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在他的懷裏跟着他不停閃躲,第一次她被一個男人擁在懷中,盡心保護。
她仰頭看着男人墨黑的雙眸,如寶石般璀璨,如大海般緻遠,如遠山般寬闊,又似神君般威嚴淩厲,讓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刺目的紅此時闖入她的視線,他的傷口撕裂了,不停的往出滲着血。
這樣下去,隻怕他會受不住了。
眼看着,周旋了許久,對方竟然未有損傷。
勝負已分,再糾纏下去他們也不可能逃脫,留下來,兩個人說不定都會死。
而且,皇上要抓她,原因尚且不明,也并非一定是要處死她。
她已欠下了他的,不能再欠他的一條性命。
想到此,她擡頭看向他,突然有種生離死别的傷感。
“公子謝謝你,你走吧。”
她的聲音婉轉好聽,在他的耳邊響起。
他心中大驚,此時,她卻已經松開緊攥他的手,大力跌出他的懷抱。
“危險!”
他一聲驚呼,驚訝的鳳眸中倒映出女子中劍的身影。
“你們要抓的是我,放他走。”她大聲的說着,眉頭緊蹙。
雖然,知道要他們放過他仿似不可能,但是她仍舊想試試。
前世,看着陸冰挽着她妹妹的一刻,她痛苦的仿佛被狠狠在心頭紮了一刀一般。
今生,自穿越以來,她無時無刻不受人算計欺負,可是卻也從未真的被刀劍刺傷。
此時,眼看着劍刺進她的胸口,卻并沒有她想象中那般撕心裂肺。
冰冰涼涼的,酸酸漲漲的。
這一刻,北宮星斓沉寂多年的心,突然悸動了一下。
他當即雙眸淩厲,寶劍出鞘,将刺傷紫陌的那侍衛的手齊腕砍斷。
女子倒地的瞬間,落入一個寬大的懷抱。
他寶劍歸鞘,将紫陌抱在懷裏。
一套動作,均在刹那間完成。
此時四周無數刀光劍影帶着殺氣直奔他殺來,他卻視而不見般,眼睛落在懷中的女子。
白紗飛落,頃刻間林間都是刀劍落地之聲,一衆人跪倒在地。
“皇上恕罪!”
那聲音震的身後高大的楓樹都微微顫動,他卻隻聽到女子昏迷間微弱的聲音,“快走,别管我!”
心中早已幹涸的地帶,似有無數細絡清泉悄悄,盈盈的流入。
“你們做的很好,退下!今日之事,不可洩露半字。”
他眼神陰鹭掃向一衆人。
白羽林悄悄退去,楓林中又恢複了無聲無息,仿佛這裏從未有過打鬥一般。
他抱起紫陌,轉身往楓林另一端走去。
楓林的盡頭,是一趟竹林。
風無痕看到北宮星斓進來的時候,正坐在亭中輕輕撫着手中那支箫。
“四爺,您這是......”風無痕突然瞥見北宮星斓懷中的女子,頓時眸驚。
随後,眸色掠過她胸口的豔紅,疼惜一閃而過。
“借風兄地方一用,一切稍後再說。”
北宮星斓說話間已經抱着紫陌走進了就近的木屋。
風無痕點頭,“四爺客氣了,普天之下,下莫非王土。”
“蒼月去拿藥箱和清水進來。”随後,他吩咐道。
“多謝。”北宮星斓将紫陌放在床榻上。
蒼月此時已經将藥箱和清水取來,北宮星斓接過,坐在紫陌的身側,手來到她的領口,卻停下。
他轉頭看向風無痕,“一會若需要幫忙,我自會開口。”
眼下送客之意,再明顯不過。
風無痕眼中的關切心疼立即掩去,點頭,“我就在門口。”
他又看了躺在床上的女子一眼,轉身走出去。
北宮星斓這才脫了紫陌的衣服,給她處理傷口。
他的腦海中,卻閃過剛剛風無痕來不及掩飾的心疼。
紫陌的身子,早已在爲他驅除宿醉的時候,便看過了。
雖然,當時隔着亵衣,那亵衣卻被水浸濕,曲線一覽無遺。
若不是自己及時出手,她的小命難保。
替一個女子療傷,包紮,他還是此生頭一遭。
門外,風無痕默默的站立着的,一語不發。
蒼月站在他的下屬,眼眸不動的看着他。
幽靜的池水,不知道何時起了波瀾,發現之時才看清,其實早已波濤暗湧。
第一次見面,他就知道這個淡然睿智的女子,絕非等閑。
僅憑着那一面之緣,一臂相助的瞬間,他就将心遺失了嗎?
她,甚至到現在都記不起他了。
她又與北宮星斓是什麽關系?
他們爲什麽會在一起?爲什麽會受傷?又爲什麽會如此親密?
據他所知,北宮星斓心裏隻有一個女子。
那個女子住在與他相鄰的楓林之後,對于此女,這世上知道之人寥寥,更莫說見過。
小沫,她就是清雅閣中的那個女人嗎?
據說,那名女子自從住進清雅閣從未邁出過一步。
她若不是,那麽他剛剛明明在北宮星斓的眼中看到了仿似占有之色。
隻是一個男人對于一個女人的霸占嗎?
也許是他多心,并無其他!
他正獨自想着,門開了。
他趕忙走過去,“她......無礙吧?”
“她睡了。”北宮星斓說道。
“我來給你處理下傷口吧。”風無痕早就看到了他衣裳上的血迹。
北宮星斓搖頭,“讓蒼月給我處理就好。”
風無痕也沒有堅持,眼神不自覺看向屋裏。
“好久沒與風兄把酒言歡了。”北宮星斓說道。
“四爺若是不急,我讓人做點小菜。”
風無痕笑着說道。
“我自是不急。”男人含笑回道。
片刻之後,蒼月已經将傷口重新包紮好了。
兩個人便坐在廊下的香木桌子上,飲起了清酒。
“聽說風兄的身子最近明朗了許多?”北宮星斓端起杯酒輕聲說道。
風無痕點頭,“四爺挂念了。”他并未多說,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他不能将她扯進來。
北宮星斓也不以爲意,兩個人不需要人伺候,自斟自飲。
“你見過她?”北宮星斓突然開口問道。
風無痕沒有會意他的話,眼中帶着疑問看向他。
北宮星斓視線望向屋内,眼含探究。
風無痕才明白他指的是誰,隻是,此時此刻,他應該如何回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