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和未來的世界……有什麽區别呢?”
聽到主神又要開始咬文嚼字了,周衡這次倒是有些好奇了起來。提問過後,主神便回答道:
“實際上,我并不具備在同一個世界的時間軸之間穿梭的能力。逆轉時間這種事,是不可能由這個時間軸内部的力量完成的。”
“那何磊他是……”
“何磊他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他來自你們這個世界的‘未來世界’。隻是恰巧擁有和我們這個世界一樣的規則、一樣的運轉軌迹,隻是在時間軸上延後了十年而已。”
“另一個世界?但是這樣的話……”周衡想了想,“這樣的話,那個世界的何磊不就是另外一個人了嗎?你之前也說過,一個人的靈魂不能附着其他人的身上……”
“不是這樣的。”主神問道,“還記得那天你在捕捉你自己未來的靈魂失敗之後,我給你的建議吧?”
“記得。”周衡說道,“那天你是叫我重新找一個目标……”
“對。我讓你重新找一個目标的意思,其實并不隻是重新找一個其他智慧生命作爲捕捉的對象。但是因爲你已經通過這句提示找到了其他解決問題的方法,所以我就沒有再做提醒。”
“你的意思是……”
“我本來的建議是,讓你重新找另一個世界作爲目标。”
“重新找一個世界?”
“我之前就告訴過你,無盡虛空當中,擁有無數個其他世界;因爲有無窮多的數量作爲基礎,所以我可以從中找到任何我們想要的世界。而在進行靈魂捕捉的時候讓你通過想象來确定目标世界的信息,利用的就是這個原理。”主神說道,“重新找一個世界,對于我來說并不比重新找一個目标難。”
“你的意思是……”周衡恍然大悟,“我在捕捉第一個‘我’的靈魂失敗後,還可以找到下一個‘我’嗎?”
“沒錯。”主神說道,“你可以從宇宙當中尋找無數個相似的世界出來,隻要你願意。”
“聽起來簡直就像那些世界都是我憑空想出來的一樣……”
“在域外混沌中存在的世界數量是無窮大的數目,而且不存在距離與時間的制約因素,所以對于我們來說,不存在‘我們找到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隻有‘我們能夠找到怎樣的世界’或是‘我們想要找到怎樣的世界’。你第一次失敗的原因,實際上隻是在那個未來的你恰巧擁有那種防禦措施而已,如果再來一次的話,這種防禦措施很可能就不存在了。”
“但是我還是不明白,那樣的話,靈魂适應的标準到底是什麽?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何磊與重生者何磊就不是一個人了吧?”
“我所說的‘靈魂’,隻是一種粒子現象而已。”主神解釋說,“相對于‘靈魂’來說,判斷一個個體是否具備兼容性的标準,首要問題是他們是否處于相同規則與因果的适應标準下,其次要看他們與種群之間是否擁有同樣的因果聯系。何磊與未來的何磊就是這樣,他們從客觀來講是兩個不同的人,隻是恰巧身處一樣的環境與種族裏而已。”
“這也太巧了吧……”
“的确很巧。”主神說道,“打個比方,你道‘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樹葉’這句話吧?”
“知道啊……但這是反例吧?”
“對,但是我要說的是——這個結論,實際上隻是個僞命題而已。”
“這個我倒是聽過……”周衡點頭,“如果真的有一棵不會凋零的大樹、而且地球的壽命足夠長,是可以找到一模一樣的樹葉的——對吧?”
“沒錯。樹葉的不同也隻是部分粒子排布方式不同,但是樹葉内部的粒子數量是有限的,隻要擁有一定的基數,是可以找到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要找到僅僅是看起來相同的樹葉就更簡單了。”主神說道,“不過,就算地球上出現過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你們地球人也不會知道——因爲你們不會去觀察并記錄每一片葉子的粒子排布方式與外觀形狀,并對他們分别進行對比。”
“哦……”
“而任何一個宇宙,相對與樹葉來說也并不是無限大的。隻要擁有無窮多的基數,并排除操作上的難易性問題,那麽想要找到一個、乃至無窮多個一模一樣的宇宙,也就不是什麽問題了。”
周衡緊接着問道:“但是我們要找的是很多年後的世界吧?按照這種比喻,我們自己并不知道未來的我們是什麽樣子的,又怎麽能确定未來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呢?”
“我們并不是創造一個世界,隻是要找到一個世界而已。你還記得你在确定目标世界的時候,腦海中在想些什麽嗎?”
“我……”周衡想了想,“好像也沒想什麽……就是在想,十年後的世界,那個世界的何磊什麽的。”
“這就對了。”主神說道,“用以确定目标世界的信息并不需要很多,首先是是規則。蘋果會落地,星星會發光,這些平淡無奇的東西對你而已無比真實的東西,都是存在于你的潛意識當中的‘真實’;是不需要你特地去想的。而以這些基本信息,加上你爲一個世界限定的其他線索,就可以最終确定我們找到的世界的最終樣貌。而以這些線索找到的世界,雖然很可能與我們的世界有一些細微上的差别,但是總體而言,肯定是符合你所想到的那些線索與那些‘真實’的。”
“也就是說……”
“我所說的問題,也就是這個了。”主神說道,“未來的何磊所在的世界,是以你自己的想法與‘真實’爲線索而找出來的。所以,何磊他知道的彩票信息到底對不對,還得看你自己。”
周衡一愣,“那我應該想的更細緻一點才對嗎?”
“恰恰相反,你想的越粗略越好。”主神說道,“那些在你腦海中根深蒂固的‘真實’,是找到一個目标世界的基礎;除非你的其他想法——我們可以稱之爲‘幻想’——能跟達到與‘真實’相同的程度,否則你不可能找得到一個純粹由‘幻想’構成的的世界。你想到的那些東西,實際上就是‘幻想’。無論是‘十年後’,或是‘擁有蝙蝠俠和超人’,都隻是一種在‘真實’之外,對目标世界的額外标準而已。作爲這些信息當中的主觀意願,‘幻想’有可能影響到你的‘真實’,‘真實’也有可能會糾正你的‘幻想’。‘真實’與‘幻想’的成分比重,将會最終決定我所找到的世界與我們原本的世界差别有多大。對于我們的目的來說,想要讓何磊的記憶适用度更高、更加‘真實’的話,在确定目标世界的時候,就要盡量避免有太多‘幻想’,以免影響到作爲線索的‘真實’。”
“聽不懂……”周衡直接抱怨了起來,“總而言之,我到底有沒有做錯呢?”
“沒有。”主神說道,“根據你在尋找目标世界的時候有過的‘幻想’的多少,就可以大緻判斷出何磊所在世界與我們所在世界的宏觀偏差程度——這麽理解就沒有問題了。”
“原來是這樣。那你說的‘幻想’,是隻包括我能明确想到的念頭,還是我大腦中正在想到的所有東西?”
“所有信息。但是你以‘真實’作爲目标世界的主要特征時,大部分雜念帶來的影響都會被世界規則所修正。所以,最後的偏差肯定也不會很大。”主神說道,“因爲規則限制,我不能窺伺你的思想,所以也不能幫你排除雜念;而告訴你的話反而會讓你産生更多的‘幻想’,所以也就沒有提前向你進行解釋。”
一個簡單的問題被主神繞了老大一圈,不過這麽講下來,周衡也算是大體上搞清楚了主神想說的問題。
未來何磊所來的世界,在大體上與周衡所在世界沒什麽差别,不過在一些細節上,就有可能産生一些不同了。在定位目标世界的時候,周衡的每一絲雜念,都有可能成爲造成兩個世界差異的因素。而球賽結果,是有可能受到這些因素的影響的。
在那個時候,自己到底想了些什麽呢?因爲想到了要讓時間延後十年,捕捉到的靈魂就成了十年後的何磊;因爲想到的目标是十年後的何磊,主神也就在定位成功的瞬間,将何磊的靈魂捕捉了過來。
除此之外,或許是因爲自己潛意識中的想法,那個世界的何磊沒有在十年間死去;也或許是因爲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期望,那個世界的何磊變成了一個資深球迷——有時候,想要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每時每刻都在劃過腦海的細碎念頭,還有深層意識當中的翻湧的隐晦想法,都有可能成爲影響到何磊所在世界的至關重要的因素。
那麽——放到現在,該怎麽做才好呢?
另一邊,主神已經說起了其他的問題:“我在收集信息的過程中,已經爲你調查過了關于足彩市場的幾個較出名的網站。代售平台的信息保密做的更好,賠率要稍低;一些外圍公司的賠率高一點,但是數額太大不安全;如果要買大額押注,還是建議你去買足彩競猜。因爲下一場待會就要開始了,還是盡早決定的好。”
周衡點了點頭,對于這個,他倒是沒有怎麽上心。看着手機屏幕上何磊買過的那三注彩票,周衡知道自己抉擇的時候到了。
要直接買最大賠率的那一注,還是爲了保險起見購買單場投注呢?球賽的結果,可能相同也可能不同;而且如果不中,以後也還有機會扳回來——擺在周衡眼前的,就是賺幾十倍和冒着風險賺上千倍的區别了。
最後,周衡做出了決定:
“直接買最大的那一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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