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頭疼欲裂,渾身松軟無力。
記憶瞬間變得空白,一時間她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姐姐,你可醒了,吓死我了。”
入眼看到的竟是流珠。
她緊緊握住流珠的手,沙啞着聲音說道,“流珠。”
流珠的臉上都是未幹的淚痕,此刻看見她睜開了眼睛,哭的更加厲害。
她伸手擦去流珠的淚水,“哭什麽,我不是好好的嗎?”
流珠哽咽着說道,“姐姐,你到底怎麽了?怎麽會變得這麽憔悴,瘦了一大圈呢?”
紫陌眼中的淚,再也無法控制的流下來。
“沒事,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什麽事都沒有。”
她輕聲的安慰道。
流珠點頭,“嗯,以後我再也不要跟姐姐分開了。”
她點頭,“不分開了,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青鸢端着托盤走進來,看到她眼圈頓時紅了,“姐姐,你終于醒了,吓死我了。”
她趕緊抹着眼淚,“我剛才還說不哭的,一見你就忍不住了。”
她想笑卻又落淚的模樣,惹得紫陌笑了出來。
見她笑了,兩個丫頭也都笑了。
“姐姐,我親手熬得粥,你起來吃點,可香了呢,保證你愛吃。”
青鸢将粥遞到她的跟前。
紫陌接過來,舀起一勺送進嘴裏,“嗯,真好吃。”
青鸢高興的笑起來,馬上站起來,說道“還有鹹菜,我去端來點,就着粥吃。”
流珠一把拉住她,“不行,姐姐燒剛退,出了很多汗,不能吃太鹹的東西。”
青鸢趕忙緊張的說道,“是哦,看我糊塗了。那吃什麽好呢?”
流珠說道,“我去做兩道清淡的小菜來。”
臨走時囑咐青鸢,“你留在這裏好好照顧姐姐。”
青鸢點頭,坐在她的身邊,眼珠不錯的看着她。
紫陌微微一笑,“我沒事,你去幫着流珠一起做會快點,要不粥一會就涼了。”
青鸢點頭起身剛要走,又轉回身,“流珠姐姐讓我留下照顧你的。”
“可是,是我讓你去幫着她的。”
紫陌說道。
她想了一下,點頭走了。
屋子裏隻剩了她一個人,淚水終于無法控制的落下。
那一夜,她覺得仿佛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的精神和力氣。
走在雨裏,甚至争不過雨水的力量,無法前行。
那一刻,她的心如同六月飛雪,裝滿了整整一個寒冬。
但是,她始終還是慶幸的。
至少,她還有她們。
至少,在她無路可走,無處可去的時候,還有人等着她。
回到了南華殿之後,淨水對她一直不太管束,隻是在最初的時候,來看過她兩次。
以後,就再也沒有來過了。
梓晴,聽說她離開不久也離開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南華殿中清淨,安甯。
是養病最好不過的地方,加上流珠和青鸢的細心照顧,很快她的身體就康複了。
心中的傷痛不會那麽輕易就痊愈,曾經動了真心愛過的人,也不會轉瞬就忘得一幹二淨。
但是,自從那天起她卻再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也沒有再露出一分一毫,傷心欲絕的神情。
她比以前更加努力的做事,該做的不該做的,她都不會計較。
每天從早到晚的,隻有上床睡覺的一刻,才能真正歇下來。
流珠與青鸢的勸慰,她總是微笑說不累。
這一天,太後來禮佛,她随侍在殿中。
看到她的一刻,太後明顯身形一怔,有些出乎意料。
她知道,太後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與此同時,她也看到了木輕衣。
就當做沒看見一樣,她眼睑低垂。
木輕衣也神色平常,仿佛從來就與她不相識一般。
果然,第二天傍晚,她被傳到了壽康宮。
太後坐在正中,殿中再無其他人。
她規矩的行禮,跪倒在大殿上。
太後,眼睑低垂,斂盡滿眼的鋒利,看着她。
“知道哀家爲什麽傳你嗎?”
紫陌溫聲答道,“奴婢不知。”
太後冷笑,“不知?那好,哀家就跟你明說了。”
“玉玺是不是偷出來交給皇上的?”
太後聲音驟然變得淩厲。
紫陌答道,“不是。”
“那你到是說說,那玉玺是怎麽到的皇上手裏?”
太後追問道。
紫陌緩聲答道,“回太後娘娘,玉玺是殿下給奴婢的。”
太後頓時驚訝不已,她身子微傾,“你說什麽?”
“玉玺是殿下親手交給奴婢的。”她再次答道。
“他爲什麽要交給你?”太後問道,随即言詞轉爲寒冽,“如果你今日有一句不實之言,哀家必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紫陌面色仍舊淡定泰然,“奴婢不敢,殿下薨世的前一夜,将玉玺交給奴婢,并開了東宮的大門送奴婢離開。他讓奴婢将這玉玺交給後庭總管,孫福。”
太後雙眼微厲,“他爲什麽這麽做?”
紫陌回道,“至于原因,殿下沒說過。”她緩緩擡起頭,看着太後,“不過奴婢想,太後娘娘應該是知道的吧。”
太後眸色一沉,“你這話什麽意思?”
“奴婢不敢有什麽意思,奴婢隻是想,太後是殿下的娘親,自然比旁人更了解自己的兒子。”
紫陌一字一句的說道。
太後手中的綠玉佛珠串嘩啦一聲自手中脫落,玉珠碎裂聲聲清脆。
她一怔,這聲音像極了心碎的聲音,不久前,她聽過。
太後身子往後一靠,眸色帶着幾分責怪和悲痛。
他是存心的,将玉玺交給北宮星斓,是存心成全他,好讓他日後與她抗衡。
北宮星輝,她的好兒子。
至死,你都如此憎恨她。
“他還說了什麽?”
她又看向紫陌。
紫陌搖頭,“沒有了。”
“來人,将她壓下去。”太後眸色閃過一絲殺氣。
紫陌知道,太後是将一切怒氣都撒在她的身上了。
她雖然驚慌,但是卻未見分毫慌亂,死亡線上走到次數多了,竟然也會慢慢習慣的。
她張口說道,“太後娘娘,等等。”
太後眸色一凜,“你早該跟着去服侍哀家的兒子了,你還有什麽話說?”
紫陌不緊不慢的說道,“太後娘娘發過的誓言,難到忘了嗎?”
太後雙眸淩厲,“他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随後她輕聲冷笑道,“哀家當日隻是說,不傷害你,但是卻沒說不殺你。”
“太後娘娘權勢傾天,要奴婢死,奴婢不敢不死。”
紫陌跪伏在地朗聲說道,随後她緩緩擡頭,“奴婢死前,想讓太後看一樣東西,不知道太後可否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