郎王花刺瓦公然羞辱李良。

李良連呂不韋、田單等人物都不放在眼内,那會懼他區區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侯王,故作訝異道:“侯王真愛說笑,滇王刻下正在滇王府内,亦沒有改姓換名叫作什麽李令。侯王是否給三杯水酒就醉得糊塗了?”

夜郎王登時語塞,正要說話時,李園接口哈哈笑道:“花刺瓦侯王不但弄錯了。還僭越了我大楚君權,私下對奸徒加以封贈,不知夜郎王現在和這叛主禍國的奸徒,有什麽關系呢?”

這番話更是難以擋架。

要知李令篡奪滇王之位,雖得孝烈王默許,卻從沒有公開承認。這刻連春申君這老謀深算的人亦一時難以插口。

且蘭王乃夜郎王死敵,落井下石道:“異日花刺瓦你給人篡了王位。看來本王也可以享受一下私自封賞王位的樂趣了。”

夜郎王老羞成怒道:“眼下誰坐上滇王之位,就是不折不扣的滇國之主,此乃不争的事實。隻有無知之徒,才會斤斤計較名份之事。”

人人都感到他是理屈詞窮了。

龍陽君“嬌笑”道:“侯王此言差矣,所謂名不正,言不順。李令正因名不正。侯王才會言不順。此乃先賢所說,難道先賢們也是無知之徒嗎?”

此語一出,除李良外,全場均感愕然。因爲龍陽君代表的是魏王,身分尊崇,說出來的話自是代表魏國的立場。現擺明反對李令當滇王,自是教人大感訝異。

韓闖接口笑道:“龍陽君之言有理,背主叛國之徒。怎能登上正統。”

春申君等無不臉臉相觑,想不到魏韓兩國代表。齊對夜郎王百般奚落。

夜郎王随來的十多名高手,無不手按劍柄,一副擇人而噬的模樣。

郭開則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龍陽君和韓闖爲何要“義助”萬瑞光。

李良早手癢起來,笑道:“現在萬某人除了一把劍和幾個不會賣主求榮的從人外,拿得出來見人的東西并不多,侯王若有興趣,不妨遣人出來見識一下本人究竟有何能耐,不是更直截了當嗎?”

誰都想不到他會改采主動,公然搦戰,大堂靜至落針可聞,最響仍是夜郎王的呼吸聲,他顯然快給氣炸了肺。

一聲暴喝下,夜郎王席上撲出了個三王子花奇,左右手各提一斧,兩斧互擊一下,發出一下脆響後,大喝道:“夜郎王第三子花奇,請萬瑞光落場比試。”

李良心中大喜,正要出場重創此子,豈知後席的荊善比他手癢得更厲害,搶了出來躬身道:“小人萬善,請萬爺賜準出戰。”

李良卻是心中暗喜,首先因荊善的身手僅次于荊俊,足可應付此子。

其次卻是免了因宰了此子,而惹來且蘭公主娜采采要陪他一晚的煩惱。一個李嫣嫣還沒有怎樣呢,在她之前的莊夫人和尤氏姐妹也就罷了,其他女人實在是裝不進他的心裏去,玩玩一夜情之類的他早就沒有興趣了。

不過他尚不肯放過春申君,微笑向他道:“君上該了解眼前這場比武可非一般較量,動辄流血送命,壞了歡宴的興緻,說不定還會形成群鬥的局面,故若君上反對,我便不接受挑戰了。”

夜郎王還以爲李良膽怯,冷喝道:“生死有命,若萬瑞光你有能力損我孩兒半根毫毛,我花刺瓦絕不會因此事糾纏不休。”

春申君怎會因李良兩句話壞了今晚的大計,呵呵笑道:“三王子既如此有興緻,黃歇怎會做掃興之人,萬将軍請自行決定好了。”

花奇運斧擺了個花式,确是舉重若輕,一派強手格局,暴喝道:“若萬瑞光你叩頭認錯,這一場就算罷休了。”

李良哈哈笑道:“好!”向荊善作了個有殺無赦的手勢後,道:“刀劍無眼!大家都要小心了!”

荊善大喜,一個箭步搶了出去,來到花奇前十步處,劍仍在鞘内。

黃戰忽然站了起來,喝道:“且慢!”

衆人都愕然望向他。

黃戰的聲音傳來道:“若萬将軍方面敗了這場,是否又命手下兒郎上場送死呢?”這兩句話實在迫人太甚了,現在連不知情的人均知春申君和夜郎在聯手欺壓李良了。

但卻沒有多少人敢作聲,隻有且蘭王冷笑道:“這一場尚未分出勝負,黃公子是否言之過早呢?”

李良與李園對視而笑後,前者懶洋洋地道:“黃公子有何高見呢?”

黃戰暴喝道:“下一場何不就輪到你和我比試?”

李良笑道:“公子少安暴躁。看過這一場再說不遲,比武開始!”

花奇早等得不耐煩,聞言發出焦雷般的大喝。雙斧齊揚,威猛之極,連環揮劈,一派淩厲招數,如排空巨浪般向荊着卷去,果是不可一世的勇将,看得人人動容。連李園都爲荊善擔心起來,娜采采更捧着胸口,緊張得不得了。

荊善夷然無懼。長劍閃電擊出,靈巧處有若毒蛇出洞,沉穩迅疾之勢則如風卷殘雲。或挑或架或劈或刺,每一劍都針對着對方的破綻和弱點。加上閃動如飛。充滿舞蹈美感的輕盈步法,采用的竟全是硬擋反擊的招數。

斧劍交鋒之聲不絕于耳,荊善倏進倏退,花奇竟半分便宜都占不到。

夜郎人和春申君等立時變色,想不到李良随便派個人出來,竟可與有夜郎第一勇士之稱的花奇平分秋色。而且臂力比花奇隻強不弱,怎不驚駭欲絕。

花奇這時銳氣已過,又兼斧重耗力。竟滞了一滞,此消彼長下。荊善劍芒暴張,迫退了花奇兩步。

花奇顔臉大損,暴怒如狂下,奮不顧身拚死反攻。

荊善一聲長笑,閃電移前,竟以劍柄硬撞在向他左邊太陽穴揮來的斧鋒處,險至極點地把花奇最淩厲的右手斧蕩了開去,再一矮身,讓花奇左手斧掠頂而過,手中長劍化作電芒,斜斜由下方雷奔電掣般标射花奇胸口。

花奇魂飛魄散,雙斧甩手飛出,抽身猛退。

荊善還劍鞘内,冷冷看着花奇退身往後。

由兩人交手開始,場内一直是鴉雀無聲,此時人人眼光集中到花奇身上,知他已受了重創,隻是不知會否危及他的生命。

花奇再退兩步,才發出一下撕心裂肺的慘叫,砰一聲仆跌地上。

夜郎王霍地站起,狂喊道:“孩兒!”

夜郎人早空群而出,撲出去看仰躺地上的花奇,隻見胸腹處鮮血泉水般湧出來。

荊善若無其事的返回己席去,經過娜采采旁時,給她一把摟着,吻了他的大嘴一口,這才放他走了。

這時春申君、黃戰等都離席去看花奇。

蓦地夜郎王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叫,在花奇身邊站了起來,戟指道:“萬瑞光!這殺兒之仇,我要你千萬倍還回來給我。”

場内大部人露出不屑神色,都看不起他剛才還說什麽生死有命,絕不糾纏,現在立刻就食言了。

春申君親自把夜郎王拉回席内,花奇的屍身則由後門擡了出去,隻是地上仍是血迹斑斑,教人觸目驚心。

歡宴的氣氛至此蕩然無存,卻沒有人怪責李良,因爲這全是夜郎王和春申君一手造成的。這時人人都知好戲尚在後頭。

且蘭王打破了僵寂的氣氛,仰天笑道:“萬将軍有此神勇下屬,可喜可賀,收複滇土,将乃指日可期之事了。”

夜郎王噴着火焰的兇眼瞪着且蘭王,氣得說不出話來。

黃戰由後堂走回來,手按劍柄,來到場心,沉聲道:“萬瑞光!該輪到你和我了。”

李園奇道:“這事真個奇哉怪也。明明是滇國和夜郎國兩國之間的事,爲何黃公子卻像給人害了爹娘的樣子。我也手癢得很,不若由我陪公子玩玩!”

此語一出,包括春申君在内,衆人無不色變,知道李園正式和春申君決裂了。

黃戰自知劍術及不上李園,惟有苦忍這口氣,冷冷道:“這不關李相的事,萬瑞光!是否又要别人來代你出戰了?”

李良微笑道:“黃公子盛怒之下,實不宜比武較量,更何況在下曾說過,除非君上同意,否則在下絕不與公子動手。”

衆人的眼光自然移往春申君處去。

春申君卻是有苦自己知。

現在擺明不動手則已,動手便是分出生死始能罷休之局。

這萬瑞光的手下已這麽厲害,本人更是深不可測。

但問題是夜郎王已損一子,自己若不讓黃戰出戰,怎樣向他交待。

不由暗恨沒有早點發動突襲,于現在這情況下,若施暗殺手段,就會教天下人都看不起了。

事實上他今晚雖有布置,主要仍是爲防患未然,并不是定要把李良和李園當場格殺,隻是希望能拖到天明,才配合鬥介一起發動。否則這樣殺了李園,難保李嫣嫣不會立即命禁衛發動反噬。

心念電轉時,黃戰已道:“請爹賜準孩兒出戰!”

春申君暗歎一口氣,點頭道:“孩兒小心了!”

場内衆人立時精神大振,占了絕大部份人都希望看到黃戰授首于李良劍下。

此人一向仗着父親寵護,在壽春橫行無忌,雙手染滿血腥,隻是無人奈何得了他!

李良哈哈一笑,卓然而起,步出席外,以手輕拍了三下劍柄,發出準備折弩的暗号。同時淡然自若道:“君上還是收回成命好了,黃公子現在滿腔怒恨,殺氣騰騰,在下縱想手下留情,怕亦難以辦到。”

衆人都覺他口氣過大,不過隻看他随随便便站着,已有君臨天下的威勢,把黃戰遠遠比了下去,又覺他這麽大口氣乃理所當然。

黃戰不待春申君回答,狂喝道:“誰要你手下留情。”

揮劍沖前迎頭猛劈。

李良知他一向恃勢橫行、目無餘子,所以故意撩起他的怒火,劍離鞘而出。

“當!”

聲震全場。

李良抱劍傲立,黃戰則連人帶劍跄踉跌退,竟是給李良隻一招便硬生生劈退了。

李良長笑道:“黃公子!此戰就此作罷好嗎?”

春申君站起來喝道:“戰兒!”

立于席後春申君的家将人人都手按到劍柄處,使堂内氣氛更趨緊張。

荊善等趁人人目光集中到場中去的千載良機,暗在幾底把弩箭裝好。

席上各人則無不目瞪口呆。

要知黃戰一向以勇武神力著稱楚地,李園之下便數到他,那知一個照面就狼狽地落了下風,試問誰不駭然。

旁邊的李園眼力高明,知道黃戰因暴怒之下心浮氣躁,而李良這一劍又大有學問,劈中來劍的時間恰好是對方最難保持平衡的一刻,才有這近乎神奇的戰果。而明顯地李良的臂力實勝于黃戰。

隻是李良随手而爲,就有如此威力,不知道他發揮了多少實力。

黃戰退了足有十二步,才穩住退勢,豈知李良又重複道:“黃公子!就這麽算了!”

黃戰那有可能在這種顔臉蕩然無存的屈辱情況下退縮,狂叫道:“我要宰了你!”再撲上來。

李良在對方來至中途時,倏地前移,一招模拟天龍長白山“無名劍經”上的化繁爲簡的劍技,毫不留情地強攻過去,以硬碰硬。

倏地響起女子的喝彩聲和掌聲,原來是娜采采一人在唱獨腳戲。

由于這并非一般風花說月的比武,所以人人屏息靜氣,故娜采采的喝彩和掌聲份外刺耳,不過這時沒有人有瑕理會她了。

金鐵交嗚聲連串響起。

兩人錯身而過。

李良倏然止步,背着黃戰退劍鞘内。

黃戰仍向前多沖了五步,然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跪倒地上,再松開長劍,前撲栽倒,再無生息,這時衆人才發覺他身下流出的泊泊鮮紅血水。

李良仰天長笑道:“誰想殺我萬瑞光,當以此子爲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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