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大人,您放心,蕭灑的身體沒有大礙,我現在擔心的是大戰将臨,如果容王還是不能醒來該怎麽辦……還有,如果蕭灑知道容王醒不過來又該怎麽辦?”簡钰皺着眉頭說道,其實他的心中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那就是秦嫣然該怎麽辦?
他第一次見到秦嫣然的時候就愛上了她,固然她是一個心機很重又很狠辣的女子,可是自己還是這樣固執地愛上了秦嫣然。當他得知秦嫣然爲了葉容與取代了皇後的位置的時候,他聽到自己的心中有什麽東西蓦然打碎了,這是他一直珍藏着的東西,就這樣成了一地碎片。
但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會派人去暗殺了蕭灑。不,他早就應該猜到的,秦嫣然一直與自己保持着聯系,她的目标一直都隻是葉容與,隻是自己不願承認罷了。
可現在,蕭灑沒有死,葉容與卻受了重傷,嫣然與葉容與的關系自然也不像以前那般了,真可謂是三敗俱傷,可是他依然不希望見到葉容與和嫣然反目成仇,他不希望看到這個爲了葉容與放棄自己一生幸福的女子流淚,可是他該怎麽辦?一方面是他這輩子唯一一個深愛過的女子,另一方面則是他最尊敬,最敬佩的容王。
有時候他會想,如果沒有蕭灑,那麽容王也不至于變成現在這樣,而嫣然也不會因爲蕭灑而傷心,更不會與葉容與之間産生分歧,可是轉念他又覺得,自從蕭灑出現後,葉容與便與以往有了很大的不一樣,那種發自内心的笑是任何人都給不了的。
撇開兒女情長不談,現在葉容與生死未蔔,可是自己與蕭丞相都已經按照葉容與的計劃做到了最後一步,大戰一觸即發,在這最最緊要的關頭,如果葉容與還是沒有醒來,那麽計劃還是要繼續進行下去嗎?他知道,葉容與的計劃覺得不會僅僅隻有他知道的那麽簡單,他将太多的東西都放在了頭腦之中,很多部署都有他特定的作用,可是這些作用除了葉容與外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了,如果走錯一步,那麽前期工作全部化爲烏有不說,那麽多追随自己的将士恐怕也會和自己一樣,因爲謀反而株連九族!
而這一切,都隻能聽天由命了吧……
在簡钰的照料下,蕭灑兩天便已痊愈,她已經能下床靈活地走動,她有些自嘲地想:我蕭灑果然是窮人的命,就是生了這大小姐的皮囊,本質上卻還是打不死的小強!
蕭灑每天都去看葉容與,可是葉容與始終沒有醒來,每天聽到簡钰的歎氣聲,蕭灑都覺得自己心如刀割。眼下簡钰隻是用各種昂貴的藥材維持着葉容與的生命,其實也就不過是留着一口氣罷了。
葉寒天在十天後回來了,他看着瘦了一大圈的蕭灑心中十分難過。簡钰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他有些不甘地告訴蕭灑,自己能試的方法都已經試過了,如果葉容與在三天裏還是不能醒來的話,那麽就真的沒救了。
聽到這個消息後蕭灑如遭雷擊,她瘋狂地沖入葉容與的房間,葉容與靜靜地躺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可是神态卻十分安詳,他長長的睫毛微微地上揚着,即使昏迷不醒,葉容與的容顔還是那般完美,完美到蕭灑的眼淚不自覺地順着精緻的臉頰流下,慢慢地浸濕了她的衣襟。
第一天,葉容與沒有醒來。
第二天,葉容與還是沒有醒來,甚至,連一絲醒來的迹象都沒有。
蕭灑不吃不喝也不睡,就這樣傻傻地看着葉容與,她已經十分絕望了,隻是她不敢想象,如果葉容與真的就這樣睡過去再也不醒了,她該怎麽面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葉容與依舊昏迷着,蕭灑甚至感到他的呼吸也一天比一天更弱了,葉寒天的心裏也不好受,看着蕭灑這樣憔悴下去,自己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你們讓我單獨和他呆一會兒好嗎?”蕭灑沒有回頭,她愣愣地看着葉容與絕美的臉龐道,“也許……隻是最後一次獨處了……”後半句話蕭灑說得很輕,隻有她自己聽到,可是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卻是那麽得明顯,曾經以爲被所愛之人欺騙傷害是最痛的,可現在她才知道,如果葉容與能醒過來,她甯可葉容與從來沒有愛過她,甯可他一直隻是在騙她,再如何,隻要活着,就算從來沒有愛過,也好過深愛着的兩個人陰陽永隔啊。
等所有人都歎着氣走出這壓抑的屋子後,蕭灑輕輕地拿起了葉容與的一隻手。他的手指纖長,可是掌心卻沒有一絲溫度,蕭灑想到那一天,葉容與第一次握住自己的手,手掌的溫暖直達心底,可是現在,她的溫度是不是還能傳遞到葉容與的心底深處呢?
“葉容與,你曾經和我說過,希望有一天我能将自己的秘密告訴你,可是你爲什麽卻還是将那麽多秘密都藏在了心底,卻不告訴我呢?”蕭灑不知道葉容與是否能聽見,可是她還是想說給他聽,也許這次不說,以後便都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