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府很大,殿宇嶙峋,亭台巍峨,水榭輾轉。
自從那日之後,能不見他,便不見他。
她也說不出是怕,還是不願。
總之,大多數時候都是孫落雨陪在他的身邊。
今日,所有人都随着皇上去了靈霄寺進香,她再一次落了單。
整日的悶在屋裏,她覺得自己都快發了黴,外面一早上開始就甯靜的很。
她想,正适合她出去走走。
少有的悠閑時光,這對于她來說,已經記不得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秋末,天氣清爽,碧空如洗。
隻是,那輾轉飄落的黃葉,憑自讓人覺得一陣凄涼。
木府中有一大片的菊花,秋菊高潔,是她所愛。
忍不住駐足,置身于菊花的海洋中,她終于有了笑容。
突然,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她擡頭看去,是一位面生的女子,并不認識。
紫陌不想與木府中人打交道,轉身就要離去。
卻被人擋住去路,一個婢女打扮的丫頭,擋在身前。
“你要做什麽?”紫陌輕聲說道。
那丫頭嚣張的很,厲聲說道,“我家夫人要見你,所以你還不能走。”
擺明了,她此時想走也走不了了。
此時,那位被衆人簇擁而來的女子已經走到了近前。
“夫人找我?”紫陌看着她,開口說道。
那女子冷哼一聲,高傲的說道,“是本夫人找你,不過見到本夫人,你還不見禮嗎?”
紫陌不願與她拖延,輕輕一福身,“夫人有禮。”然後站直了身子說道,“不知道夫人找我有什麽事嗎?”
之前攔住她的丫頭在一旁大喝一聲,“大膽,見到夫人還不跪下!一點規矩都沒有,還有,與夫人說話,怎麽可以如此逾越,自稱我?”
紫陌一直未仔細去瞧眼前的女子,本想敷衍了事,此時看來卻是不能了。
她擡眼打量下眼前被稱爲夫人的女子,雲髻,金钗,錦衣,華服。
不過,那雲髻并不是正室夫人的發飾,金钗是純金,卻并不精緻,還有那錦衣,用料小氣,華服上的刺繡,也不似出自名家之手。
她輕輕的笑道,“既然說到規矩,那我便敢問一句,夫人是什麽身份,何品階?可承受得起我這一跪。還有,我堂堂宮中禦前宮女,若說是奴婢也是萬歲和宮中各位主子的奴婢,您又是哪宮哪院的主子,當得起我一聲奴婢?”
紫陌厲聲詢問,字字鋒利。
頓時,将婢女與那位夫人說的啞口無言,面紅耳赤。
良久,那女子咬牙放出一聲冷笑,“你牙尖嘴利我說不過你,可是别忘了,左不過你終有一天也會成爲小侯爺的一個妾侍,到時候,也還不是在我之下。”
小丫頭一見主子說了話,也放映過來,接口說道,“到時候,你做了十八夫人,也總要稱呼我們夫人一聲姐姐。”
“哈哈哈.......不過是一個宮女嚣張個什麽勁,隻不過一時迷惑了小侯爺而已,這府中的楓葉好看嗎?我卻日日能看到,早已沒有什麽新鮮的了。倒是你,此時是小侯爺的新鮮,早晚有一天,你也會成爲這飄落的楓葉。”
女子呵呵的笑着,氣息中盡是道不盡的怨恨與嫉妒。
紫陌,大抵知道了是怎麽回事。
不過是一個癡心女子罷了,可憐又可悲。
她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就離開。
可是,那女子卻以爲她怕了,不依不饒的讓身邊的丫鬟婆子将紫陌攔住了。
她笑盈盈的說道,“過了府你也終要喊我一聲姐姐,拜我一拜,不如就今天,在這裏,先拜見了吧。”
“我沒空在這與夫人鬧着玩,請夫人讓開。”紫陌心中隐忍的怒火越越拱起。
女子美眸鋒利,她冷哼一聲,“給我磕過了頭,我就讓你走。”
紫陌眸光中閃過一絲薄怒,她在宮中受人欺負也就罷了,現在還要受個小小侍妾欺負嗎?
“就算是要拜見,恐怕也是你跪我。你家小侯爺曾經親口向我許諾,若是我同意,便是這府中最大的妾侍,僅次于正室夫人。”紫陌冷笑道。
随後看着驚訝不已的女子,傲然笑道,“你說到底是誰該拜見誰?”
女子顯然不相信,很快便恢複了冷靜,“胡說八道,小侯爺才不會答應你,他早就已經答應我了,隻要我給她生個兒子,馬上就讓我成爲側妻,怎麽會是你?”
一旁的小丫頭趕忙說道,“夫人,多半是她自己胡謅的,看來非要教訓她一下不可。”
女子眸中閃過鋒利的精芒,“去給我掌嘴,狠狠的打。”
小丫頭得了令,論起巴掌就向着紫陌打過來。
紫陌面不改色,一片淡然,她伸出手将打過來的手攔截在半空。
“你若是不信,可以親口問問你自己的男人。”
紫陌向着一旁樹叢中看了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還不出來,是想鬧出人命嗎?”
衆人驚訝中,木賓白才邁着正步現了身。
女子一見到他,神色有幾分驚慌,随後可能是想到她是極有理的,他一定會爲自己做主的,所以搖杆又挺得直了不好。
紫陌狠狠的将小丫頭的手放開,然後看着他說道,“你自己來解決吧,我先走了。”
女子卻不等木賓白說話,搶先攔住紫陌,“你别走,我要你當着小侯爺的面,将剛才的話重新說一遍。”
紫陌很是無奈,她盯着那女子,“你确定?”
女子肯定的點頭,随即看向男人,“請小侯爺做主,到時候,一定要給這個大言不慚的女人一點顔色看看。”
木賓白眉宇自然,臉上帶着一貫的微笑,“小十六啊,你不是病了嗎,怎麽還到處閑晃啊?”
“奴家就是因爲身子不爽,才出來透透氣的,沒想到卻碰到這個刁蠻的丫頭,此時氣的更加嚴重了。”
十六夫人頓時有些眩暈靠在男人的身上。
紫陌輕輕的笑着,“小侯爺豔福真是匪淺啊。”
木賓笑笑,然後看向紫陌說道,“她惹你生氣了?”
紫陌不想與他在做糾葛,甩甩頭,“沒有,如果她不再繼續煩我的話。”
說着,她起步又要離開。
而小十六的眼睛卻一直瞄着她,生怕她趁機溜走了。
“小侯爺,您不能就這麽放她走了。您不知道,她剛才說了什麽狂妄自大的話呢?”
眼見着紫陌要走,她怎麽能就此罷手呢。
紫陌的腳步停下來,看來這一次過去了,接下來的日子裏,她也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索性,就一次解決吧。
紫陌重新回到木賓白身邊,向着小十六使使眼色,“你剛才都聽到了吧,現在你解釋給她聽。”
木賓白笑意更濃,他看向懷中的美人,“你真的要聽?”
“奴家要聽。”
男人點頭,一副我說了你可能會更難受的表情。
小十六身邊的丫鬟婆子,都屏住了呼吸,心中繃緊了一會即将綻放竊喜的那根弦。
男人摟住小十六的纖腰,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的在她的耳邊說道,“方才她說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