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星斓幽深的鳳眸緊緊盯着女子,她的語氣清淡的如同夏日微小的風吹過。
可是,她眼中的自嘲和字字無聲勝有聲的疑問,割劃開他堅硬的心。
細微的痛,随着女子眸色中漸漸放大的失望而不斷加深。
這一生,無論任何事,哪怕是被污蔑,冤枉,他從未跟任何人解釋過一句。
可是,這一刻,他卻很想讓她知道。
她想錯了。
“不是,她的病發,才是偶遇。”
男人目光咄咄,擲地有聲的說道。
紫陌的目光,悸動的看向他。
眸色,轉爲溫良,卻仍舊難掩淺淡的憂傷。
“她......沒事了嗎?”
她遲疑了一下,問道。
北宮星斓拳雙手微攏,“尚未脫離危險。”
紫陌的目光再度轉爲疑惑,出動了整個禦醫院,竟然仍舊未脫離危險。
北宮星斓好似看出了她的疑惑,徑自開口說道,“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
男人眼中的失望難掩擔憂,他的聲音竟有絲沙啞。
紫陌心中有絲酸楚,“她對四爺來說,很重要?”
北宮星斓點頭,不假思索,“是。”
随後男人的目光帶着殷切轉向她,“你可否進去看看她?”
他言下之意,她再清楚不過。
他曾紀親眼看着她自鬼門關救會風無痕的命,他是要她去救她!
去救,那個對他很重要的女子。
救她?
也許她是她的情敵,亦或是日後,她會成爲她此生最痛的傷始。
這樣,她還要去救她嗎?
她扪心自問,随後笑的淡若清風。
她點頭,隻輕輕說了句,“好。”
很久以後,當木輕衣以居高臨下之姿問她,是不是後悔當初救了她?
那一刻,她仍舊在自問,自己可曾後悔過?
屋内的禦醫們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撤下,如今隻剩下院丞黃修跪在那裏,一語不敢發。
紫陌坐在床頭,伸手搭在木輕衣的手腕上。
木輕衣的脈象,虛弱無力,偶有停歇,而且停歇時間似漸漸延長。
按此脈象來說,她的确是換了心髒疾病。
随後,紫陌的眉頭一緊,眉間溝壑越攏越深。
滑利而高突,細數之中,隐隐有轉粗的之勢。
卻又在她想要摸清楚的時候,飛速轉爲細數。
并且,此時木輕衣已經出現了肺部呼吸困難之征。
紫陌的額間,隐約見了細汗。
這種脈象,她的确是第一次見到。
頓時,她起了濃厚的興趣和好奇。
這女子所得的,絕不是簡單的心疾。
屏住呼吸,微閉了雙眼,她再次細細号去。
終于,她緊緊的撲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粗脈。
倏然睜開眼睛,她看了眼北宮星斓說道,“四爺,三小姐,并非是心疾而是中了毒。”
北宮星斓眸色一沉,精銳之色一閃而過,“中毒?”
“是的,中了毒。而且,此毒毒性強烈,天亮之前還未找到解藥,就算是神仙也定然無力回天。”
紫陌肯定的說道。
她的一句四爺,再加上之前孫福的囑托,黃修再開口的時候,嘴裏含的已經不是萬歲,而是四爺。
“四爺,這位姑娘是何人?竟然如此誤導病因,三小姐面色無恙,脈象也分明就是突發心疾,怎麽會是中毒?簡直是妄談!”
黃修身上擔着整個禦醫院的性命,自然不肯輕易将一切交給一個小小女子手中。
北宮星斓也不理會黃修,隻是看着紫陌說道,“你确定?”
紫陌卻仰頭對上男人墨黑的雙眸,“若是四爺不信我,大可不必讓我進來。”
北宮星斓深吸口氣,看着黃修緩緩說道,“黃修,你配合她爲三小姐解毒。”
随後言簡意赅補充道,“此時,你們禦醫院的性命握在她的手裏。”
黃修縱然心中不甘,但是卻也不敢再生其他言詞。
“禦醫院上下百餘條性命,此時都握在姑娘的手裏了,還請姑娘謹慎斟酌一言一行。”
黃修轉頭對紫陌說道。
紫陌嘴角一勾,“既然事情已無轉圜餘地,大人與其在這裏提聲警告,不如仔細想想是什麽毒能讓你診脈出了差錯?”
紫陌言辭犀利,不給黃修留一分面子。
北宮星斓雙眉緊促,由着紫陌。
黃修被一個女子厲聲訓斥,聖上在前,他自然也不敢多說分毫。
“請四爺傳來今日伺候三小姐的宮女,我有話問她。”
紫陌看向北宮星斓說道。
敢在皇上面前說話如此随意,即便,有孫福的提點,黃修仍舊驚訝不已。
他爲人耿直,行醫多年,醫術高明人人稱頌,成爲這禦醫院的院丞,更是憑着一身本事。
此刻,他想着紫陌剛才說的話,重新給木輕衣号脈,臉色緊繃,小心謹慎。
不一會,那名方才與紫陌言辭厲色的丫頭綠翹被孫福帶進了寝室中。
她一見紫陌雙眼一聚,随後看見生坐在一旁的北宮星斓,不覺渾身輕顫起來。
紫陌盯着她,也不耽擱,開門見山的問道,“将白日裏,三小姐都做了什麽,去了什麽地方,事無巨細的跟我說一遍。”
她瑟瑟的看眼北宮星斓,心中仍舊詫異,想不明白爲什麽隻是片刻而已,事情竟然變化至此。
北宮星斓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孫福跟進提醒她一句,“你還不快說!”
她才反應過來,才将白日裏的事情一一的講來。
“等等,你說白日裏三小姐與蓮妃娘娘去了一片林子裏,然後三小姐受傷了?”
紫陌突然打斷她問道。
她點頭,“是,奴婢當時隻在遠遠的地方跟着,娘娘不許旁人靠近。奴婢隻看到三小姐與娘娘都摔倒了,後來三小姐回來的時候,奴婢才看到她受傷了。”
紫陌沉吟了一會,又擡頭問她,“那片林子是什麽樹?”
“奴婢不知道那樹的名字。”她答道。
紫陌轉身去查看木輕衣手腕上的傷口,随後擡頭說道,“此樹可是樹幹筆直挺拔,繁茂枝葉形若綠傘,樹幹上面清晰可見圈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