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白衣勝雪,長發似夜裏星河,一張瘦削的臉頰,一對細長似狐狸的眼睛,長長的眼睫毛,本不該生在男人身上,卻在他的身上顯得那般妖異。
帝都機場,這個已經成爲了烏煙瘴氣的事故現場,這個男人卻好似是淤泥中的一朵青蓮,緩步而行,似摒棄了世間的紛紛擾擾一般,走向了羅夏一行人。
“好久不見,天道。”男子展顔一笑,竟讓這裏的幾個女人瞬間失色,那清瘦的身姿,那妖異的雙眼間,閃爍着的是魅惑的光芒。
天道緩緩擡起頭來,牛仔帽早已掉落一旁,露出青筋暴起的額頭,痛苦的神色布滿那張平日裏玩世不恭的臉龐,眼神兇悍的像是要吃掉眼前的男人一般。
“三千年君不見,不知今日君安否?”男人輕輕用手被遮住那狐媚地一笑,這樣娘炮的舉動卻讓人覺得眼前一花,這男子,若是生得女兒身,定是傾國傾城之姿,便是此刻身爲男人,也讓羅夏覺得炫目不已,甚至忘記了自己肩膀處的傷口,目瞪口呆地半跪在地上,下巴掉了一地。
“吼!”天道似乎并不想回答,而是高高躍起,任憑血液從胸前滴落,直撲對方,似乎想用一雙手捏碎對方的喉嚨。
“哎呀呀,人道不周山中不老仙,風度翩翩賽天仙,今日一見,卻怎得失了那風度?哼!地仙而已,果然若那行走于黃土之粗坯,下賤不堪,何以自稱清高,敢于那天仙做比?”男子一甩衣袖,瞬間消失在原地,瞬間出現在天道身後,蔥白如玉的手指已然握住那雕滿符文的劍柄,眉頭輕蹙,一對狐眼中放射出一股殺意。
嘴角帶着一絲扭曲的笑意,讓這男子的狐媚之氣更甚。
“九爲極,金烏爲陽,九天之火,可以爲極陽,是故有若金烏在天,焚萬物,焰不熄!”男子口中念念有詞,頓時劍身上爆出一道火焰,金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住天道的身體,隻聽一聲哀呼,還有一股皮肉燒焦的難聞味道,瞬間在此處彌漫開來。
男子輕輕抽出手中的長劍,一頭長發随風飄散,飄飄若仙,但是那股淩冽的殺氣,卻灼熱的讓人不能呼吸。
“天道?不過如此,天人執掌,是爲天道,爾等逆天而爲,當誅。”
羅夏一頭黑線,看着一口亂七八糟的男人,再看看莫名就便當了的天道,身上的火苗似乎還沒熄滅的屍體,開什麽玩笑?
“蛇精病啊你!殺個人而已,絮絮叨叨說什麽呢!”羅夏終于忍耐不住,站起身來,捂着自己受傷的肩膀,對着這個狐媚的男人吼叫起來。
但是瞬間他就後悔了。
嘭!
劇烈的碰撞讓羅夏的嘴巴不自覺地張了開來,身子也狠狠地向着後面飛去,在他身前,是後仰着身子,一拳将他擊飛,又一腳站立,用另一隻腳輕輕抵住狐媚男子手腕的羅美人。
“這麽高難度的動作,老娘的老腰!當年都沒這麽哔過,她娘的,果然哔要趁早。”一口自帶打碼粗話的羅美人臉色猙獰,止住對方這一擊後,身子猛地退去,警惕地看着呆立在那裏的男子。
男人似乎有些驚訝,抖了抖自己的手腕,然後笑眯眯地看着羅美人道:“龍的味道,汝乃何界龍種?竟擅留人間,妙哉妙哉。”
男人笑的有些邪惡,看着羅美人的身段不停上下掃動,那種肆無忌憚的打量,讓羅美人險些暴走。
“純龍之後?奇貨可居,奇貨可居,吾駐仙道千餘載,卻未曾得一龍器,世人多道龍器乃仙兵榜首,位列先天之下,今日,就待本仙收了你這小龍,得以煉制仙兵!”男子瞬間消失在原地,羅美人眼瞳一縮,瞬間橫起手臂,卻不料長劍竟然已經遞至身前。
身子側過,卻不得以抛下那白皙如藕的玉臂,頓時隻聽得刀劍入肉的聲音,羅美人眉頭蹙起,咬着牙齒狠狠盯住了那個一臉淡漠的男人。
“九陽極焰,焚!”劍身上再次燃燒起一股火焰,但是男人料想中羅美人被火焰包裹的場景并未出現,那火焰卻好似是被馴服了一般,順着羅美人的手臂緩緩蠕動,連衣服都沒有燒壞。
“不妙!”男人猛地棄劍而退,雙指并攏,以指代劍,輕輕上挑,頓時飛劍顫抖,竟然要從羅美人手臂中脫出一般。
“動手!”羅美人狠狠握住劍身,也不管自己的手掌破開血口,流出了不少鮮血,卻是大吼一聲。
忽地,狐媚男子身後站起一個焦黑的身影,不是剛剛被焚燒的天道又是誰?不,看着那渾身傷痕,卻不停快速自愈的樣子,那個人是……
“羅根!”羅美人早已注意到了那個被刺穿的人不是天道,或者說,當初天道早已知道自己會有這一劫,羅根的訓練也是由羅美人指點的,所以在一劍飛來的瞬間,天道啓動的并非是傳送陣法,而是替身。
羅根怒吼一聲,雙拳的骨縫間猛地伸出一對金屬爪子,那是愛德曼金屬,凝固後,再難被熔煉,即便是太陽的溫度……
“吼!”羅根猛地朝着男人的後背刺去,一對利爪眼看就刺中了對方,卻是失去了對方的蹤影。
“哎呀,差之毫厘,差之毫厘,嘿嘿,劍來!”男子似乎掌握着縮地成寸之法?
男人劍指一擡,頓時羅美人手臂上的飛劍震顫起來,隐隐有欲飛之勢。
忽地,一張紅色符紙從天而降,輕輕貼在了飛劍的尾端,頓時狐媚男子臉色一變,猛地轉頭看去,隻見一個帶着牛仔帽,一身大風衣的男子款款走來。
“呼,總算沒來晚,這個符修的身份,還不到時候獻出去。”天道看着渾身是傷的老狼,再看看手臂上插着飛劍的羅美人,至于肩膀上帶傷的羅夏?無視就好,這個級别的戰鬥他插不上手。
“天道?爾等卑鄙,竟以金蟬脫殼之計,耍弄本仙!”狐媚男子眉眼豎立,恐怖之色溢于言表,隻是天道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有牙的犬吠罷了,哦,抱歉,忘記你和哮天犬那個家夥不合,一隻天狐而已,也敢妄稱神仙?哼,老子設下九州結界,仙人之軀根本無法立于當世,天庭妄圖執掌天道,擺弄人間,今日複還,你這爪牙何來的優越感!”
天道言辭愈發激烈,手中符卡沖天而起,頓時鋪天蓋地的卡片飛向狐媚男子。
“天道,汝妄自于人間設下結界,驅散天仙,妄自尊大,本仙此次前來,定叫汝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狐媚男子劍指一挑,頓時一道劍氣飛出,幾張符卡應聲而落,然後男子身形一閃,卻是已無蹤影。
“跑?跑了?”羅夏目瞪口呆,前一秒還口中大義淩然恨不得天誅地滅别人的家夥,就這麽沒影了?
天道鼻子一皺,卻是嗤笑起來:“一個小小仙寵,竟然在這裏冒充天仙,好大的威風,失去了天仙賜予的仙劍,有何能耐和我們鬥。”
隻是說罷後,天道長歎一聲:“可惜大結界已經破損,魑魅魍魉之徒,都開始湧向地球,計劃必須加快了。”
“誰給我找條褲子。”羅根忽然插話道,雙手捂住自己的下面,看着羅美人不善的眼神,竟然有些瑟縮?
“啧啧,好大一條蟲,雖然年紀有些大了,不過看着蠻精壯嗎,就是毛有點多。”羅美人輕輕拽了拽羅根胸口的體毛,吹了口氣,眯着眼睛擺弄着手中剛剛奪來的仙劍,不知道是要剁了羅根的根,還是要對羅根的根耍耍大寶劍。
“……”天道無語地看着後面鬧成一團的兩人,無語地召喚出符卡,帶着衆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隻是衆人走後,一個拳頭大小的甲蟲悄然地消失在了下水道的排污口,似乎是在監視着衆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