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無痕走的那一天,她隻當做不知道,一個人站在院子裏良久之後,終于緩緩的來到了那架秋千邊上。
心中是無法揮去的抑郁,眼角的刺痛和滾燙被她牢牢鎖住。
周政站在她背後不遠處靜靜的看着她,而她卻始終未曾坐上去。
手輕輕拂過那秋千上的檀香木,突然,心中一動,手指落在木面上深淺不一的劃痕上。
璤閣的秋千上也有這些深淺不一的劃痕,那是有一次她站在上面,風柳筱與她玩笑的猛推時,她猶豫恐懼用力踩在上賣弄留下的。
她緩緩轉身看向周政,“你去過東宮嗎?”
周政一怔,随後答道,“去過幾次。”
“爲什麽去?”她輕聲問道。
“去找皇上......自從回宮之後,皇上總是愛去東宮呆着。”
周政答道。
紫陌的心一頓,“那.....璤閣的秋千可還在?”
“璤閣有秋千嗎?屬下并未看到!”
周政疑惑的答道。
“那你也一定沒見過鳳凰花了、。”
“是,屬下沒見過。”
周政如實回答。
她的心不停的顫抖着,淚水終于掙脫眼眶流了下來。
“主子.....”周政驚訝的看着她。
“周政,幫我送樣東西給他。”
周政剛要開口詢問的功夫,隻見寒光乍現,寶劍已經出鞘,映出紫陌含淚帶笑的臉。
“将軍”周政驚恐之餘喊出昔日舊稱。
此時寶劍卻已經歸鞘,她的手裏赫然多了一縷青絲。
周政見她無恙,才放下心來。
紫陌默默的将黑發編織成一枚平安結,最後她将平安結放在錦盒中遞給周政,“一定要親手教給他。”
周政點頭接過,“是。”
“您有什麽話要帶給皇上嗎?”
紫陌看向周政,半晌沉默不語。
周政終于起步,“那屬下這就去了。”
周政轉頭之際,隻聽到一道清靈悲切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生死苦匆匆,無物比情濃,天涯從此去,萬物已成空!”
風無痕知道她不會來的,她恨他,這一輩子隻怕也再不想見她了。
可是,他的心裏仍舊是帶着希望的。
此時别許是永别,他多麽希望在看到她明媚的笑顔。
北宮星斓親自送他到帝都城外,撤去左右,兩個人男人相對而視。
“多謝四爺相送,他日舍弟掌政還望四爺看在我的面子上,對他稍帶寬容之心。”
風無痕抱拳輕聲說道。
北宮星斓回禮“千州有我一日,隻要他不來犯,必定與倉斌永結爲好。”
風無痕,面帶感激,“風無痕多謝四爺了。”
說罷,風無痕飛身站在了馬車之上。
“風兄,你此次前來并非單單爲了結盟我知道。即便你去見她最後一面,我亦不會阻攔!”
北宮星斓輕聲說道。
“罷了,既然再無相見之日,見了也隻能是徒增傷悲,惹她不高興而已。”
風無痕仰天看去,長歎一聲,進了轎廂中。
紫陌,永别了!
正在此時,急切的馬蹄聲傳來。
周政飛身下馬,“皇上!”
風無痕此刻已經站在了轎廂前,“她來了嗎?”他的視線帶着希冀看着周政的身後。
周政搖頭,“主子讓屬下送一樣東西給皇上!”
風無痕接過錦盒,緩緩打開,随後他的手無法抑制的顫抖不已。
“她可有話帶給我?”
他顫聲開口。
“有!”周政答道。
“她說了什麽?”風無痕急切的問道。
周政輕聲重複道,“生死苦匆匆,無物比情濃,天涯從此去,萬物已成空。“
風無痕輕輕的念着這幾句話,視線漸漸模糊。
他一揚手,“啓程。”
馬車載着他緩緩離開她所存在的世界,他的心卻仿佛瞬間複活了一般。
站在馬車之上,他回頭看向有她的方向。
高高的城樓上,他仿佛看到她的身影。
一身盔甲,飒爽挺拔。
終于,他會心一笑。
手中捏着那縷飽含了一生深情厚意的青絲瀑發。
青絲代筆思念,平安結象征着真心的祝願。
她希望他平安!
生死苦匆匆,無物比情濃,天涯從此去,萬物已成空。
她仍舊相信,他待她的情誼是真的。
從此訣别,恩怨愛恨她都不在乎了。
這樣已經夠了,足夠了。
她不恨他,也不愛他了!
“皇上,外面風大,進來坐吧。”
宮婉容推開車廂說道。
風無痕點頭緩緩進了車廂,與宮婉容對面而坐。
“這不正是您希望的嗎?”
宮婉容說道。
“是啊,可是,我是真的不希望她将我忘了,跟北宮星斓好。”
他擡起霜霧滿眼的視線,微微一笑吟滿苦澀,“你說,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宮婉容搖搖頭,“不是您太自私了,是您愛的太深了。”
如果不是,這一趟他大可以不來。
“婉容,你走吧。回去之後,我就放你自由。你想哪裏就去哪裏吧,千萬别成爲第二個我。”
宮婉容淚水滾落,“皇上,我現在已經就是您了,無法回頭了。您要讓我去到哪裏?”
風無痕看着她,無奈笑道,“爲何你這樣癡傻?”
“因爲我愛上了一個癡傻的男人!”
宮婉容輕聲說道。
北宮星斓猶豫了很久,終于還是走了進來。
她坐在秋千上的身影,讓他吃了一驚。
他輕輕的走到她的身邊,站定了腳步靜靜的看着她。
良久他開口說道,“他走了,我讓斷魂帶了人一路護送他到倉斌。”
紫陌輕輕點頭,“謝謝!”
北宮星斓閉了雙眸,“我最不想聽到的就是自你口中說出這兩個字。”
“所以我才說的。”紫陌情緒不改,口氣淡淡的說道。
北宮星斓随後點頭,“好吧,隻要你高興,随你。”
“背後行兇之人,我已經查到了。”
北宮星斓眸色淩厲,口氣卻輕柔的說道。
“這麽快?”
“不想知道是誰,要如何處置她嗎?”北宮星斓問道。
“這是你的地盤,随你怎麽辦?你若是想放了她,我也不會有意見。”
紫陌起身,往殿内走去。
走了幾步突然停下,“這些荷花我看膩了,拔了吧。”
傍晚的時候,她正在等着北宮飛鴻回來吃飯,北宮飛鴻卻跌跌撞撞的跑進了大殿。
她趕忙起身,“怎麽了這是?背後有人追你不成嗎?”
北宮飛鴻一下撲到她的懷裏,“媽媽,快救救我娘吧!”
紫陌一皺眉,“你娘怎麽了?”
“父皇要殺了娘!”北宮飛鴻哭着說道。
紫陌心中一驚,當即起身,“在哪裏?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