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小王來到綜合辦公室；因爲今天假期，加上現在還是午休時間，辦公室裏一片空蕩蕩的。小王打了個電話，回來對周衡說道，“你的責編就要來了，準備一下吧。”

“哦……”

周衡應了一聲，便沒再說什麽。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小王突然說道，“不得不說，顧老還是真的很重視這本書的啊。”

周衡點了點頭，“是啊，好像真的很看重這本書。”

“他翻譯了一輩子，雖然現在身體不好再做不動了，但是就這麽放棄的話，肯定是不甘心的嘛。”小王繼續說道，“而且就算他老人家翻譯不了了，還是可以做校對給你把把關。”

“這樣也好，我也是第一次做正式翻譯，經驗上還是有很多要學習的。”周衡說着客套話。

“而且，你這個責編雖然是我們出版社的人，但據說是顧老的侄女。”

“侄女？”

周衡有些意外，還沒反應過來，門外便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随着門被推開，周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說是熟悉，實際上也隻是一面之緣而已；進來的人是一個妹子——還是個美女。皮膚白皙，長發及肩，一身很講究的便裝牛仔裙，可不就是剛剛和周衡一起整理座椅的那個美女麽？

看到周衡，美女點了點頭，“你好，周先生，以後我就是你的責任編輯了，我叫顧曉。”

“你好你好……我叫周衡。”

原來她就是顧老的侄女嗎？“顧小”算是什麽稱呼呢？

想到這有老又小的關系，周衡的大腦一時間有些當機，随口回答了一句，說完才想起來對方已經知道自己名字了。顧曉沒有在意周衡的失态，順手在旁邊辦公桌上取來紙筆，在紙上寫下了幾串數字，最後随手簽了個名。“以後要經常聯系，寫一下聯系方式吧。這是我的手機号，這是我們晨報辦公室的電話号碼，這是綜合辦公室的電話……”

不過周衡卻沒有注意到那些，“原來是那個‘曉’啊……”

顧曉擡起頭，“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

與美女編輯的第一次見面就這麽開始了。談一次合同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事，好在周衡并沒有獅子大開口的打算，對于出版社給出的條件基本也沒什麽異議。一個小時後，不僅解決完了大大小小的合約與手續問題，連交稿的事也辦妥了。

周衡的配合程度讓顧曉和小王也有些意外，随着最後把第六冊譯文的文件發送到了顧老的電子郵箱裏之後，今天的事也就忙完了。顧曉松了口氣，擡起頭，正好迎上了周衡的目光——她在發送郵件的這大半天裏，周衡居然一直在看着她。

雖然周衡的目光有點奇怪，但是一直被注視着的感覺還是讓顧曉有了些許不快。顧曉伸手擦了擦臉，“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有沒有。”

對于如何應付這種失禮的男士，顧曉還是有點經驗的。這種禮貌的提醒方式，可以讓他們稍微收斂一下太過直白而熾熱的目光。不過眼前的男人顯然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回答過後，依然目光閃爍，像是想說什麽又有些猶豫的樣子——

明顯不像是看呆了的樣子嘛。

“周先生——還有什麽事嗎？”

“呃……”周衡用食指撓了撓耳根，“第六冊的稿費……什麽時候結？”

原來是爲這個啊。

“按照流程，這個要到财務那邊……”顧曉說了兩句，想了想，又歎了口氣，“算了，我幫你去問問好了。”

“不急，不急……”

雖然這麽說着，但是周衡現在還是挺需要這筆錢的，所以也就沒怎麽推辭。因爲有吳永健特别關照，那部分剛交出去的第六冊譯文，很快就化作一個裝滿鈔票的信封，被交到了周衡手裏。

“謝謝謝謝！”

拿到稿費，周衡自然是高興萬分；看到他的樣子，顧曉不由得一陣好笑，“可别忘了交稿的時間啊！”

“不會的，不會忘記的。”周衡連忙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沒有其他事的話，那我也回去了——”顧曉說道，“今天本來我休息的。”

“嗯，好的，麻煩您了。”

“再見。”

在出版社大門口互相道了别，周衡也要自己回家了。回頭看了一眼停車場那邊顧曉的身影，又捏了捏手中厚厚的信封，周衡終于意識到，這次的應聘算是完全成功了。

一下午時間，大概還不到三個小時，淨收獲近三萬元、一份長期飯票，還有美女編輯的聯系方式一份——如果這也算收獲的話。

站在公交車的站台前，心裏想着這一下午的經曆，周衡還都有一種做夢一般的感覺，如果沒有主神的幫助，爲了這些東西，他得努力多久才能得到呢？公交車很快就到了，看着一路熟悉的城市與風景，周衡心中百感交集

爲什麽要應聘翻譯呢？

有了主神這樣一個超越常識的寶物，想要賺錢或許并不隻有這樣一種方法。但是對于周衡來說，卻總是會下意識地選擇最穩妥的一種。除了這三萬元之外，這份工作也有其他賺錢方法并不具備的優勢，那就是并不會占用太多時間。

複制了顧老全部語言能力的主神，可以在幾分鍾内就把一個普通人兩三個月才能完成的工作做完；需要周衡去做的，隻剩定期把譯稿交給出版社這項工作而已了。

而省下來的時間，無論做什麽都沒有問題了。無論是在家裏坐吃山空，還是利用主神去獲得更大的利益，乃至于去爲主神制造永動機，都不是不可能的事了。至少他有一份收入穩定的工作，不會有後顧之憂了。

一路無言。半個多小時後，周衡回到了自家小破樓所在的小區。遠遠地看到房東李東海正站在樓門口打電話，周衡朝他點了點頭，李東海卻回了一聲：“喲，小周啊！”

“東海哥，好久不見。”

“先稍等下，我打個電話！”李東海說道，“馬上就好。”

“嗯，東海哥你忙。”

李東海找自己似乎有事，周衡也不急，站在一旁等了起來。李東海是這棟小破樓的主人，三十來歲模樣，身材壯實，操着一口東北口音的普通話，說起話來能吵得人耳膜發疼；衣着打扮都不怎麽講究，但是人很幹淨。驟然看來，他的模樣倒更像是個從農村過來的務工人員；但實際上他是個土豪——據說和他兄弟一起經營着好幾塊地皮樓盤，還開着一個養豬場。

這棟小破樓，就是李東海在前些年買來的，因爲看上了這棟樓房的地理位置與将來可能的拆遷，所以就直接買了下來。平日裏這裏的大多數事物都是由他們兄弟倆打理的，和租戶之間的關系倒也不錯。想到已經快到月中了，這次他過來，八成就是來收房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