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進來的時候,北宮星斓已經做在軟榻上,手拄着腦袋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皇上,今天您還沒去溫泉呢,奴才這就陪您去。”
北宮星斓聽到他的聲音,突然擡頭看過去,小九一驚。
他卻說道,“她去藕香閣了?”
小九一聽到藕香閣當即腦袋耷拉了下去,心中突突的跳個不停。
“是。”他輕聲說道。
“還打死了人?”北宮星斓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這是讓人最覺得可怕的地方。
小九點頭,“嗯。”了一聲。
“她怎麽突然跑去那裏了呢,還殺了人?”
自從蓮妃與和妃走了之後,他就一直在想這件事。
小九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皇上,姑娘也是爲了小主子不平,聽說這些年被那幾個嬷嬷折磨的夠嗆,吃不飽穿不暖,身上到處都是傷,姑娘這才看不過去.......”
北宮星斓眼神中帶着幾分驚訝的看着小九,“起來,瞎嚷嚷啥?”
小九一瞬間懵了,皇上幾時這樣與他說過話?
“再不起來,朕就打斷你的狗腿。”北宮星斓見他還在地上愣着,低沉着聲音說道。
小九一個激靈,趕緊自地上爬起來。
“皇上,您吓死奴才了。”他拍着胸脯說道。
北宮星斓臉上帶着幾分驚訝,“她就是爲了那個孩子,才去打人的?”
小九點頭,“嗯。”
北宮星斓随後沉默了。
小九心中不安,不知道皇上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片刻之後,他開口說道,“幾個刁婦,死了就死了。”
随後,擡頭看向小九,“她沒事吧?”
小九的心終于放下,這才恢複了語氣,“沒事倒是沒事,隻是,奴才今早上見到姑娘,她的眼睛通紅通紅的,好像哭的都腫了。”
北宮星斓眉頭一蹙,“她哭了?”
小九點頭,“嗯,奴才看着就是這樣的。”
“那她爲啥哭的,你知道嗎?”北宮星斓問道。
“奴才不知道,但是奴才聽說是因爲小主子,好像。”小九說道。
軟榻上的男人神色恢複以往的威嚴,語氣淩厲的說道,“傳朕旨意,給藕香閣的母子倆一百兩金子,明日便出宮去。”
小九心中一顫,不禁說道,“皇上,您的孩子也不要了?”
北宮星斓眸色一厲,“不要了,反正朕也不喜歡。”
第二日,紫陌趕到藕香閣的時候,卻正好撞上杜青禾與可樂要被送出宮。
她當即攔下,二話沒說便趕回了乾泰殿。
心急之下,她也沒問問裏面什麽情況,推門便走了進去。
刹那間,屋子裏的視線全部聚集在她的身上。
她才看清楚,殿中不隻是他,還有一衆大臣,好似在商議着什麽事情。
北宮星斓的眸光看到她的一刻,狠厲之色轉爲溫和。
屋子裏的都是當朝重要的官員,木烨,莫征,方儒華等人都在内。
紫陌站在門口,突然間有些無措。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衆愛卿坐了這麽久也累了。”北宮星斓開口說道,随後他看眼小九,“帶諸位大人去偏殿用些茶點。”
小九趕緊答應着,引領着他們往出走。
紫陌垂頭站在門口,她知道每個人心裏都是不喜歡她的。
突然,她覺得一道熱辣的目光自高處投來,落在她的身上。
眼前多了一雙鞋,那人在她身前站定了腳步。
她緩緩擡頭,撞進一雙嘲弄的眼眸。
“女官?呵呵......”
說完,他一瘸一拐的走了,背影中仿佛都帶着嘲弄的笑。
紫陌之前一直在想,再見面他會對她說什麽?
今天,她終于知道了。
北宮星斓此時已經走了過來,剛才的一幕絲毫不漏的落進他的眼中。
“出了什麽事?”他輕聲問道。
她才轉過神,她的失神讓他心中很不高興。
但是,他忍着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紫陌才想起正事,“是你要将杜青禾趕出宮的?”
北宮星斓眉頭一蹙,“杜青禾是誰?”
“你忘性可真好,就是藕香閣裏,爲你生了兒子的宮女。”
紫陌聲音有些冷。
北宮星斓才點頭,“哦。是,怎麽了?”
“你怎麽能這樣,她這些年過的夠苦了,現在你還要将她趕出宮?還有,你的兒子你居然都不要了嗎?”
紫陌非常生氣,一口氣說完。
北宮星斓對于她的激動,很是驚訝。
鳳眸微眯的看着她,“你不想讓她們出宮?”他不回答她,反而問道。
紫陌點頭,态度強硬的說道,“是,我不讓。”
北宮星斓點頭,神情清淡,“好,那就讓她們回來吧。”
紫陌一時間覺得哭笑不得,他到底是人是鬼?總是做一些讓正常人無法理解的事。
也顧不了那麽多,得到他的首肯,她拔腿就跑了出去。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一副笑容意味深長。
他最看不了她清冷孤傲,不屑一顧的樣子。
雖然嚣張點,跋扈點,總比那樣強。
那天,杜青禾與可樂被紫陌留在了宮中,仍舊居住藕香閣。
她沒事就會過去,親自爲杜青禾設計了幾套衣服,又将北宮星斓的喜好講給她聽。杜青禾對她的話,言聽計從。
這一天,杜青禾站在藕香閣中一直望着天上的太陽。
直到,日落西山,晚霞映紅了天,她才淡淡的笑了出來。
今天,對于她來說,是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看着自己從頭到腳煥然一新的裝扮,她揚起頭,臉上沾染了晚霞的紅暈。
成敗在此一舉,她今晚要放手一搏。
北宮星斓每日夜裏都要去玉龍溫泉沐浴,身子好了許多。
回到乾泰殿的時候,竟然破天荒的遇見了紫陌。
他臉上露出幾分意外,自從那日之後,她便再也沒有露過面。
“怎麽還沒睡?”
在這個皇宮中,他隻跟她說話的時候才這麽随和。
紫陌的手緊緊攥在一起,看似有些什麽話難以啓齒一般。
北宮星斓眉心一擰,“怎麽了?”
“今天晚上好好睡。”紫陌頭說道,眸色中已經不見波瀾。
他輕輕點頭,走進殿中。
半天,她卻說了這一句。
寝殿中,燈光朦胧,是淺淺的粉色,一室玫瑰花香。
北宮星斓眉色一緊,心頭不禁想起她之前的反常。
邁步走進去,一個身影安靜立于寝殿内。
他的心一頓,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杜青禾一見他進來,立即跪倒在地請安。
他緩緩的走到龍榻上坐下,眉宇緊蹙,“你是.......”
“奴婢杜青禾!”
這一句話,短短五個字,卻猶如一隻千斤大錘重重的砸在他的心上。
他的眼角不禁,看向寝殿外。
她就真的要将事情都做絕了嗎?
真的,迫不及待的要将他推給别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