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軍和夏小蓮從陝西回來後,立刻感覺政府裏換了一個模樣,一天比一天忙。原因是方士奇又提升了,成了市委書記兼市長。大權在握使得方士奇風光滿面,工作的精神氣十足。唐軍暗喜,方士奇權力越大,當然他提升的機會也越多。不過方士奇剛上任,工作比較繁忙,唐軍還沒好意思直接提他升遷的事。準備過段時間,等方士奇心情比較穩定了再說。
這次上級領導重用方士奇,使他有了很多新想法,決心拿出自己的特色把通北市搞得更好。不僅經濟要提升,而且環境上一樣要超出以往。他認爲最重要的是要了解民生,爲通北市的百姓做實事,提高他在通北市的威望。
沒幾天,方士奇單獨帶領唐軍到下面最富有的鄉村和最貧窮的鄉村去走訪。他很想知道富有鄉村哪裏搞得有特色使它富了,貧窮鄉村哪裏環節出了問題,使它變窮了。他倆頭一站去的是補丁村,這個村在整個通北市都是有名的富有村。
可以說,有錢人非常多,家家都是二層小洋樓。據說全村光棍兒都根除了,最次的都能買到一個二手貨的越南媳婦。方士奇問唐軍補丁村的老鄉們都在做什麽大生意,爲何都這樣有錢?
唐軍說:“戶戶都加工燒雞,全部是采用真空包裝袋走外地,銷路很不錯。尤其到了冬季都供不應求,客戶都跑到村裏來訂貨,有多少貨都能賣了。”
方士奇很滿意的說,“看來補丁村的人很聰明,很有生财之道。”
快進村時,外面莊稼地裏一片景觀。有座用雞毛堆起來的泰山,雄偉的立在田野裏。方士奇很驚訝,第一次看到這樣多的雞毛,問唐軍哪裏來的這樣多的雞毛?
唐軍說:“你想吧,家家都不停的往下脫雞毛,時間長了别說堆一座泰山,就是十座也能堆成了。而且到了春天北京刮沙塵暴,這裏肯定刮雞毛了。我真的懷疑他們做的燒雞能達到國家規定的合格标準。什麽渠道來的雞都收,尤其養雞場鬧雞瘟時,死掉的雞全跑這裏了。”
“莫非沒有人來檢查他們的産品?”方士奇問。“檢查管什麽事?衛生局那些官員們又不是沒有來過,來幾個腐化幾個,隻要把紅包悄悄的往幹部們的兜裏一塞,各個面帶微笑,呵呵,給老婆買化妝品的錢有了。所有産品全是合格。”
方士奇說:“發家緻富是對的,能在全市樹立一個緻富榜樣是很了不起的。産品存在質量問題,或者污染了環境,政府部門要嚴厲管制,合理有效的進行垃圾處理。但不是打壓,要引導他們向好的一面發展,而且我們政府今後的重點也是扶持他們發展,給他們提供很多優惠政策,而不是無理的幹涉。”
唐軍無語了,他發現方士奇這次對鄉村經濟扶持的決心很大。然後唐軍繼續駕車前行。進了村,村裏倒很幹淨,一座座二層樓整整齊齊,沒有了以往土路,全是柏油路面。“咱進大隊部嗎?”唐軍問。方士奇搖了搖頭,說:“不用驚動他們,我們簡單了解下情況就可以了。因爲下面還要去經濟比較落後的村子去采訪,時間不趕趟了。”
第二個采訪地點是百旺鄉石頭村,這個村位居山上,是通北市有名的貧困村。路上,方士奇對通往石頭村的路面狀況做了很多評價,說:“要想富先修路,首先這裏道路就不行,這是制約他們發展的主要問題。下一步,先幫助他們修築一條通往市裏的陽光大道。然後再對石頭村進行重點指導,讓村民們看到緻富的希望。另外,這裏屬于山區,環境很美,山下還有條小河,很适合建立一個生态旅遊點,招引人們來這裏渡假,旅遊。從而就可以帶動這裏的經濟了。因此出路是可以想出來,貧窮不是永久的。隻要認識到它的優勢在哪裏,這樣就可以有目标的去發展了。”
唐軍連連的點頭,感歎的說:“方市長的思路很好,有很強的發展和經營意識。隻要按你的方案去實施,我相信通北的經濟很快就能搞上去的。”聽了唐軍的奉承,方士奇面部出現了一絲驕傲的神情。
一會兒,唐軍問:“還進村嗎?”“不用了,這裏是山路進出不便,走到這裏就可以。”方士奇說完,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已經是11點了。然後說:“快到中午了,就在百旺鄉政府落腳吃口飯吧。”
唐軍将車調了個頭,于是駕車又奔百旺鄉駛去。鄉政府内看上去很安靜,隻有門房值班室裏坐着一位小姑娘在看小說,估計她就是門衛。她讀書很認真,也沒有發現唐軍和方士奇。他倆也沒有打擾這位小姑娘,直接奔鄉委書記和鄉長的辦公室走
敲了半天門,兩位領導的屋裏都沒有人。方士奇惱火的說:“才11點,就一個人都沒有了,莫非都下村裏指導工作去了?”
唐軍站在那裏向樓道裏繼續看了一眼,發現書記辦公室旁邊那間屋挂牌上寫着副書記幾個字。他明白了,這個房間肯定是副書記的辦公室。走過去敲了敲門,沒有人給他開門。但聽到裏面有很高的說話聲。他将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發現裏面有人在打麻将。于是馬上過來跟方士奇彙報。
方士奇眉頭一皺,嘟哝道:“豈有此理,上班時間領導帶頭搓麻将?也太沒有規矩了?這樣的領導怎麽能将工作幹好?”方士奇發洩完怨氣,走過去親自敲門。咚咚的,敲了足有十幾下,裏面也沒人應答。他氣急了就開始大聲嚷道:“裏面有人嗎?”裏面仍然沒有人過來敲門,倒是把門衛小姑娘驚動了。她走了出來,問:“你們找誰呀?”“找你們領導。”唐軍朗聲回道。
小姑娘可能是從村裏找來的臨時工,她根本不認識方市長。以爲他兩是領導的朋友,于是撥通了副書記屋裏的電話,說外面有人找。之後,副書記的門開了。開門的人正是副書記劉志厚,他一看到方書記親自駕到,吓得骨頭都酥了。趕忙笑臉相迎,“方書記來了,怎麽不提前給我們打個電話,好爲您準備喲?”一聽到對話,屋裏麻将嘩啦一下都不見了。所有的人都站起來想逃。
原來鄉長也在裏面,他還是官場混得久了顯得比較城府,不慌不忙笑着說:“方書記好,謝謝您來我們鄉做客。正好中午了,走吧,一同到外面吃飯吧。”鄉長客氣道。方士奇滿臉的不高興,問:“你們書記呢?”“下村裏指導工作還沒有回來。”
“怎麽工作時間就玩麻将?難道工作都做好了?你們中是誰的指示占有工作時間玩麻将的?哼,簡直不像話。”方士奇用訓斥的口吻說道。鄉長和副書記吓得抖動了下身子,兩人一言不發。
這時,民政員小張膽子比較大,湊過去給方士奇遞煙道:“方書記不要生氣嗎?大家11點沒什麽事了才開始玩的,随後您就到了。”方士奇一下将他遞煙的手撥到一邊,根本沒有搭理他。而是對鄉長嚴肅的說:“之後,将這裏面玩牌的所有幹部名字都記錄下來交給我,上面要對你們進行嚴格的處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我們所有的鄉政府都要是和你們這裏一樣了,通北市就全完了。最近,你們沒有看到省裏領導對全省幹部吃喝嫖賭之風出台的一些嚴懲規定嗎?隻要是幹部,不論是誰沾惹了裏面一項,就要受到嚴肅處理,毫不手軟。”
說完,方士奇帶着唐軍轉身而去。這幫鄉幹部卻站在那裏情緒低調,唉聲歎氣,各個都認爲自己是個倒黴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