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二樓。杜百靈的腳吧唧歪了一下。腳脖子跟針紮似的疼。他立刻停那兒不動了。警花和唐軍很關心的問有事嗎。
杜百靈咧着嘴說沒什麽大事。我鞋裏有護身符。白胡子老道送的。唐軍笑了笑。上來攙扶他的胳膊。他說不用扶。還沒那麽嚴重。
杜百靈無意中摸了下唐軍的手說。“你的手肉呼呼的。很有手感。”唐軍驕傲的說手厚錢就厚。天生長了一雙富貴的手。爹媽給的。
“你看我的手有什麽說法。”杜百靈伸出手讓他看。唐軍看了看。故意誇他說:“你的手屬于方形手。有魄力。聰明能幹。”
杜百靈美滋滋的說也沒感覺有多聰明啊。
警花也過來起哄。說你也看看我的手。
唐軍說你的手不用看。老公聰明能幹。老婆肯定要享福。所以你是享福型手。唐軍這人也有可愛的地方。什麽人的馬屁都會拍。當然生活中的人大多都是喜歡被人奉承的。
就見警花咯咯的一笑。早知道我這輩子就是享福的命。在胎裏我媽就找人給我算了。
到了飯店。門口站着一個人。腦袋就跟莫高窟似的全是骨頭看不到肉。穿一件暴龍襯衫。敞着懷。胸脯的汗毛密密麻麻足有兩個師的兵力。旁邊紋了兩隻麻雀。他估計要等的人失約。嘴裏嘟嘟囔囔的在罵髒話。
唐軍職業的敏感。一眼就能斷出此人一定是個黑 道上的混混。進了裏面。服務員向他們大獻殷勤。居然把他們安排到了雅間。三人坐在裏面一邊吃。一邊聊。很是熱鬧。
真沒想到這點酒竟然讓杜百靈喝多。說話腮幫子滾動。吐沫星四射。兩片厚嘴距離遙遠。嘴裏吧唧一塊兒肥肉半天不咽。白膩膩的在嘴裏團來團去。看得直讓人惡心。
而且屁股一個勁兒的不安分扭動。将椅子折磨的吱吱作響。唐軍心想傻逼喝多了怎麽如此沒樣。誰跟這種人喝酒算倒黴了。絕對食欲大減。如果傻逼再把不住後門。無意中打出一個冷屁。那這桌飯肯定都被他臭了。誰也甭想吃好。
十分鍾不到。小子就往桌子下出溜了三回。警花氣得直拍他的肩膀。說沒出息的東西。喝不了酒就不要喝了。逞什麽能。丢人現眼的。趕快給我站起來。
唐軍也去扶他。小子很倔強。馬上掙脫開他的手說唐軍你不用扶我。我根本就沒喝多。然後自己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開口就問酒呢。我怎麽找不見酒瓶子了。
唐軍說酒已經喝完。大家也都喝好。不要再喝了。杜百靈此時看上去眼睛迷離。神志不清。然後搖搖頭哐哐的拍桌子。大喊服務員過來。
緊跟着跑進來一位貌美女子。問先生有何吩咐。杜百靈擡起頭看着她說。再上一瓶茅台好不好。你哥我今天還沒有喝好。
唐軍立刻攬住杜百靈。對小姐說請不要聽他的。再不能上酒了。這位已經多了。服務員一臉無奈。二話沒說扭身走了出去。這時唐軍跟警花使了個眼色想走。她點了點頭。
兩人即刻站起。唐軍去結賬。警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攙着杜百靈。
可是剛出了酒店。杜百靈莫名其妙的不走了。抱住唐軍就哭:“老唐啊。我他奶奶的這一生活得很窩囊。誰都想欺負我。”
唐軍聽了這話十分的惱怒。心想這個東西。今天這樣喜慶一個日子。老子這樣爲你賣命。還要出爾反爾的提以前那些爛事。我日你賊媽的。還讓人活不。
接着。唐軍怒氣沖沖的問誰欺負你了。你跟我說。别他媽的沒有一點男人樣。跟太監似的整天叽歪。
杜百靈“啊”的一聲。小雨哭成大雨了。
警花手裏抱着孩子連住兩腳踢在他的屁股上。“死不要臉的東西。在外面丢什麽人。趕快給我走。”
杜百靈跟死豬似的趴在唐軍的身上。旁邊瞬間圍過來好多人。有個戴墨鏡的小夥兒劈頭蓋臉被他罵了一頓:“大晚上的你戴副墨鏡裝什麽B。明天你再戴個口罩你就是三點式。”
小夥子頓時氣得火冒三丈。咬牙切齒的想動手。
唐軍指着小夥說你趕快走。他喝多了小心誤傷了你。小夥子這才罵罵咧咧的被女朋友拉走。唐軍心裏還是出不了這口窩囊氣。扶着杜百靈邊走邊問他。是誰欺負你能不能跟我說一下。
小子開口就罵馬志遠。“我日他全家。跟我有什麽可牛逼的。以前是我的下屬。現在當局長了就六親不認了。這種狗東西。簡直變化太大。咦。我算看透這個世界了。大小人一有點權和錢。就開始牛逼了。也不知他們活得那麽虛僞幹嗎。”
唐軍冷笑了一下。總怕杜百靈說他在欺負他。原來他是跟馬志遠有氣。這下他的心踏實了。
馬上勸道:“好了好了。不要鬧了。馬志遠人不錯的。我也沒覺得他牛啊。我看是你的心理作用。認爲他提升了就牛了。其實呢。他還跟以前一樣。”唐軍的話音一落。杜百靈忽的又趴在他的身上。“老唐。你可是我的知心朋友啊。我要是将來能揚眉吐氣。這輩子也不能忘了你的救命之恩。”
小子一陣哭腔。緊跟着咳嗽了兩聲。迅速蹲在地上吐了一片。
吐得好惡心。一口一口往出倒。連腸子也快讓他吐出來了。
唐軍看見自己的鳄魚牌皮鞋也被他吐髒。心疼的真想用腳踹他的頭。
最後唐軍捂住嘴站在那裏。走也不對。不走也不對。看了一眼警花。她也捂着嘴。早躲到十米開外。然後他又低下頭看了眼杜百靈。估計他吐得差不多了。遞給他一張餐巾紙。小子啪得用胳膊把唐軍的手撥到一邊。大聲說我不要紙。我又沒拉屎。
唐軍說愣球。誰說是讓你擦屎。是讓你擦嘴的。
這回他聽明白了。接過紙擦了擦嘴。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小子神态中還帶着十足的醉意。目光格外憂傷。感覺二十年前就死了爹。十年前就死了娘。深藏劇痛。世界一片空虛。
唐軍順手朝旁邊的出租車招了招手。馬上一輛紅色現代停在了他們的跟前。然後他囑咐杜百靈道。“老實點。車上千萬不要搞哭腔。不要亂說話。那樣太丢人。知道嗎。”
杜百靈好像聽明白了唐軍的意思。很乖順的點了點頭。最後在唐軍的攙扶下。慢騰騰的鑽進了車裏。警花不用别人照顧。雖然抱着一個孩子。但她很靈巧。一個人早坐進了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